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诗之于我是一种信仰。
在那些还写诗的岁月里,每当这些有韵脚的文字被写出来后,我都会一整天沉浸在酣畅淋漓的幸福感之中,如同信徒被圣灵所充满。
这些诗是从2002年开始到现在来十二年间的作品,跨度很大,想做取舍,但每首都像自己的孩子,看着顺眼,不忍割弃。整理时打乱了顺序,良莠交错,供大家一笑。
最初写诗是因为喜欢方文山的歌词,里面有很多对方的模仿和借鉴,比如说留白和疯狂的押韵。后来稍稍有了点自己的门道,爱好却又从诗歌转到了小说,这一领域也算是“荒废”了,最近几年写的诗寥寥无几。直到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相较于其他文体,诗更能带给我精神上的慰藉和满足。
整理出的这一万三千个字,更能让我回忆起我的生命是如何渡过的,回忆起那些阶段,那些人,和那些事。诗里凌乱的意象在别人看来可能和生活关系不大,但对我来说却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以无比真实的姿态呈现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
突然觉得自己荒废了人生中某些很重要的东西,把这些诗发出来,权当赎罪祭。
《如是我闻》
竹林深处 半掩的寺门 滤过了被木鱼声催眠的黄昏
石阶上青苔 被香客污染的伤痕 以直线的距离 排列得很认真
木匾上隶书的笔画 让禅意稀释了对梵音的疑问
而那溪边随水渐远的 吻
成了牵绊住谁的 红尘
《我心中注定要写出的江湖》
故事的开头像暗器般从袖口飞出
附着杀意 裂开头颅
血气弥漫如雾
遮蔽了晨光 染红了绿竹
寺门横亘 佛首静穆
扫地僧的眉头 藏经阁的尘土
场景是少林 分镜是杀戮
焚香缭绕的仇恨虬生 镌刻进双目
这场争斗不经意间 就血腥了半个江湖
铜枪 剑谱 泛黄的太极轴图
白衣 萧声 隐匿的密林深处
每个引人入胜的情节都绝不能亵渎
于是拳出如龙 于是分筋错骨
于是刀锋一斩 便阻断了日出
这乱世中 连选择也被禁锢
从苗疆的青蛇 到西域的沙土
都只有一个分崩离析的命格 叫臣服
几里外 黑云碾过山谷
我沸腾的笔触 也缓缓拉开了巨幕
绝壁山巅 高手弹指生死的定数
饮血啖肉 中原侵城掠地的异族
这些意象 肆意在任督二脉间沉浮
终于凝华成 蓄势待发 的弩
嗅着世仇 直达末路
暴戾不堪的元素 暂时止于凭栏处
美酒 花笺 胭脂 薄暮
仅是邂逅了那女子轻柔的脚步
便让英雄两字 体无完肤
方知 这风絮里摄人心魄的舞
是一味 谁也解不了的毒
这座甲胄堆叠的残败浮屠
这场千军万马的漫漫征途
这杯藏于酒底的攻心之术
这滴我舍弃生命也不忍让你滑落的 泪珠
这种 生死交织的 爱恨情仇
是我心中 注定要写出的 江湖
《星夜》
这躲避着阿尔太阳的小镇合上睫毛
风卷起昨日的报纸 旅行过整条街道
生锈的打字机 继续用虚伪祷告
丝毫不顾 角落里拉丁文的十六行诗集 在第三十页 睡着
阳台上 那只黑色家猫在夜色里的警觉 是颜料无法描绘出的格调
而你 用受伤的耳朵做笔 用分裂的自己起草
需要一把枪对吧 用它对着巴黎的画铺嘲笑
直到秃顶的商人尖叫着摘下礼帽
直到太阳陨落 直到黑暗笼罩
直到思想一层层打上石膏
直到这首诗 繁殖成狂乱的符号
你也始终没有记起 那深爱的褐色是怎么被忘掉
绷带用来拯救易碎的大脑
柏树的烟熏色妆容拯救圣雷米病院的城堡
那些可怖的漩涡在吞噬 扭曲 与哀嚎
缓慢陷落进 你眼眸中的泥沼
忘了吧 这碗里松节油的味道
然后用你的生命写封信 给你的提奥
你有幸述说你的不幸和糟糕
你有幸 在离开的半个月后 再次与他 相视而笑
那晚 你看到你的向日葵在夜空燃烧
文森特·威廉·梵高
《想来次火车旅行》
带上杂志和甜点
带上慵懒的心情和昏昏欲睡的双眼
窗外阳光打扰不了我的睡眠
我的梦境也打扰不了春天
最好有汽笛声和旧木板
再配上黑白电影的沧桑感
车里沙哑的广播一定要反复呢喃
呢喃那曲从未听过的老唱片:
君一念 可随天边 君一言 可伴永远
两旁是山丘和炊烟
遍野的绿意在和视线缠绵
面前是三文鱼和一撮食盐
当然 就算错过这午餐我还有甜点
当然 就算错过这花季我还有蓝天
车厢里的乘客应该体面 礼貌 和健谈
旁边的老妪随手点燃一支烟 猛抽一口 吐出了氤氲的从前
我给予她攀谈 她回赠我碎碎念
她说多希望这趟车能到她想到的终点
让她去见一见分离几十年的老伴
让它跨过群山 跨过战乱 跨过时间 跨过思念 跨过那大海哟一下到台南
风景随着颠簸有了变换
杂志从封底又翻回封面
关于旅行和一切美好的词汇在脑海里若隐若现
比如雪山 港湾 和麦田
再比如石板路 邂逅 以及初恋
这次旅行必须温暖 缓慢
背包也必须轻得可怜
好让我有足够愉悦的心情给你寄出一封封明信片
正面是干净 明媚的图案
反面是手写的素颜字眼
你看到明信片时灿烂的笑脸
也许是我这旅行中 唯一的眷恋
想来次火车旅行 不要问我终点
想来次火车旅行 在你醒来之前
《断魂刀》
他说他手中的这把 叫做 断魂刀
当年行走过江湖的人都知道
转眼间 岁月已改变了音貌
曾经的年少 在义气和酒杯里 飘摇
江南姑娘 油纸伞下的微笑
经常还在梦里遇到
门派间残忍厮杀的记忆 还在脑中保留完好
一个老人 拖着一把锈刀 悄悄走过了 乡间小道
他说他手中的这把 叫做 断魂刀
当年行走过江湖的人都知道
那时候 它大败过五毒教 扫荡过天王岛
说完后 他仰头大笑
骑过的白马 早已掉光了毛
在马槽里吃着不怎么合口的草料 还不时 望望篱笆架上的葡萄
一起闯荡江湖的兄弟 不知今日可好 为什么 连口信都不捎
一个老人 摸着一把锈刀 慢慢地 睡着
他说他手中的这把 叫做 断魂刀
当年行走过江湖的人都知道
邻家的小孩打着哈欠说
不听了 不听了 真无聊
两位侠客在村口进行生与死的过招
雨后的空气 带有江湖的血腥味道
夕阳下 绿水流过小桥
一位老人 看着一把锈刀 泪光闪过眼角
(2003年,高二,班上同学一起玩一款网络游戏,《剑侠情缘OL》,自习课时无聊以武侠背景写了这首诗。现在看来,一语成谶。当年的朋友,各自忙碌。“为什么,连口信都不捎?”)
