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是一次不计回报的付出,一场蓄谋已久的逃离 !
一张火车票,一个背包,就此踏上了大学以来第一次远行——武汉。没有目的,不为风景,只是突然想出走了。至于看樱花,那纯粹是借口,不过,什么缘由也不妨碍这样蓄谋已久的逃离。
成都到武汉,比我想象的要远的多。对于从小只坐汽车回家的我,火车上的十七个小时显得格外新奇,而且极具挑战性。为了打发时间,还特地带了扑克,下载了视频,让人意外的是,到最后都没派上用场。我们是三人行,久未谋面的高中同学,一番寒暄之后,便陷入沉默之中。各自戴上耳机,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油菜花,以及慢慢昏暗的天色,安静祥和的气氛中,各自酝酿心事,倒也不觉得尴尬。
晚上八点过,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坐在6号车厢最前面,那里是接开水的地方,到了饭点,便慢慢喧闹起来,来往的人拿着水杯和泡面,或疲惫,或欣喜。这样的场面,眼睛不免觉得乏味。没有睡意的我们便开始四处搜寻让我们眼前一亮的东西。果然,过道另一旁的一个男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在众人吃泡面的浪潮中,他却喝着特仑苏,吃着压缩饼干,手里还拿了一本英语词汇书边吃边看,俨然一位优质的学霸(刚上车时也没觉得他这么帅啊!),这样秀色可餐的帅哥,真真是万花从中的一抹淡绿。在小娴子的怂恿之下,我便拿出手机开始了不道德的偷拍行径,谁知忘了关闪光灯,那帅哥没吓到,倒是我们被吓得落荒而逃。从车窗上依稀看见他在一旁偷笑了(真是丢死人了)。
他依旧看他的词汇书,时而皱眉,时而望望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是在担忧考试?还是在思念远方的人?不得而知,我们甚至猜不到他是从成都去武汉,还是从成都回武汉。看他拿出手机时嘴角上扬,似乎是在乎的人发来了问候的信息,在这冰冷的车厢上,别人的一丝挂怀和问候,都显得那样温暖人心。谢谢那位记得我上下车时间且基本分秒不差的篮球先生(他曾经说他视篮球为生命,我就姑且这么叫吧。),他也是个温暖的人!
一番折腾之后,已是九点过,旁边的小翠儿已开始酝酿睡意,而习惯晚睡的我,是怎么也不肯这么早早睡去的。人生那么短,总觉得多睡一秒都是浪费,但是早上喜欢睡懒觉这点仍改不掉,看起来像是自我矛盾,大抵是喜欢夜里清晰的思绪,容易看清自己。小娴子在一旁打游戏,乐此不疲。我去捣鼓她的书包,找到了《梦里花落知多少》,一阵狂喜,一直嚷嚷着要看这本书,却被无限期搁置了。记忆中我第一本完整看完的小说也是《梦里花落知多少》,不过那是小四写的,三毛写的这本,不知道又会看出怎样的心境。
刚刚准备翻阅,余光一瞥,便触碰到一位中年妇女(年龄跟我妈妈相仿)投来的无助的目光,其实刚上车时我就注意到她了,不知道是不会在网上***还是有什么急事,买到的站票(一直觉得站票不公平,跟硬座一样的票价,却没座位,铁道部你有本事把站票价格定便宜些啊,无力吐槽,默默安慰自己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公平。),从上车到现在,过了三个小时了,她不断在车厢接口处踱步,偌大的车厢,没有一个人肯让座,无奈只好蜷缩在过道的角落里,疲态尽显。身后繁多的行李,和略带沧桑的面容,还是激起了我的恻隐之心。终于,受心底所谓的同情心驱使,我跑过去和她换了“座位”,她开始还是礼貌性的拒绝了,不过拗不过我,换“座”成功。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她期待已久的。她的座位,直白点讲就是在冰冷的地面放了一层塑料袋,而它的存在不过是隔离了地面的灰。我是个随意的孩子,处女座的洁癖,这个时候无影无踪了。既来之,则安之,我顺势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背靠车厢,这样看书,倒也觉得惬意。因为坐的地方就在热水器旁边,身旁依旧人来人往。这书把我带入了一种莫名的伤感中,在自己营造的悲伤氛围中,我大概是注意不到过往的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地上的冰冷,正如三毛的内心。不过,阅历尚浅的我是无法理解她对荷西的那份深情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切身体会你的痛或欣喜,无论经历多么相似。
一个小时之后,最初的那份惬意慢慢变成了双腿的的麻木。挪动了一下位置,背部突然袭来一阵酸痛,真想扯着嗓门,哀嚎一声,不过自制力不错的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脑袋里突然浮现那个神句: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位阿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适,跑过来让我坐回去,机智的我说书还没有看完(几百页的书,让我看一个晚上也看不完的,泪奔……),看完了再去跟她换,这样的理由好像让她心安了一些,我依旧看书,她也转身回到了座位。
说话的间隙,打量了一下一直站在我对面的小正太,他下意识的回避了我的目光。目测他一米八,所以我是以仰望的姿态看着他的,怎么感觉和我的气质那么不搭调,呵呵,尴尬的气氛随着车停靠站台消散了,他借机出去了,而我依旧沉浸在三毛的故事中。
