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小学那会儿,还是村办小学。我们村在周边几个村来说,人口相对比较多一些,而且位置上也不算太偏僻。所以那时候的村小还有六年级。而周边比较偏僻的村落里的孩子们,就到我们村小来寄宿。这个村小自从我开始念书之后就越办越小,等到我上三年级的时候,他也就剩下四年级了。后来我去乡小上五年级后不几年,整个村小就消失了,因为生源越来越少了,说明计算生育的效果出现了。
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班里有个猛人,他比我大了三岁,之前和我哥一个班级,结果他年年留级年年留级,就变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属于典型的不服管,当然后来我发现张同学吧,智商上绝对不成问题,或者说来还挺精明慷慨的。可他就是不愿意念书,所以成绩自然就一如既往的差。见天的逃学去摸鱼撵狗的,但凡花那么一点心思在学习上,我想也不至于留级好几年。不过念书那会儿经常是学得好的几个男生和不学习的几个男生玩得特别多。因为学得好的他根本就用不着费时间,自然闲暇时间多了,不学习的孩子那就更闲了。两帮孩子一凑见天玩在一起,然后一考试完了,学得好的依然排第一二三四,不学习的照旧倒数一二三四。
不过万幸的是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取消了留级制度,于是他顺利的和我们升到了二年级。二年级有个语文老教室,人其实是特别慈祥的。但是老教师嘛,就肯定特别严格,不管对好学生坏学生他都依然有耐心去教。一视同仁绝对没有好坏偏见。我记得我上高中时候早已辍学从商的张同学在饭店请了次客,特地把这语文老师请来,恭恭敬敬地敬了酒。老教师的人格魅力可见一斑。那时候还可以体罚,张同学长期翘课不写作业,就是典型的提法对象。老教师从学校后面折了条柳枝,去了叶子,让张同学站在墙角,撸起裤腿,用柳条抽他的小腿肚。有时候实在气的慌,也能抽出道道红印,让我们这些猴子看得胆战心惊。
那时候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课,在我那个时候任何其他的课程都属于耍流氓。美术课?美术本本是用来打草稿的。体育课?那只是实在闲得慌了放大家出去野一野。哦哦哦我忘了还有音乐课,这个是有的,每周一节,专门用来教授大家唱从国歌开始的各种爱国主义歌曲。诸如少先队之歌,团结就是力量等等。那会儿唯一一首能让我记住的流行歌曲就是新鸳鸯蝴蝶梦了吧。
我打小语文学得好,数学就不如语文发挥得稳定,经常犯些小错误从而和第一名失之交臂。但规范式作文倒是写的很好,于是二年级的时候就参加了区里的作文比赛。那时候还没有划区为市,所以区作文比赛其实就是现在是市作文比赛了。题目是找妈妈,讲得是只瘸腿鸟让我给救了完了送它见他娘对的故事。我那时候写得很规范,所以拿了三等奖。在村小看来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因为乡小去了不少人,都没拿名次。学校奖励了我一只英雄钢笔,这也让我着实的得瑟了许久。
不过那时候课业简单好理解,我们却依然是皮孩子。班里学习最好的四个男生一直在争夺前三的位置,我也是其中的一位。然则我们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每次快期末考之前的一个月,老师就会发一本复习提纲下来。上面满满的都是题目,等题目做完了也就该期末考了。但这题目有难度的确实很少,于是我们四人就在我家门外的水泥墩上分配任务,一人做四分之一,然后对抄。这真是个好办法,小时候我没少抄作业,不是因为我不会,只是因为我懒得做罢了。可见我的懒惰是从小就有的,有次写字帖我图快,一整页都写了五笔画以内的字,让我妈发现了,她狠狠的用铅笔扎了我几下手背。后来就不敢了,那时候觉得我妈真狠啊,下得去手。现在想想我妈当时应该是气急了,心里也有着难言的恨铁不成钢吧。