《三月怪谈》
一 座敷童子
从腐烂的樱花树下爬出
伸着干枯如柴却仍显稚嫩的手
触摸 那稍纵即逝的 幸福
孩子 我知道那些恶作剧
只是你对童年游戏依依不舍的
继续
二 河童
你头顶干涸的碗里
装载着怎样的记忆
才使你
毅然的远离 那封锁了你整个童年的
河底
三 靖国神社
麻木的牌位 瞪大了眼珠
用孤魂野鬼特有的方式 关注
那些络绎不绝的香客 能否把自己的罪恶
超度
角落里 各式各样的桃木 显得多余且无辜
其实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人的唾沫 才是最好的辟邪物
《桫椤双树下》
荣枯参半的莲花
在无尽的轮回里 顺流而下
罔顾六道众生世俗的挣扎
幻化成冥想中 一晃而过的刹那
是谁合十而坐 一语不发
在这桫椤双树下 涅槃了牵挂
苦行僧裸露着 时间的疤
忘记那个回眸 也只是几粒尘埃的代价
如同恒河底 浸透禅意的细沙
在焚香散去后 依然自顾自地 无暇
是谁手捧舍利 碾碎天涯
在这桫椤双树下 消弭了浮华
写满经文的河床被持续冲刷
一身袈裟 裹白了鬓发
只剩 那座缭绕梵音的佛塔
还沉溺在 阿赖耶识中 无可自拔
又是谁拈花一笑 凝血成痂
在这桫椤双树下 噤默了解答
(大学暑假,无聊重温漫画《圣斗士》。写给处女座沙加。
谢谢你给过我的感动。)
****《木浦的眼泪》
听 这是儒达山上悲泣的泉水
看 这是三鹤岛边伛偻的船桅
当黯淡了笠岩上最后一抹余晖
那个注视海岸线的眼神
也终于 不再相信轮回
风 掳去了道岬寺焚香的余味
雨 划伤了白木莲凋谢的凄美
当拾捡起的贝壳风化成了尘灰
那沙滩上不忍离去的谁
也终于 转身向背
头顶的星空不知从何时开始
习惯了 对誓言的违背
就像海鸥习惯了徘徊
就像浪花习惯了消退
这是木浦流下的眼泪
一句无力起锚的悔恨
这是木浦拭不去的眼泪
一片汽笛声里隐现的心碎
(作于2008年,韩国木浦。《木浦的眼泪》这首民谣原是木浦籍韩国知名歌手李兰影(1916—1965)的代表作,在韩国人尽皆知。这首诗借用名字,非歌词中译本。
另外,前一段时间韩国岁月号油轮事件的沉没地点也是木浦。在此借拙作以哀悼。)
《如果是这样》(歌词)
这个夜 星星的坠落没有声响
一出默剧 寂寞登场
泛黄相片 你失真的模样
在装裱后 依然只能存活于想像
终场的电影院 夜半的游乐场
这些已破碎的意象
在回忆中把我割伤
却继续在脑中不断地播放
你离去时说的谎
这留下脚印的海岸 蜿蜒地浮现
一起幻想过的教堂
弥撒过的墙 正在消亡
如果是这样 我只能在祷告中练习绝望
如果是这样 我可以掩饰悲伤
栽培黑暗 以便映衬阳光
如果是这样 我可以假装坚强
收集泪水 从此拒绝滋养
如果是这样 我可以习惯流浪
远去天涯 把心移出行囊
如果是这样 我可以黯淡信仰
失去了你 不再奢望天堂
《勾勾手指头》(歌词)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这浸透冰淇淋味道的誓言 注定融化在那个夏日午后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你影子渲染过的黑色单车 还是无法骑行到时光尽头
依旧是那个被围巾包裹住的深秋
依旧是两只牵上就不想放开的手
依旧不断回忆雨后空气中的邂逅
依旧试图定格住你不经意的害羞
这城市的霓虹在调整节奏
适应了北风离去时的借口
孤独转过的身后 有谁念念不忘的温柔
于是那明信片上不具名的问候
寄送了爱情更名前的回眸
有种伤心 晶莹剔透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这浸透冰淇淋味道的誓言 注定融化在那个夏日午后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你影子渲染过的黑色单车 还是无法骑行到时光尽头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首映式上浪漫的电影终场 不过九十分钟的天长地久
勾勾手指头 说好不分手
指尖在你额头划过的流星 也只是在闭眼许愿前停留
《春秋笔法》
在被烽火遮蔽的疆场 自然可以丢盔弃甲
驰骋而过的 马蹄 自然可以 溅起天涯
有时 只需边陲一间 柴扉半掩 的酒家
便自然可以 把这整个先秦 酝酿得无暇
关于这些 自然可以 不用解释地太过复杂
就像 韦编三绝后 依然艰涩的 诸子百家
似乎 白话 不太具备这些 微言大义的 文法
就连一句 简单的问题 也无法准确地 问答
例如 我为什么会 爱上 她
《只剩回忆》
似乎总是在同一个夜里
似乎总是同一片枫叶的纹理
当呼吸还来不及风干上面的字迹
残留的 就只剩回忆
想用简单的文字 平淡的修辞
来记录一个事实
只是 还来不及说出那句 爱你
陈述的 就只剩回忆
在这个断翅的城市
有一些事情 总是 讽刺
就像这段浅显的 诗
和那首 盛夏的果实
为什么 刚刚那熟悉的音符再次响起
演奏的 就只剩回忆
