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老师

题图选自:每一颗心,为爱丰盈(下)

寒假的时候,有一晚跟爸爸和弟弟出去散步,冷清的街道被华丽的路灯照得还有点小温暖的感觉。我们三个说笑着往家的方向赶,爸爸跟弟弟都是大长腿,我要是跟上他们就得特注意自己的步伐。说笑间有个锻炼身体的人从身边晃过,我倒是没在意,爸跟弟都指出,那个人就是我初中时最敬爱的班主任。我挺失落的,听爸爸的点评,假使我们不是普通人家,是人家能用得上的,必定会停下来寒暄的。

我尽管是心里很失落,但也十分肯定爸爸的点评。老师也是普通人,普通人就会形形色色的,有人性的温暖的一面,也必然有着阴冷的一面。无法奢求一个普通的老师给你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所有的改变只能是发自于自己内心的。擦身而过的班主任未必对我不好,每每给大家加油鼓劲的榜样总是我,他也曾暗示如果补课费不想交就把我的给免了,可惜当时的我愚钝,没有领会他的好意,好几年后的某一天才想清楚,但心里依旧是温暖的。他也曾忽悠着我们发动家里的人去他媳妇开的粮店里买米买面。

多年之后,初中的数学知识也都还记得,偶尔也用一点,我每个教师节都发消息给他,这两年总是忘记。学生也许会记着老师,老师能记住的学生总是有限的。我做了老师之后这样的感触就深了,很惭愧我的记忆力连现教学生的名字都记不清,就不用提前几年的了。据说学生是特别渴望被老师记住名字的,我总是做不到,于是只好默默安慰自己,我的老师大概也记不住我的名字,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渴望来着。

每个教师节我也会给另一个老师发消息,他也在上学的时候待我特别的好,后来就不搭理我,我的婚礼也懒得参加。可他是我们原先班上所有官二代同学很多年的好老师好朋友。因为在同一座城市,我又一直很敬重他,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觉得挺难过。后来就又释然了,不是说人生患难始相知么,不官二代富二代的反而更容易看清楚,身边真的东西反而更多些,待你好的人就是真的打心底的待你好,从不会质疑你爱我呢还是你爱我的钱来着。

大学里有个老师特逗,总是夸我漂亮,这让我特别受宠若惊,因为那会总是觉得我脸上的雀斑对容貌影响挺大的,人们总要问为啥不去尝试去除一下,我很难解释我姥姥我妈尝试去了很多年都未果的原因。唯独那个大约五十岁的女老师,总是来回地夸,弄得我心里喜滋滋的。后来的一天在学校的小树林走着,她居然从后面抱了我一下,我的心又因此而很温暖,她接着解释说她高度近视,又不爱戴眼镜,还怕抱错了来着……那会儿我就有了人生的择偶方向,高度近视的,因为我在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是得来回夸的那种。

现在的我忘记了高中大学里勤奋学习来的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知识,老师们也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偶尔想起一两句话来,想起讲植物学的老师惦记家里发烧的孩子忽然在课堂上流下的眼泪,记得道德什么课的老师的老婆生孩子,他特激动地说从现在开始他就要研究怎样帮姑娘寻思个好女婿,也还记得高中的物理老师跟我们说将来你能在你的岗位上做得缺了你就不行,人生价值就有了。这话特别赞,世俗的价值某种程度上就是不可替代性,换物质也能说通,时间的价值有能与之比拟的么。

那些死记硬背离校再也用不到的知识早晚会被统统忘记,学生还能记住老师的,就只剩一个人照亮另一个人的那么点微弱或是微微弱的关于人性的小光芒了,那刻有了温暖,有了通感,有了体会。

当自己也做了老师之后,发现老师的作用其实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神圣,一个人的兴趣天赋本就自带,普通的老师很难改变什么。而社会评价体系中的好老师定义也仅仅就是能把学生训练成做题很强大很熟练很规律的人。挺工具化的,有时候觉得没意思透了,回忆起自己的老师,又觉得除去工具化的因素外,师生的关系跟朋友跟恋人跟所有的人与人的关系是一样的,冷漠又悲情,温暖又幸福,缘尽了之后,留下的只剩人性的感知了。

茶茶的公众微信【茶茶爱生活】

高大上的有意思吧安卓版App客户端1.3已发布,增加夜间模式,评论回复...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