不一会儿,列车开动了,他不出意料回到了原位置,只是这次还多了个小板凳,终于可以平视他了,不过,故作高冷的我,并没有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手里的书感兴趣,硬是赖着不走,我也懒得管了。其实心里还是蛮感激他的,他在那儿,我就不至于显得那么另类和落寞(我又开始意淫了,不要鄙视我)。就这样安安静静,相对无言,不觉已到午夜十二点,车又靠站了,阿姨又来跟我换座,实在扛不住的我,妥协了,只是站起来的瞬间差点没摔了,一步一挪回到了座位,本来是想诱骗小翠儿去换那阿姨过来的,谁知这没良心的家伙来了一句:“车上那么多站着的人,你帮的过来吗?”然后继续没良心地睡她的大头觉(应该是睡懵了),好吧,我承认是我同情心泛滥了,终于明白了偌大的车厢为什么没有让座的人,因为有太多像阿姨这样的人,我们帮不过来的。这种无力感,像硫酸,腐蚀着我那微不足道的同情心。偏执的我还是会想,如果每个人都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那么是不是再多像阿姨这样的人,也能帮的过来呢?(just想想)
车上下去了很多人,自然又上来了很多人。我静静坐在那节叫做“生活”的车厢,看着一个个来了又走的人,枕着每个人沉甸甸的故事,终于也能安然入眠。
一个多小时后,车厢突然抖动,睡得很浅的我就这么赤裸裸的醒了,眼前一幕亮瞎了我的双眼,阿姨和小正太相谈甚欢,仿佛阔别重逢的儿子和母亲聊着家常,多么和谐的一幕。(为毛他不和我聊天,难道他和我有代沟,真让人费解),后来从他们的交谈中隐约听出了点端倪,那阿姨好像是去苏州找他的儿子的,而小正太正好也是去那边工作吧。经历相似的人总是会比一般人更聊的来,他们都在为生活奔波着,正如我说的和我有代沟的父母。(总是从别人的角度窥见自己的自私,才学会去理解身边的人)
我没去多想了,一回头发现旁边两只懒猫也醒了,我们仨合计之下,决定让阿姨过来和我们挤着凑合一晚上(她俩终于良心发现了,再次泪奔……)四个人挤在三个人的座位,毫无违和感。
再次醒来是凌晨四点过了,惊觉阿姨没在身边,一看她又在过道的角落蜷缩着,小正太也不知跑哪儿去了,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心中涌起了种种不安(难道是嫌弃我们?)过去问才知道是我们仨睡姿过于奇葩,阿姨只是怕妨碍我们睡觉,居然有种莫名的愧疚感,在我的坚持下,我又再次和阿姨换了座,虽然不喜欢那儿,我还是硬着头皮坐下去了。大概是太困了,一会儿就抱着书睡着了。凌晨的车厢,空气也冷了几分,脸贴着车厢的,后背袭来阵阵寒风,似乎这样的冰冷才能让我感受到心里残留的温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凉薄了。
突然脑袋被什么敲了一下,我还没来的及睁眼,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就让我清醒了。抬头故作无辜装可怜,然后被小娴子强壮的手一把拽起来了,脑海中还在梳理她刚才的劈头盖脸的台词:“不晓得地上冷吗?不晓得会整凉(感冒)啊?给我滚起来(话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滚起来,你教我?)”。
看了看阿姨,好像在座位上睡着了,我也不忍心过去打扰她,独自走到车窗面前,一过去刺鼻的烟味差点没把我熏出来了,想了想我好像无处可去,只好把那小门推开,希望烟味快些散去。此时已是黎明,预见日出应该快了,便开始慢慢等待着,从来没有这样耐心等待过破晓,原来有所期待也是如此美好的。
窗外的田野从车厢旁呼啸而过,我跟不上时光的步伐,自然被无情地抛弃在回忆之中,踽踽独行。已经发生过的故事,总是需要时间来呼吸。宛如已经撕开的伤疤,总是需要时间来痊愈。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冷暖自知,要走出来只能靠自己。
天空的黑渐渐变淡,过渡到浅蓝。夜晚的冷色调慢慢被暖暖的朝阳替代,天边已被晕染成一幅梦境般的画面,我的心情不自觉急切起来,似乎在配合着前进的车轮,追赶即将到来的日出。可我越是这样,太阳越是不肯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许久之后,阳光已经铺满车窗,可是说好的日出还没看到呢!太阳去哪儿了?灰心丧气的我只好回到了座位,碰巧阿姨去吃早餐了。坐下时却意外在车窗上看到了圆圆的太阳,“好家伙,等你等的那么辛苦,你跑这儿来了。”话音刚落,对面的大叔笑着指了指我另一边的车窗。(你妹,一个影子你长的那么逼真干嘛?)人艰不拆,泪流满面。
咕嘟咕嘟的肚子提醒了我,吃了点东西,就开始补觉了。梦里面我还是在追赶日出,待在回忆太久,才如此这般对日出寄予厚望。终于还是梦到了全过程,再次醒来,车都快要到站了。虽然没亲眼看见日出,但至少梦到了,我们要学会自我原谅,和自己握手言和,哪怕是在梦里呢!
上午11点,列车准点到站(汉口火车站)。看到无数人上车下车,这个站点,也该轮到我们下车了。阿姨还要继续她的旅程,至于小正太,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了。挥手告别之后,我们和那位帅哥都下了车,再回首时,他已不见了踪影。
火车上的17个小时,不知名的阿姨、帅哥、小正太,谢谢你们一路的相伴,有种相遇叫萍水相逢,我想这就是吧。只是不明白,你们的故事,装点的是沿途的风景?还是我的心情呢?
坐上了去旅馆的公交车,习惯性的拿出了手机,然后——嘴角上扬……
未完待续……
(武汉回来就忙着考国家计算机二级,一直搁置了。零零散散写的,感觉思绪很混乱,不喜勿喷。由于U吧最近不能发布音频,就没插入音乐《风向仪》,要看原版带音乐的可以访问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