于是 在梦里 说几句耳语
关于未来 关于过去
可是 不要再相信 泪滴
因为 它一但落地
溅开的 就只剩回忆
******《仓央嘉措》 **
焚香又缭绕了一晚 佛灯又熄灭了一盏
而那双眼 又隐约在转经轮的背面 浮现
经咒又吟诵了一遍 长拜又行进了一段
诸色众相 也不过只在一笑间 飘散
冥想开始中断 梵唱开始凌乱
关于那个背影的记忆又开始愈加 明显
拂去法袍上的佛缘 离去莲座上的威严
我轮回几世的躯体 才能触及她无暇的 脸
生老病死的哀怨 苦集灭道的谎言
都迷失在她手指轻扣过的 斟满青稞酒的碗沿
于是 我用了这一世修行 交换
那浸透发香的字眼 那弥漫腮红的诗篇
《仲夏夜的精灵》
失去以后 习惯 寂莫独自忍受
总是 躲在 安尼宝贝 的书后
幻想在 仲夏夜的天空
能与美丽的精灵邂逅
许下愿望后放走
如果可以 我愿意付出一切
换取曾经的 拥有
精灵的眼眸 扶平忧愁
让我回到爱你的时候
幽寂的天空 莫名的悸动
曾经 有你 的梦
精灵的眼眸 治愈伤痛
让我能跟你再次 牵手
月色的朦胧 伴着夜风
许下 幼稚的 海誓山盟
精灵的眼眸 血一样鲜红
让你永远留在我心中
无耐的结局 已经看透
默默为你厮守
精灵的眼眸 我竭力的祈求
让我能和你 再次相逢
孤独的诅咒 把我操纵
直到生命告终 给你的誓言 不会变动
仲夏夜的天空 我做着荒缪的 梦
梦里唯一的 画面 是你的
笑容
(人生第一首诗,作于2002年。时值高一,中二病晚期。
后被关系很好的网友阿安碧谱曲,当时高兴得不得了。)
《食堂里的韩国料理》
舌头也终于 卸下防御
面对这场辣白菜更名泡菜后的侵袭
银色汤勺与大酱汤合谋 污染了空气
于是 一向倔强的胃也开始 弃守阵地
夹杂着一种 民族情绪
认真寻觅传说中关于肉片存在的证据
只是这种史诗级别的东西
似乎有接近于零的 曝光率
榨酱面上的黑色添加剂
以及 味道怪异的咖喱
已经让我快要忘记
中文里还有一个词 念 食欲
只能 渐渐渐渐地 熟悉
渐渐渐渐地 继续
渐渐渐渐地 咽下食堂的韩国料理
渐渐渐渐地 听到几句
阿西
(2007年留学时作于韩国木浦。“阿西”是韩语,类似于“靠”之类的感叹。
韩国学校食堂的菜是每个吃不惯韩餐的留学生心中永远的痛。)
**《吉普咖啡》 **
追逐的蜻蜓 绕过夏季 在售票亭上依偎
旁边警戒的大门 瞄准
演唱会前 等待购票的长队
一个形式老旧的相机 在咔嚓一声后 被按下快门
将一瞬间的记忆 毫无保留地 温存
街道另一边 川味火锅店内
祝酒的人们在渲染 一种辛辣的气氛
突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用布尔乔亚阶级的 口吻
在叙述
来一杯 吉普咖啡
吉普咖啡 的滋味
在汤匙和咖啡杯的初次见面中 增添了一种罗曼蒂克的 氛围
不经意间坠入咖啡的糖块
也丝毫没有打乱 他们的约会
吉普咖啡 的滋味
显得 两个恋人多少有点 暧昧
旋涡也在 努力吞噬 正要往外溢出的 香醇
那汤匙与咖啡杯的交谈 也已进入了白热化的 气氛
吉普咖啡 的滋味
被水气卷走 印在了 旁边的玻璃橱柜
经不住诱惑 想接近咖啡杯的 嘴
也在汤匙的怒目而视中 不情愿地 被收回
外面 那已散场的 演唱会
预示着 汤匙和咖啡杯的爱情 将被服务员
摧毁
见底的咖啡 聆听着 汤匙的心碎
它用期盼的声音 追问
下一次相逢时 你还会不会 与我 相随
(吉普咖啡是我的一位网友,从2002年一直到现在依然是很好的朋友。这首诗是2003年她生日时送给她的。虽然从未谋面,但我相信,友谊天长地久。)
****《绝望小说》
翻开第一页 猫的眼睛在流血
一身纯黑毛色 在吞噬整个夜
几只无辜的壁虎 被开膛破腹后 咀嚼
也正是在这一夜 画家把自己的女儿 肢解
镜子里苍白的面孔 在阴冷的笑声中溶解
那洗手间里被溺死的婴儿 用啼哭控诉着 这个世界
同一时间 十九路末班车的乘客也终于 开始发觉
这无人巴士 迂回行进在 充满诡异的第二页
解剖室标本正拥抱着跟它最亲近的 福尔马林溶液
刺鼻味道弥漫在第三页 连爱情都有了要死亡的幻觉
失恋女子在空中的那一声咒骂 也随着脑浆迸裂
不过 每逢阴雨天 在坠楼地点仍会回荡那句
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快乐
这些杂乱的句子 总算在第四页有了较合理的情节
几个星期前 当画作再次被收购公司直接了当地拒绝
画家开始怀疑 自己是否对人体比例缺少更细致的了解
乘坐十九路末班车的负心人 被发现于第二天 遗尸荒野
可是没人知道 这是坠楼女子的怨灵在报复着一切
至于画家被肢解的女儿 则扮演了负心人新欢的角色
而 那本不应该出生的小生命 却成了最无辜的 殉葬者
终于看完了这篇三流小说的 结局
除了打发时间 没有更多意义
只是 在第五页空白处 你离去时留下的笔迹
却一直在复苏 早已僵硬的记忆
那短短六个字的 最最绝望的 一句
我已经 不爱你
****《应许之地》
“耶路撒冷啊 我如果将你忘记
就让我的右手失去技艺
耶路撒冷啊 我如果不记念你
