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不眠人

从小到大,我对声音就特别敏感,只要晚上有声音,我就会整夜失眠。可日常生活哪有安静可言,所以睡眠不足,让我常受罪。

高中时,同宿舍16人,分上下铺,一到夜深,耳边就会响起各种聊天声,尽管户外偶尔会有巡逻,但这只会增加聊天的刺激性,丝毫破坏不了聊天的兴致。我在床上佯装已入梦乡,聊天者们也认为宿舍大部分人都已睡去,似乎人醒着的人越少,就越有聊的意义。直到佯装的人突然抗议,他们才会发现原来还有人还醒着,会有那么一段停顿,转而又是聊天的继续。死人堆里发现幸存者,惊讶过后,继续掩埋尸体,一切照旧。

深夜聊天是精力过剩的表现:同学说,他的下铺,一到深夜就起来举哑铃。不到50个,绝不肯罢休。我也看到对面床铺的朋友,深夜折纸鹤,记得他每折一个,就会小心地将纸鹤藏进玻璃瓶。不言语,也不做声,生怕别人发现。后来他不折纸鹤,在深夜聊天的派对里,总有他的声音,有人说他失恋了,以纸鹤取悦女子的事情,没能继续下去,干脆化悲愤为声音。

有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最怕无法适应卧室里的床;我去到一个新地方,时常担心周围是否会有噪音。若是习惯一种声音,就会把原本的噪音当成催眠,没了它,整夜都睡不着。朋友对我说,他好怀念凌晨学校外的杀猪声。

对租住的地方,我总能记住出它们不同的声音,第一个地方,由于楼下是小卖部兼饮食一条街,深夜不乏买醉人,大声吆喝,彷佛整个城市是他们的,他们更视城市静若无人。第二天与我同住的朋友问起:昨晚是否听见隔壁的吵闹声,我微笑,默契的眼神中,是一句共同的话:原来你也没睡!

搬了住处之后,这个噪音的制造者变成一位七八岁的小孩,每晚到点,准时吵闹,如同中邪,一旁的母亲,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训斥不懂事的小孩。越训就越闹,一直听不到男主人的声音,大概是单亲家庭。

在农村,小孩深夜吵闹,往往会被大人严厉喝停。并警告说,深夜大叫会招来恶鬼,带来厄运。小孩往往会很快收嘴,恐惧中,似乎已看到破墙而入的恶鬼站在家长的后面。夜里的乡村是安静的,但也不乏声音,常是一阵接一阵的呼叫声。乡里流行一种习俗;谁家小孩久病不愈,大人们会在夜晚的***点钟,在屋外由至亲叫喊小孩的名字,这时屋内的小孩只需回答:回来哩!这就是传闻已久的“叫魂”。是一种巫术,更是一种期盼。

有一晚半夜,我突然被隔壁有节奏的敲击声给惊醒,好奇驱使,让我侧耳倾听,眼前出现一幕,杀人碎尸的画面…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