毕竟那时候家里面还是很穷,我爹一开始开着拖拉机出去干活,后来脑子活,第一个买了一部小龙马拖斗车,但是也得见天出去干活,想来那时候的他也已经三十出头了。我妈在村头的水泥厂上班,呆化验室。其实应该也就是做一些流程化的事情,因为上过学识字,所以也不必做苦力。但是每天接触那些刺激性的东西,然后又用木屑加劣质洗衣粉洗手。现在手上的角质层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每到季节的时候就会肿起来长泡,就好像过敏一样奇痒难忍。我念大学的时候就心很不忍,于是每半年就会买一支护手霜回去,都挑贵的买。买到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妈让我不用再着急买了,她抽屉里都屯了好几支没用了。但我还是要买的。
小学其实是没多少学杂费的,但就真的有过拿不出费用的时候,我哥和我两人念书,学校一要收费就是双份。有一年我去报名,我爸妈陪我去,因为要跟老师说过两天再交钱,怕孩子自己去了不敢说。现在想想也是挺心酸的。那时候学校还要强制交勤工俭学的二十块,也很困难。还有时候强制要求买算盘,买硬笔书法字帖等等。在那个穷苦的年代,这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相比之下,现在的孩子买个手机就四五千。那时候我也没少在学校惹祸。三年级的时候有个同学弱视,哦就是见天排第一名的那家伙。然后我们几个玩的好就在一起打闹,我把他的眼镜拿来抛给了另一个前四。就是阿T,结果他辜负了我,没有接住,眼镜掉地上摔坏了。大家都傻了,第一名哭得不要不要的,我们也不敢说话,我想这肯定得赔钱了。下午第一名又来了,眼镜上缠了个医用胶布,原来只是镜框弄断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小时候我和我哥常打架,一打起来不要不要的,我那时候力气小,其实我小时候挺弱的,战五渣即视感,一般都以狗头军师的形象存在。所以那时候只要一打架我肯定是挨揍的份儿,现在想想我哥要是挑衅我,我能揍他一条街出去,当然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每次放暑假要了亲命了,闲着没事就出去玩,玩了要么就是打架,要么就是不写作业。我妈一看这还了得,于是就把我哥送到我爷爷那去了。我爷爷那时候在煤矿上干活,一开始给人家拉板车煤,但是运道有起有伏,一上坡可要了亲命,我爷爷弄了头牛来,一上坡就用牛拉上去,这事儿是首创。还有很多首创的事情,下回回去得听他好好扯扯。爷爷后来给人家做包工头什么的。我哥当时就被下放到矿上去了。结果暑假结束回来一听,这丫活得还挺多姿多彩啊。那当然那些个民工什么的一到晚上就喝酒划拳打牌说荤段子,怎么也得比我在家看电视写作业精彩多了,我估计那些人对我哥的性格影响有一部分原因。
我记得小时候考试拿了第一名或者双百,是没什么奖励的。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家里就习以为常了。反而是你哪天考得不好了,前四排老末啦,这就是大件事情了。所以奉劝小孩子们,学习好没问题,成绩不要做得太好看,有***分就够。要知道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打擂台的压力永远比守擂台的要低。不过我那时候也有一次暑假被优待了,倒不是因为我考得好,而是因为考完试放暑假,我和一群孩子去野,结果不小心摔断了右手,我妈着急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接上了,在家静养,所以很受优待。那时候去城里一次不容易,连班车都没有,去接骨还是我爸朋友的朋友开着大东风载去的,一路上颠腾得我一度以为接好的手骨又要断了。
村小呆着的时候其实是挺无忧无虑的,因为早上起来吃个稀饭就去上学,也就是几步路。完了中午回家没进门先喊一声妈,接着吃午饭,写会儿作业就又去上课了。晚上回来吃罢了饭写完了作业,在九点之前父母是允许出门野一会儿的。不过这日子也就止步于上四年级,因为五年级我就去乡小念书了,开启了从那时到现在依然继续的外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