就让我的舌头跟上腭粘在一起”
——《旧约.诗篇.137》
叹息之壁
哭墙前云集的人群在诠释着什么讳莫如深的教义
被仇恨涂染过的尘埃 附着在残缺的瓦砾
面向西方 再一次 久久地 静立
于是 那锡安山的轮廓 和族人夙愿画上了必然的关系
凝结成为 旧约士师记里 浓厚的 一笔
原来 有种难以磨灭的东西 叫记忆
焦枯的橄榄枝
散落在神祗遍布的庙宇
一场恒久的坚持 让鲜血始终无法把双眼遮蔽
也始终无法终止 梦境里 迦南子民向故土的 迁徙
当吟诵了十诫后的先知把信仰重新修葺
族人们的祷告 也终于 氤氲成了西奈山顶的足迹
原来 有种可以轻易跨越的东西 叫距离
羸弱的孑遗
翻开塔木德经文 把眼神中的恐惧掩饰
稀释在过去 早已霉变的希伯来语 又开始了对历史的标记
神与神的战役 也一字一句地 被还原在亚伯拉罕的后裔
那些雕刻着波斯纹理的弯刀和泛伊斯兰色的旗帜
以一脸的狞笑 不断 不断地 窥视
原来 有种永远无法消亡的东西 叫敌意
亚喀巴湾的落日
用无力的余辉把战铠上的血渍 洗涤
苦难 仍在这上帝应许的土地上 无谓地 继续
罗马人编撰的福音书 也没有把所有的事物都给一个 好听的 解释
于是 那弥赛亚的牺牲也就显得 没有太多的 意义
神的选民们 也还在用相互的厮杀 维护各自以为的 正义
原来 有种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叫真理
“将要被灭的巴比伦城啊
报复你象你待我们的
那人便为有福祉
拿你的婴孩摔在磐石上的
那人便为有福祉”
——《旧约·诗篇·137》
(青岛大学第一届原创作品大赛,一等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一等奖,必须记得清楚……)
《官方语言》
归巢的乌鸦在枝头 斜视着满月
穿透钢化玻璃的夜色 把我盘中的牛排 分裂
而你 用轻声呼吸出的音节 步步紧逼 我思想的国界
完全不顾 空气中小提琴孵化出的 古典乐
不远处静立的侍者 在腕表又转了一圈后 试图了解
在打烊前的我们 能不能消除这物质层面上的 过节
西餐厅里 戴维营的气氛 逐渐浓烈
而我 对你唯心主义的侵略
用一个非敬语表达出了 不屑
脑中的细胞 开始 投票表决
这次的焦土抗战 是不是准备好 牺牲一切
最后 仍用一个终结性词尾 婉转回绝
把你继续劝降的奢望 消灭
观察刀叉摆放的位置 是有些须 布尔乔亚情结
但原则上的问题 信奉的只有 铁与血
尽管你眼神里的种种威慑 在我的精神主权 继续肆虐
我还是用一个将来时态提醒你 梦与现实的 区别
这意大利通心粉混合咖喱的 不平等条约
不是任何人都愿意 轻易地 填写
我的中枢神经通过舌头 发出了 最后通牒
那掷地有声的 官方语言 把态度表达的 很明确
关于这顿饭的埋单问题 我不会做出丝毫的 妥协
《画风》
一支抽象的笔 重复着暖色调的繁琐
大堆食物填满了 我文艺复兴的饥饿
然后 打出了一个 印象派的 嗝
再然后 进入古典主义的屋内 开始我 超现实主义的画作
佛罗伦萨风的 写实肖像 始终用正脸述说
关于前苏联宣传壁纸 和 宗教壁画的 阶级瓜葛
于是我用波普艺术 完整地表达了 这唯物和唯心的困惑
以及 聃美的同人动漫 第三十二话的 寂寞
我对着江户时代的 浮世绘 仔细临摹
用工笔花鸟的手法 认真 勾勒
最后 像一个寄情山水的 岭南画者
用削瘦的轮廓 挥洒出空灵的 墨
只是 只是 只是我到底坚持哪种画派 的风格
你才可能 爱上 我
《神话时代》
宙斯酒醉后的一声呐喊 震动了爱琴海
希腊半岛 奥林匹斯山巅
神明们出席的盛宴
似乎隐藏着 危险
天上掉下的金苹果 在突然之间
引发了混乱
雅典娜向冥王射出 闪着光芒的黄金箭
特洛伊的凯旋 木马记的安排
在篝火前变成阴谋和背叛
众神和城邦 都在期待着英雄出现
那遥远的从前 我已看见了你的双眼
可从宙斯 阿波罗 到波塞东的神殿
却为什么寻你不见
我的爱 开始于神话时代
寒冷的北欧 有奥丁神在主宰
独眼巨人的凶残
被写上侏儒族世代流传的 羊皮卷
高高的斯堪迪那维亚山脉 结冰的挪威海
都阻挡不住阿伊宋夺取金羊毛的信念
在阿尔戈船上 我拿着你的画像
抵挡九头鸟的侵犯
在波塞冬掀起的巨浪前 似乎有你身影的闪现
我的爱 穿梭于神时代
遥远的东方 天帝与共工的大战
那挥舞干戚的刑天
和被撞塌的不周山
女娲用五色石采炼 修补了残破的天
大陆的那边
日本刚刚开始的江户时代
鬼门被 地藏菩萨 无意中打开
于是 在每个夜晚都会充斥 百鬼夜行的无耐
盂兰盆会上
一个念阿弥驼佛的和尚坦白
其实一切都在幽冥界展开
只是我们凡人的肉眼看不出来
我在与蚩尤的对决中失败
脑中却弥漫着你的笑脸
我高喊你名字的一瞬间
被古老的炎黄记载
我的爱 存在于神话时代
太平洋彼岸
太阳神的子孙在那繁衍
名字叫做 印第安
他们把对神灵的崇拜 画满了长长的落基山脉
古老的非洲 泛滥的尼罗河畔
浸透了对法老的哀怨
死亡之神阿努比斯在精心计算
企图用一场瘟疫 把大批奴隶 带去冥界
我登上金字塔的顶端
