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ry】以前之前,以后之后

苏盈年:很想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平淡地生活。却总是遇到优秀的女子,然后就开始暗暗自卑。总是不停地自信与自卑交杂。这个女子,如果我是男子必定会深爱。

第一次因蓝少的推荐去她的家小坐时,太惊艳于她的才华,有点惴惴,不敢轻易开口。她的家里,经常才子才女对诗写词,大段的芬芳文字随手拈来。我越发自卑,惟愿做个看客就很满足。后来有点熟悉,说起我初识她的心情。她说亲爱的,我去你家也是一样的。你是那样幸福明媚的一个女子,我怕自己的阴暗会吓到你,都不敢说话。幸福招人爱,却不如悲伤记忆深刻。她那些忧伤沉重的文字迷住的可是成千的男女。她的家里,随便一篇文字,点击率都是几千啊。而且,评论的内容绝大多数是精准有营养的,不是什么沙发,来过,强帖留名之类的帖子专用语。这篇文字,她家的点击率过5000,我真怕在这里超不过这个数字。呃。

曾经有个男子和我打听发小的情况。她在现实生活里也这样忧伤么?看她的文字,很心疼,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也许,这是男人的天性吧,喜欢做英雄保护柔弱的女子。但,文字是会骗人的。生活和网络是两码事。事实上,发小是城建局的财务科科长。这样一个成功的职业女性,你脑补一下她会是那种柔弱的女子?

仰慕一个女子,想看她喜欢的电影,想听她喜欢的音乐。黑天鹅。Chanson de Toile,单曲循环。

张小娴在她的散文精选集上写着这么一段话,“假如没有遇上你,我会不会有另一种际遇和人生?不管有没有结果,我还是情愿和你相逢。”人生何处不相逢,有些人却是真的一生也无缘相逢,而有些人,在某刻乍然相逢,并从此改变了彼此的生命。某天的一场对话,错过的某一趟班车,或许这些,都为日后的变动埋下了伏笔,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才恍然明白,所有的相逢,都有奥妙在其中……

一大瓢日子就这么泼过去了。好似晚春的风,噙了些花香也裹了些风沙的粗粝,把人生所谓的悲与欢兜头扑来。当时的感觉那么体己、那么真切,可一经风过,一切就立刻变得模糊遥远、不知去向。故而人在回头时,是看不到来路的。

总是如此,日子一旦被过掉,就不是自己的了,简直不知从哪里升腾起漫天的水雾,曾经碧生生的往事就都隔了一层,看在眼里全然成了一种苍翠,于是人便觉得自己老了。

那些岁月成了无所属的、悬浮的,如同被打出窍的魂魄,需要在深夜召唤才回得来。你看,只这一转首,便已令人生出前世之感——连这寻常烟火里也要有禅机,想一想真觉沧桑到底。

但,对待时间这样的美人,怎样的情绪都没有用处。她来得并不端庄,走得也不轻佻,她是无法被迎接或是挽留的,因她本身没有情绪。

这段时日,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好比你压根还没看清每一朵花是怎么开的,而春光疾疾,再一看,园子里已是闹哄哄的一片了。而你知道,谁也无法叙说一朵花开抑或描述一座花园。

人在恍惚时,脑中的过往更接近于画里的留白,洇足了水墨的潮气——空无一物,却有了百般意味。时常我什么也没有在想,但仍觉内心十分沉重,谈不上哀乐,那应该是时光本身的分量,这令我认为——空,也是一种存在;白,实是一种斑斓。它们绵密到极致,无缝的光滑,没有锋口但十分逼人十分内耗,让人产生疲倦与晕眩。 人一站在时间与往事面前就开始糊涂。遇上旧时天气,穿上旧时衣,就好像变回少年了——几乎没有什么历史,而是带着前世一起生活。

年少时,眼里总盈着泪水,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是清澈然而错位的,微含悲意却动人非常。到了如今年纪,反倒愈发幼小起来,根本是以一只蝴蝶的视角张望出去,生活这朵花突然显得硕大无比。细节与脉络是清晰且深刻的,蕊部的甘甜有之,萼部的苦涩有之,但整朵花的品相究竟好不好你是看不到的。

怎能看到呢?快乐与难过都汁水一样沾在唇边,而幸福与不幸都离常人太远。我们无法说清自己处在什么状态,因为这些词都太严重了,比如还有:爱情、善良、伟大……人类创造出它们,却又给不了明确定义,糊弄了多少后代。原来,这些生长在少年梦里的纯白柔软的词汇,不是到季就开的栀子花,美好但必得;而是夏天的白云,很平常,看着也很低,却怎么都够不着。即便触摸到了怕也无法知觉。因为它的质地就是空幻。

呵,真正的严重反而是轻盈不可一握的,像一抹优雅的冷笑。

这世间许多事物皆只因相信而存在,它们的神圣在于它们的唯心。正如人类亲手捏出泥菩萨还要坚定信仰它,简直好愚昧。而其实,若真可愚昧到底,倒十分难能可贵,他会脱离怀疑、忧虑、寂寞与绝望,人生不知将轻松快乐多少。最怕便是半路上幡然醒悟,那是一种银针刺入的惊痛。

你晓得这个时代,厌倦好容易,幻灭也好容易,甚至可以说,只有失去才是永恒的、强壮的、再不能被生命的无常所损害的。而我们珍视的那些又美丽又虚弱的东西,只有足够愚昧的信仰才能为之镀上金身,虔诚供奉。

所以,只管信任就可以了,本就没有什么清水一样的真相。

以后的生命,都呈献给上天去照拂。我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承接降落到生命里来的一切。你看,无论社会文明进化多少个世代,人依然是裸露的。从降生开始,我就不是被自己种下的花,也做不了自己的园丁。

但我想说,对于一个平常人,上天所赐予的阳光和风雨一定都是适量的。像植株,活下来的都是被眷顾爱护的。若有煎熬,怕也是为了更好生长。在我看来,对天意保持一定程度上的顺从,是一种更为有力的安忍与宽和,而非奴性。

去日已多,来日还长。不追悔,因一切已不打算回来;不焦虑,因一切还来不及消失。且行且珍惜,自我保重。(文/莲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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