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容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叹息,是无奈。纳兰容若和妻子卢氏曾经讨论过,哪个字最能体现悲情,他说是情字,她却说是”若”,因为当某事未达成时,谈及此事人们总会说,若成功了自己将会怎样怎样,若早点来、若自己再努力一点、若自己当初勇敢点、若当时能够冷静些......若字一现则表达着人们无限的悔意。

因为一句诗,对这诗的人很好奇,于是找了一本关于写他和他的词的书,粗看了一遍,算是和他认识了。出生于清代初期,准确的说是康熙年间,一代权臣明珠是他的父亲,他便是这位枭雄的长子,富贵之家名利随生携带,拿今天的话说,应该就是京城大少了,但他却没有大少的玩世不恭,而拥有侠客的豪爽、拥有儒客的文墨,更可贵的是情深义重,这样的一个人,定是大多女性心中的白马王子,他确实担当得起的。然而,当他的故事并没有众人想象得那样成为一世枭雄,而是畅游书海、为情所难的孩子!

畅游书海是因为他父亲身为满人却喜欢藏书,深知要管理天下的汉人,就必须了解他们的文化,因而家里搜罗了很多历史文化经典,从小容若就泡在书堆里,贯通古今,汲取百家之长,儒佛道均有涉猎,为他今后文学上的造诣打下了坚实基础。

有情有义之人最易为情所困,容若更甚。一句“原来是你”释放了他所有情,甘愿为她守护一生,心中的那片天地只有她,任何人都不能分享和感受得到的。他们的故事开始于秋水轩唱和,类似于才子佳人的大型聚会,众人填词拾趣,他本是去庙里上香,对此事截然不知,在闲逛中无意听到几名女子的对话,方知填词一事,被众女子发现,便请他以身边的一物为题,按唱和的韵调作词,他看着众女子,其间大多女孩衣着华丽,贵气十足,唯有一位素雅装扮,低眉不语,他便以她为题,即兴做出了工整的词,而后面带羞愧而离开,未曾想过发生什么,只是那一瞬的独特感受。也许是缘分天定,在结婚那晚两人默默不语(当时习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且是晚上娶亲,黑灯瞎火的双方又都不认识),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清楚的看到他,心想那不是当年作词的那人吗,心里默默高兴,两人对视间,她轻轻的说了句“原来是你”,此后,容若的生活充满了幸福和甜蜜,两人心心相印,举案齐眉,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直到三年后,妻子难产离世,让他的心在那一刻崩塌了,久久不能平复,在那段岁月里,淫侵佛法、道法,不得解脱。

情深情难了,若当初不那么用情,就不会有今日的刀割之痛,容若的一生对人对事都想孩子般真诚,驻扎在世俗之外,只有她明白他长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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