向远处眺望
黄沙弥满中 各处都有人类最最原始的神话时代
在单纯 幼稚的上演
记录过去 预兆未来
我牵着你手 向众神宣判
说 我愿用一切交换
请让我们相爱 于神话时代
《宿命》
那倔强的 无法用香炉熏除 的病
让一脸的苍白表情 无法踏足门外 离床榻几米远的 泥泞
而畏缩在墙角 拥有单一视野的铜镜
却不时掠过 粉红色花瓣 形而上的身影
终于 那日渐攒满的情绪 在日渐变暖的清晨 下了决定
羸弱的肩膀 慢慢移向 想象已久的风景
这故事的结局 不像大团圆式的 大陆电影
长时间的静默后 那习惯寂寞的眼睛 也终于 习惯了宿命
突兀的枝干下 覆盖满地的伤心 很轻
桃花 一夜凋零
《部落荣耀》
牛头人的铁蹄踏穿了联盟的土地
被兽人战斧砍下的头颅 血一直 一直地滴
射出的箭 穿透敌人心脏后 獠牙的巨魔露出笑意
远处山丘上 不死术士手握骨仗 轻吟咒语:
听命于我的恶魔快向着那些虚伪的人类 攻击
圣骑士的战槌已满是锈迹
矮人拿起火枪却已准备放弃
侏儒族坚固城墙后隐藏的眼神划过恐惧
德鲁伊舔试完伤口隐约想起
一个牛头人高举图腾说我高贵的萨满血统不容任何人质疑
风吹拂的地方已开始泛滥死亡和瘟疫
不死战驹驰来的方向堆积如山的尸体
潮水般的兽人用呐喊警告人们不要忘记
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是唯一真理
巨魔巫医用祈神的舞蹈召唤黑暗降临
科多兽巨大的身躯鼓舞着战士们勇敢的心
攻破城门后酋长把国王的头踩在脚底
胜利的号角奏出震撼的声音
勇士们为了部落荣耀 继续 前进
(《魔兽世界》,代表的是一个时代。)
《唤灵者》
黑暗森林的夜幕已经降临
月光洒向激战后正舔伤口的兽群
一个红色的沉沦巫师用尖尖的声音念着咒语
说 让我们静静等待 等待达埃波罗大人发出的总攻命令
战场上铺满了英雄们冰冷的身躯
一把刻着十字的双手剑插在那最高的山顶
它仿佛在静静地聆听
那些脚步粗野专食腐肉的精灵
我感到在这荒茫的大地上
暗黑的力量正在苏醒
把在某个角落喘息的人类杀绝赶尽
一团红色的火焰从罗格营地上空升起
预示着又将有一场新的战役
怪物们冲锋的号角声传来
发誓拯救世界的英雄把手中的长剑握紧
冲入未知的沼泽地
经过一场残酷的战斗后
挺进
挺进 向着东方的鲁高因
沾血的战甲已经沸腾
亡者的身躯已不再冰冷
让我把你们的灵魂再次复兴
抗拒暗黑踏上我们的土地 以上帝之名
我站在城堡的最顶端 召唤逝去的亡灵
哀怨与挣扎是唯一声音
当所有的一切既将过去
城堡上空的风 吹不停
我拿着残破的白骨之仗 召唤逝去的亡灵
赋于他们再次战斗的生命
当这世界变的平静
也许只会剩下我孤独的身影
我用单薄的身体 召唤逝去的亡灵
聚结出无畏的士兵
我们将向暗黑的国度反攻
迎来人类崭新的黎明
我念着古预言者的咒语 召唤逝去的亡灵
前方充满着泥泞
我们将决战于蛮荒之地
把邪恶再次封印
(《暗黑破坏神》,初中废寝忘食的记忆。)
《江山》****(词)
旌旗缠绕着夕阳 鲜血洗涤着沙场
虔诚的僧侣在用梵语呢喃着绝望
马蹄践踏着信仰 战火焚烧着村庄
咆哮的战鼓沉淀出凄迷的意象
长啸的苍狼 诡异的月光
谁的胡琴在拨弄 那沉溺在黄尘里的哀伤
染血的戎装 沸腾了风霜
我勒住紫骢的绳缰 凝望江山的形状
坍塌的城墙 膻腥飘来的方向
剑刃微凉 我用嘴角的上扬 捍卫族人的荣光
驼铃的飘荡 掩没了彷徨
我登临异域的山岗 俯瞰江山的形状
折断的银枪 甲胄碎裂的声响
雕弓引张 我用头颅的高昂 迎接族人的荣光
《永生福音》(词)
旧约第几章 福音第几行
我用永生换你信仰
静谧教堂 弥撒后的墙
沉寂着关于邪恶生长的渴望
圣坛前方 鲜血洗礼进行的方向
耶酥石像 凝固受难时的模样
救赎气息中的石梯 盘旋而上
未知的通向
深处的黑暗又极力地想把什么隐藏
米黄色月光 蝙蝠翅膀
穿过精致的琉璃窗 煽动着歌特式想象
披风舒展 十字架断裂的声响
两排齿痕诠释着 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与天堂
是谁在渴望那穿越轮回的永生
在齿痕间寻觅传说中的永恒
任邪恶在不死的契约中滋生
沉溺那漫长而迷惘 的梦
是谁在渴望那穿越轮回的永生
在齿痕间寻觅传说中的永恒
把温存在那表面的神圣拆封
承袭那刺骨而寒寂 的痛
《新鲜》
也许 只是一瞬间
就足以变换曾经的 沧海桑田
也许 只是一句轻轻的喜欢
就足以击碎所有的 誓言
也许 那千年前 明月夜里 短松冈的思念
也会随着今日瓶底果汁的残渣消散
于是
我也终于开始了解
那所谓的 永远
也只是一段较长时间的
新鲜
《遗落在甲申年的爱情诗》
那是怎样的一匹马 在践踏孩童的尸骨
那是怎样的一把剑 在砍开老者的头颅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身着异样的甲胄
举起了下令屠城的右手
那又是怎样的一段历史 记录着一个民族不堪回首的
痛
一
袭一身缤纷的霓裳 独自氤氲歌舞
雕花的窗棂 滤过午后阳光的干枯
