红尘客栈,爱如参禅

(一)

过年期间,新浪网发起过一个话题:聚会,你见到初恋的那个他(她)了吗?

看着网友对这个话题的评论,仿佛在读一首首情诗,无论是初恋幸运的终成眷属,还是遗憾的擦肩而过,都奏响了青春的挽歌。或如一个与初恋二十年未见面的网友所言——“把一个人深藏在心底常常去想念,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然而,最令人振聋发聩的回复当然是:“首先,你得有个初恋!”

当我在聚会的饭桌上见到我的“初恋”的时候,总会无由地想起一些荒唐的往事,而这些事,已被尔后岁月里发生的种种掩盖了,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涌现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饭局过后大家去KTV唱歌,我和她合唱了一首《类似爱情》,这似乎是多年以前的一个遗憾,“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可是我已经不需要她“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她的闺蜜悄悄对我说,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你们现在都还单身,不如就在一起吧。我只是笑笑,她也是笑笑,“我们早就已经说清楚了”。

那天夜里,凌晨两点半左右,我送她回家,聊着彼此对未来的规划,清晰得互不干涉难再交错。她在冷风中有些哆嗦,我给她披上衣服,在心里,在年少的往事里,她娇小的身体藏着让我得以成长的力量。

仓央嘉措说:“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行,只为遇见”。

(二)

最初的吸引,是她在军训日记里写的句子,“生活就像品咖啡,第一口觉得很苦让人难以忍受,但多喝几口,便会有几丝甘甜渗过唇舌,淌入喉咙,让人回味无穷……”哪怕是现在,我仍然记得。

后来便是因为我油嘴滑舌的调侃,她追着我拳打脚踢,每次都疼在身上乐在心里。而讨好她的方式,便是给她讲数学题,有时候自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倘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的时候,会被她嘲讽,于是痛下决心,苦拼数学。高中三年始终保持数学成绩班级前三甚至现在当了数学老师,追根溯源都是拜她所赐。

人生总是由很多意外组成,一个不经意的在乎,就足以改变一生。

文理科分班的时候,她送给我一张大头贴。在无数个赶完作业,或者辗转反侧的夜里,我总是习惯拿出那张大头贴,打开手电筒,让光亮从背面缓缓升起,一天受的罪在那一刻得到减刑。她就是我东升西落的月亮,在每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夜晚对我说“晚安”。

一路摸爬滚打,都是从无知走向有知,从单纯走向复杂,从初恋走向爱情,也从长情走向绝情。我曾把她给的欢愉深深地藏匿着,那是一种独自欣赏的欢愉,也是自己成长的标志,从那一刻开始,就有了对于异性的信任和依靠,有时候会想:我的一生也就这样跟她牢牢地结合在一起了,天长地久,直到永远。

高中毕业后,我很少见到她,后来谈了恋爱又分了手。一生所遇的大多数人,终究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而已,匆匆相遇,匆匆分离,只余一点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来了,人又走了。还好一路走来,我都已经习惯了。无论是生活中的同伴还是QQ上的好友,我记不清有多少人慢慢熟悉又悄悄疏远。他们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仿佛是南来北往的过客。悠悠岁月,亦真亦幻,许多身边的朋友离开了,许多QQ里的好友不说话了,就像一个匆忙的旅客把东西落在客栈里一样,或许他自己也忘记了曾经在这家客栈停驻过吧。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来来去去,如同歌里的唱词:“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三)

2014年的第一天,我的最佳损友在朋友圈更新动态:茕茕孑立冷冷清清品凄凄惨惨,仍本心不易,诚可叹西元贰零壹叁;郁郁独行疯疯痴痴看分分合合,愿此志固坚,尚可期农历甲午马年。

死牛分手了,在12月份。事实他和朱已经到了计划结婚的地步,但最终还是分手了。以前他们闹别扭,我都会去劝上几句,可是这回他们分手,我却在很久之后才得知。热恋中的时候,每逢五一、国庆,死牛总会赶几天的火车从北京回来看她,作为一个胖子,挤火车绝对是他深恶痛绝的事,而他们的相聚也超不过两天,死牛的时间都是浪费在路上。

好不容易撑到毕业了,他们如愿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相隔12个公交车站的距离。起初的时候死牛就住她家买在市中心的房子,她父母在老家教书,房子只有她和死牛住。我去过一次,他俩的卧室门对着门,睡前朱准备好拖鞋,准备洗漱用品,然后互说晚安。看得我都心生羡慕,日子就得这么过。

许是怕外人说闲话,死牛没住几个月就租房到单位附近去了。后来一段时间由于学车,死牛差不多一个月都没和朱见一次面,然后就闹僵了。朱向我诉苦:“男人就是这德行,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追我的时候可以从北京赶几天的火车回来陪我,现在追到手了,连坐公交车都嫌挤了。”

我问她:“你理解的爱是什么样的?”

她说:“我看过一部电影叫《爱情天梯》,男的为了女的在悬崖峭壁上凿路,整整50年,凿出了6000多级的阶梯,这才是爱。”

我说:“那毕竟只是电影,难道你希望他也用50年为你来回赶火车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这部电影让我感动的地方就是因为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爱就是为对方做尽一切,从年轻小伙到白发老翁也能保持此心不改。”

我没再说话,只是在想,如果说“做爱”是男人在爱情里的现实,那“作爱”就是女人在爱情里的天真。我们终究还得承认,爱不能永远都轰轰烈烈,更应该是把它融入柴米油盐的琐碎,相濡以沫的爱情要用心去经营,用体贴与理解去相互陪伴。

(四)

每时每刻都有人走到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劳燕分飞,在速食爱情泛滥的今天,有多少爱随着时光的走远而走远,还有谁会为了一个遥远的承诺忍受无尽的寂寞和思念的煎熬?

爱情的来临总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深夜降落的绵绵细雨浑然不知,醒来时已经是春意盎然、百花盛放。

所有的开始都是不经意的,或许只是一个无意的眼神,只是灯光下一张白净的脸,只是一个精彩的文字片段,然而这一切的不经意却在距离和时空的界限下,由无线电波演绎完美的经典。或许这个时候,爱情更像夜半无人的悄悄私语和永不中断的话题。

爱情同样也是脆弱的,脆弱得经不起一句“再见”,就连一转身都是泪眼婆娑。没有爱人的问候,听不到爱人的音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寂。

再伟大的爱情在强悍的命运面前,也会变得很不堪一击,会在时光冲淡和距离疏远的对决中由最初的美好变成挥之不去的伤痛。及至真正懂得,才发现我们要的其实很少,倦了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冷了有一口可口的热汤,寂寞时有人在身旁,即使不说太多的话,他(她)的身影就是你安心的天堂。所有的爱情都应该是真实而具体的,都应该有细节可以畅想。

孤身的看热恋的吵吵闹闹相互折磨品生活,恩爱的笑独行的冷冷清清自说自话过日子。

悠长的人生岁月,一晃而过。我无数次作为看客留意着他人的故事,也无数次在在红尘客栈感悟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店主,天天见路人神色疲惫,来去匆匆,有人累了歇歇脚,有人饿了吃顿饭,也有回头客重温故地,但总是没有人会久留,大家终究都要走。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往复循环,人便渐渐地老去。总是不知道,今天谁要来,明天谁要离开,暂时留下来的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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