余光里 你刚毅的眼神把太多的话语禁锢
那记忆里的笑容 也已经彻底的
失踪
屋檐下的燕巢 鸟儿不安的躁动
黛粉叶凋谢的味道 在向每一寸领土渗透
迷蒙中 思绪浮向我们初识的桥头
再次经历那场 梅雨霏霏下的邂逅
时光如梭 我在油纸伞下轻移的步伐依旧
而你 却紧锁了冷峻的眉头
谁家的鼓瑟声起 被风吹乱了节奏
棋盘上的残局 尽染了离愁
二
夜色入口 再尝不出繁华的滋味
江面涟漪 泛滥了迷离的凄美
步下石阶 渐远你入睡后轻蹙的娥眉
我指尖缓缓滑过 那做工精致的扇坠
沽一壶美酒 囚禁溢出的香醇
把我们的名字 封印进下一段轮回
独酌微醉 恍惚了残梅
你双眸含泪 把寄寓在杯底的离别点碎
独酌微醉 分明了江水
你是我工笔画中 永远无法勾勒出的
那个谁
三
笛声悠扬
烛火微亮
黑云压城前的夜晚
我为你 煲碗热汤
烦理云鬓 不贴花黄
镜中的容颜 为你苍凉
星稀月朗
三千烦恼丝掺入了广寒琼浆
一片银白在无声流淌
你说这受之父母的圣物
理应同头颈一起生长
就算是震天的景山鼙鼓 也不能侵扰
这一传承千年的信仰
夜风无语 低头拂过你的衣裳
飘洒的衣袖里载动的
难道只是那魂牵梦绕的汉唐
覆盖古道的黄尘 涌向这倔强的城
汗青上染血的字迹 被再次拆封
我拥着荒芜与华丽 寂静地等
呢喃着镌刻千年的诗句 含泪入梦
何日平胡虏 良人罢远征
四
血色旌旗 在猎猎狂风中飘散
攻城槌的撞击声 震碎了仕女画上的落款
泛黄的满江红 成了矢石雨中夹杂的呐喊
而你在我耳旁的一声轻叹
铸成了手中已卷刃的 剑
饮一口烈酒 燃烧一个瞬间
三军檄文上蘸墨的笔端
书写下的 又何止是一个王朝的尊严
肩头微颤
步伐凌乱
我拔下深陷入肌肤的箭
努力翻找出那个 让我至死都不忍遗忘的
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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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腥膻飘来的方向
血染了秦淮 坍塌了佛堂
十日 虽然还不够屠尽一个民族伟岸的脊梁
但也让野狗与乌鸦
饱食了尸肠
残阳如血 坠落城墙
握剑的断臂 还在蠕动着奢望
马蹄疾去 溅起的血水嘲弄了
一座座倔强的
贞节牌坊
(大二,皇汉民族情绪高涨。
再回看时,虽然幼稚,但青春热血,庆幸有过。)
《塞壬》
绯红的雾气 栖息在接受了暴风洗礼的船桅
未知的航道无法用六分仪准确定位
而我
拭去圣经上那一层厚厚的灰尘
企图找到被丢失已久的 神
可是那已遗忘的拉丁文 又该怎么去辨认
前方出现了构成传说的必要氛围
妖艳的海水带有轻微的血腥味
当我拿笔的手再也无法堆砌出准确的词汇
才知道有时候连真理都那么容易破碎
邂逅的宁静 被慢慢地摧毁
眼神被疑惑埋葬了最后一点安稳
危险在向我们做射击前的
瞄准
那一天我经过塞壬 凝固的信仰出现裂纹
优美的旋律像箭射穿 一直以为的绝对
那一天我经过塞壬 致命的音符把一切吸引
聆听最后的安魂曲 不允许流下眼泪
黑暗中的琴弦扼杀了不该有的疑问
随歌声起舞的伤痕 分布得很均匀
不远处早已定下的宿命在靠近
而我
渐渐模糊了正在写的那首诗要押什么韵
那一天我经过塞壬
证明了安徒生的美人鱼童话都是在 骗人
(塞壬:希腊神话中的一座小岛,上面居住着被神拔去翅膀的鹰身女妖。
她们幻化成美人鱼,用优美的歌声吸引过往的船只靠近,最终使它们触礁。
给校刊的第一次投稿。)
《月夜传说》
心破碎的地方 蛰伏着一种渴望
族裔纯正的血统 不容掺入一丝肮脏
丛林 月光
血迹 远方
意识 彷徨
曾经 消逝的家乡
湖水如镜 倒映扭曲的脸庞
似乎 我族人很久以前 已习惯流浪
饥饿 袭击肠
满月 血般流淌
我在月夜蜕变 变成人狼
把一切的悲伤 全部隐藏
牙齿 匕首的锋芒
沿着嗜血的方向
瞭望 村庄
断崖边 恐怖的叫喊
让人们 逐渐 逐渐 逐渐地绝望
我在月夜蜕变 变成人狼
把所有的痛苦 统统遗忘
利爪 深陷入土壤
随着邪恶的上涨
理智 死亡
黑夜中 渐进的脚步
让希望 慢慢 慢慢 慢慢地渺茫
孤独的时间 已 太长 太长
我不想再
继续
流浪
《天明前的爱情》
红色液体 刺激着某根神经
城堡里回荡 深夜的钟声
墙壁上 十六世纪的肖像画 模糊不清
可画框里 那来回移动的 是谁的眼睛
伯爵 在沉睡中苏醒
身旁蝙蝠 静侯命令
苍白皮肤 冷漠表情
月光下 离城堡远去的 背影
伯爵 瞄准 渴望的血型
昏暗灯光 死般寂静
我的爱人 你可曾听清
街角边 签定契约的交易 正在进行
伯爵 似乎一直都用血 维持着年轻
得她鲜血 予之永恒
任邪恶在齿间滋生
深吻你的喉咙 开始神无法宽恕的罪行
伯爵 回忆起无数相似的曾经
只有齿痕 没用原因
我的爱人 你颈上的十字架 是我讨厌的饰品
把它摘下 我将给你无尽的生命
伯爵 在日升前结束 又一段感情
黑色披风 飘乎不定
城堡 石棺 不断的轮回 永不会停
暗夜中 隐约记起 族人定下的宿命
吸血鬼的爱情 永远等不到天明
《蓝莓汽水》
操场 篮球架 开始斗牛的星期天
记忆中是谁 红着脸 问我 要不要擦汗
寂寞的单车 在一旁 安静地看
无所适从的双手 竟忘记了 用什么姿势投篮
教室 黑板 粉笔击破 流着口水的睡眠
浸湿的课本 写着
这场持续八年的战争 叫 安史之乱
记忆中是谁 手中字条 渴望老师低头的瞬间
飞行弧度 完全不顾 头顶呼啸而过的风扇
放学铃 挑战树上烦躁的蝉
门口小贩 开始 争夺地盘
记忆中是谁 眨着眼 站在约好的冷饮摊
两瓶 蓝莓汽水 三元钱 一整天的幸福感
太阳直射点
突然 快速移动于 回归线之间
美好的刹那 一下子 消失在从前
记忆中是谁 曾和我一起 拿起了蓝莓汽水
又是谁 调皮地翘起了嘴
蓝莓汽水 撕掉了 标签
冒出的气泡 模糊了双眼
脚边的瓶盖 竭力地叫喊
没人理会的感觉 要习惯 确实 很难
记忆中是谁 曾和我一起打开了 蓝莓汽水
又是谁 笑着说这种感觉真的 好美
记忆中是谁 曾和我一起喝光了 蓝莓汽水
又是谁 在字条上写 我们永远都不会伤悲
随身听里反复播放的 叶惠美
给无聊的夏天 些许安慰
周五语文课 匆忙写下作文
题目是 关于爱和消逝的青春
《原始爱情》
几万年前的时候
一个不算多宽阔的山洞
两块相互磨擦能出火花的石头
照亮一张 长毛的面孔
山洞外
两的原始人 在依偎中
仰望星空
于是乎 学会了
直立 行走
安安静静的河流
一群猛玛在岸旁停留
两张剑齿虎的皮制成的衣服
被用来 抵御寒冬
黑夜里
两个原始人 在用别人听不懂的声音
叽哩咕噜
于是乎 发明了
海誓 山盟
《音乐》
小提琴用尖锐的声音割破了我的喉咙
流出的红红的液体在地上凝结出几个跳动的音符
拉扯 纠缠 移动
妄图占领 酒吧里每个人的 大脑 右半球
五线谱 划过昏暗的灯
不负责的留下几句 诅咒
它们俯冲入人的 耳朵
露出狰狞的 笑容
小提琴的谋杀 终于结束
可不知从哪个角落 又冒出了R&B RAP 以及Hip-Hop的节奏
拼凑 调和 交媾
想要 继续 行凶
最后 借酒吧主持之口
喷薄而出
下一曲 周杰伦 反方向的钟
(直到今天,我都是周杰伦的脑残粉。)
《吟游诗人》
安静的广场
安静的鸽子 在飞翔
羽毛间隙不情愿地透出了阳光
路人安静地走过 没有声响
雕像被浑浊的呼吸污染 显得不再坚强
树叶 从这头飘到那头 显得很匆忙
吟游诗人抱着六弦琴 穿过小巷
衣衫破烂的模样 也没吸引 多少目光
吟游诗人 开始弹唱
指间流露出 压抑的哀伤
记忆里已不清晰的 童年村庄
被鲜血染红后 看起来很 脏
风中的秋千在院子里来回荡
成群的山羊连吃饱后咩咩的叫声都那么迷惘
游吟诗人 继续弹唱
沙哑的歌声里 浮现出一个姑娘
如花的爱恋 在战火中 流淌
那时的年纪 还不理解 什么是死亡
马蹄声慢慢震碎梦里的脸庞
曾经许下的誓言 也早已 被遗忘
吟游诗人 接着弹唱
锈迹斑斑的六弦琴 仿佛已 习惯流浪
音符留下的地方 存活着一种信仰
而鞋尖依旧瞄准 地平线的方向
风 绕过哥特式建筑 吹在脸上
长长白发掩盖的那两个字 念沧桑
吟游诗人 还在弹唱
颤抖的声音 继续着希望
路人 闭上眼睛 聆听 欣赏
而街角边 两个长舌妇 正进行着蜚短流长
久违的泪 添满皱纹给人的想象
把岁月的烙痕 埋葬
吟游诗人 停止了弹唱
僵直的身躯 让最后的姿态 有一点安详
路人睁开了眼睛 静静的看
鸽子 忘记了飞翔
《前世》
梅雨中 望穿红尘的双眼
谁在桥头独自撑着油纸伞
湖水泛起的涟漪 到达荷叶的瞬间
风 吹动了柳絮 轻触 我躲雨的屋檐
陈年女儿红溅湿 我腰间的佩剑
酒气氤氲了 酒肆歌伎弹奏的 广陵散
琴声里 竟不合时宜地想起 你头上简单的发簪
胭脂红唇 粉色绸缎
江边满月 俯看客船
一旁等待的马儿 被夏虫亲吻地 有些不耐烦
兰草香味 包裹 柔情缠绵
山寺的寂寞木鱼声 在耳旁轻叹
佛曰千年修得的结果 上演
灵动的河水 被寒冰莫名地中断
圣旨上的几行字也只是 守城 戍边
塞北的 兰草香帕 望着江南
寄送家书的马蹄声 射出一道思念
你在家中绣着女红 轻诉平安
烛光 映照泪水 打湿床沿
洞箫声 在篝火前 弥漫
大漠孤烟 隐藏 异族的凶残
自娱的琵琶 突然断裂的 弦
却转移了 不少视线
将士们竭力的呐喊 维护了族人的尊严
家乡河畔
你等待捷报的心情 把空气 渲染
只是 坚固的城墙也会有 塌陷的 危险
大雁飞行的路线 也会朝另一方向 发展
鲜血模糊了 穿透我甲胄的 箭
你用三尺白绫 兑现 我们许下的誓言
奈何桥 岖忘台
孟婆轻声呢喃
听说前世未了的 缘
会在今生 画上句点
二零零四年 十月的 一天
我把爱你 存进扑满
(记忆中应该是写于2003年,打到网上的时候是04年10月份。
2005年大一刚开学时参加校刊笔试,因为记错笔试时间所以迟到了,
考场里只有寥寥数人了,于是没有按题目来,而是凭记忆写下了这首诗。
心想这下完了。谁知道几天后接到面试通知,而后顺利进入校刊编辑部。
感谢这首幼稚的诗,你让我遇见了大学时最珍贵的记忆。
永远的编辑部,永远的小编们,无法忘记那些我们一起战斗过的日子。)
《百老汇》
眼睛 集中在缓缓拉开的序幕
呼吸 在拥挤的人群中起伏
座位 不停抱怨着贵妇人的体重
走廊 好莱坞的海报被丢进垃圾捅
灯光 自上而下射出
舞台 水晶般耀眼夺目
相机 调整到最吸引人的角度
背景 反复炫耀 自己将要表达的内容
开始 史无前例的演出
主角 你我出现在台中
对白 完美无暇地叙述
深吻 把高潮部分继续推动
观众 雷鸣的掌声
气氛 笼罩在剧场上空
情节 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最终 我们的爱情剧 把整个百老汇颠覆
《文字游戏》
当字体中已没有了 熟悉的笔迹
韵脚被当成廉价的贩卖物 收集
被轻而易举篡改的 回忆
又在继续诈骗 一双眼睛的注意
那一段段的固执 一段段的心事
在被腐蚀后慢慢淡出了 修辞
华丽的开场 也因此 失去了 真实
再多的伏笔依然无法正确地 粉饰
关于以上文字 需要给出一个必要的 解释
于是开始堆积出大量辞藻 文法严格符合逻辑
斟酌每个字眼的舍取 挑选合适的语气
情感按工序炮制 最后还必须加上一点 哲理
终于 我又写出了一首 诗
《童话故事》
长满皱纹的老巫婆 托着青苹果
一只三条腿的猫 缩在角落
墙上倒挂的肥蝙蝠 悄悄地说
只要 十二点一过 骑士就再也无法复活
森林里 逾千年的树藤精在琢磨
为什么那些可爱的小白兔不原靠近我
千年的雨水夹杂着孤独镌刻
习惯了 一个人的 生活
城堡中 王子和公主的婚礼正进行得火热
一只脏兮兮 的乌鸦 成了 不速之客
在公爵们的抗议声中 它急于反驳
为什么 被邀请参加宴会的 不是我
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美人鱼在那愉快地唱歌
年轻的水手扮演了因 迷恋歌声 而 触礁身亡 的角色
最小的人鱼看到了这一切 伤心地哭着
老人鱼安慰她说 孩子 别难过 这样的事情 还会有很多
卖火材的小姑娘 在街角处 冻得哆嗦
桃太郎拿着米饭团 去寻找 人鬼的住所
杰克对着几粒豌豆 皱着眉头猜测
它们到底能长出来些什么
被梦魇惊醒的孩子 睁着眼睛思索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是对 还是 错
父母讲着童话 试图让他恢复快乐
转眼间 这一切 已经忘却
有时候 我们的寂寞
就像儿时听过的童话故事
记不清开头 也说不出结果
(有时候,我们的寂寞,就像儿时听过的童话故事。
记不清开头。也说不出结果。)
《写首诗给你》
写首诗给你
努力让开头的句子能激起一点涟漪
前世轮回的记忆从泛黄的纸堆升起
斋月中行拜的 那个女子
用一眼回眸 把我的思绪 掳去
写首诗给你
试着让遣词造句散发不一样的气息
你眼神里映出的秘密 是我永远无法透析的好奇
于是 我在这里 埋下伏笔
写首诗给你
倔强的让韵脚尽可能的合理
把词藻堆砌成一个个长短不齐的句子
用一种文绉绉的方式 诠释着
无懈可击的 爱你
《阿姆斯特朗》
月球人的触角湮灭在长廊
飞碟和麦田圈也都失去了故乡
金字塔里滴答的金属表 被一只猫掩藏
至于那噩梦植入后的第二天 学校里的小汤姆就已经学会了遗忘
嘿伙计 你的一小步 破掉了多少幻想
《失眠》
脑中人 无休止地对我讲话
在我神经上吟诗和涂鸦
我撕碎那些瑰丽且荒谬的图画
看他们用痛苦的神情飞扬和落下
被狼人咬伤的女巫 在我眼球上挣扎
她手中的水晶球浮现出破碎的城堡和铠甲
不远处 温州男人奔跑在阿克苏最大的巴扎
王的女婿 在维人脸上 烙下了烟疤
老鼠肢解了狸猫 政府肢解了谎话
渠县的唾沫附着上曾轶可的吉他
阴雨天 战车的轮印填埋进红色的乌鸦
于是 史书上开始记载 公主的手背 再也不能恢复无暇
老妪加高了篱笆 风暴降低了气压
全台湾的公投让忠孝东路的狗 没有了家
我胎死腹中的小说 开始又一轮挥发
字里行间的鲜血在计算阎崇年又少了几颗牙
键盘和指尖 用暧昧的姿态摩擦
传说杨教授只靠眼神永远也蹦不出火花
这个年代 诗歌已经死亡了吗
也好 那就让我们一起魔兽吧
世界上 几百种的音符开始汇集 出发
垮掉的一代 永远摆脱不了摇滚和大麻
用内脏烹饪的法国菜 工序太过繁杂
一个侏儒如是说 满脸的尴尬
转身 睁眼 先前构建的世界在坍塌
摇头 呼吸 又掉了几根头发
洒在丽江的汗水在午后青石板上蒸发
化雨 落下 打湿了哪个苍老的喇嘛
绍兴米酒掺入了塞北黄沙
西域羌笛飘渺了秦淮的浮华
波斯商人在古铜色藤椅上啜一口清茶
老者说 这幅情绪的墨画 暂名 天涯
齐柏林飞艇 解构主义 一九八四 佛塔
红色高棉 炭疽热 南奥赛梯 切 格瓦拉
摩西在我左侧耳语 说十诫不过是个笑话
所以 一场侵入意识的变革 开始 萌发
这次博弈 以屠杀了大量时间为代价
终于 换来了步入梦境的 筹码
黯淡的帷幕 开始缓缓 降下
不安的元素 也都被导演 喊了 咔
对于 这个名叫睡意 的想法
我一定不能 放过 它
(很想知道,有没有哪怕一首甚至一个句子,是您喜欢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