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从军记(四十七)写给我的好兄弟

(四十七)写给我的好兄弟

写给我两个好兄弟,佳雨和田。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个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集体,回到故乡,回到妻子和孩子的身边。我知道,你们中的另一个,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也会离开我,退伍回家。我知道,我们相聚的时光已然短暂,分离总是必然。我知道,人生本也是聚聚散散,你们不会一辈子陪着我,但我真的很感谢,感谢你们陪伴着我的这些时光。毕业一年,我心里经历了太多的转变,茫然,无助,孤独,对于未来的恐惧和对于现状的无能为力,我曾一个人躲在角落委屈地哭泣,我曾一个人茫然地在机场上散步到好远好远,然而,你们的吉他和歌声,以及最珍贵的真诚,让我觉得温暖。我想对你们说,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多年以后,你们会不会记得那个晚上,用纸盒剪成的饭盒装着外卖的馄饨,煎饼,夹着鸡蛋的饼和最后一块被我掉在地上的鸡柳,三个人抢两把椅子,结果拼在一起把我夹在中间。然后,翻着手边所有的吉他谱,一首一首地弹,一首一首地唱,其中夹杂着各种跑调和记不清的歌词,我想着,若是有录像机录下来,我们一定会发现自己沉醉的表情特别特别的傻,但却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吧。

你们会不会记得,曾经把我押在驴肉火烧店里,穿着军装本来就极其惹人注目的我,吃完饭后,人家把桌子都收掉了,站在众人的目光里等着你们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取钱回来结账。然后,这个穿着军装傻傻的姑娘,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等了好半天以后,终于等到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生冲进店里结账,当她逃也似的离开,回头时还看到大家都在笑。不带钱也敢去吃饭,吃完饭把女生押在店里然后再去取钱,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大概只有你们俩能做得出来吧。

其实,我一直是个蛮淑女的姑娘,尤其是在陌生人的面前,可是和你们在一起,我却找不到一点淑女的感觉。一开始,我觉得似乎是我不把你们当成男生看待所以才会相处得这么自然。想一想后觉得,其实,我是一直把你们当男生看的,只是,我忘了把自己当成女生了,也或者,你们也没太把我当成女生来看的吧。所以,和你们在一起,我才可以放肆地,不顾忌地,不用特意注重自己的吃相是不是淑女,不用特意注意自己的仪容是不是漂亮,不用特意注意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妥当。我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吃东西,和你们抢椅子,甚至挤在一张椅子上,一起唱歌,一起打打闹闹,让你们掰着我的手指头教我弹吉他,把手放在你们的手上比谁的手更凉。我想,这也是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原因吧,因为我觉得自在,觉得自己是完全放松的,觉得完全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因为唱歌,因为吉他,我们聚在一起,所以,是不是勉强也可以叫做知音呢。其实,我知道的,我们的交集只是全部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你们有着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生活,各自工作和各自另外的小圈子,而你们在别的生活和别人的眼中或许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收获着很多不同的或好或坏的评价,然而,这些,或许对我来讲都不那么重要吧。就像我说,感觉现在的男人都不太靠谱,田问我难道觉得他也不是靠谱的男人吗,我说,我是没法评价的。因为,角度不同,所以得出的结论肯定不一样。我把你们当做朋友,当做兄弟,因此只能从朋友的角度来评价,至于,你们是不是靠谱的男人,就让你们的女朋友和妻子去评价吧,反正在我眼里,你们是合格的兄弟了。其实,我总在想,每个人都有很多很多的侧面吧,我根本无意去看穿每个人的每个侧面,我只知道,用心体会对着我的这个侧面,如果足够真心真诚,就是极其幸福的事情了。

在这个晚上,忽然想写写你们,只是我忽然有点害怕时光的流逝。晚上的时候,田感慨他马上就要二十八岁了,让我忽然想起《老友记》中瑞秋过三十岁的生日,以及他们所有人过三十岁生日时的不情愿。没有人喜欢变老,可我们怎么能阻止时光的流逝呢。我在想,十年以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佳雨说他应该会变化很小,我觉得我是会变老些,因为毕竟女生过了三十会老得快一些,但应该变化也不会太大,因为我也一贯容貌变化不大而且也还算注意保养,田嘛,可就说不准了。然而,际遇会变化很多吧,成为父亲母亲的我们,在分离多年以后,会不会记得现在的日子呢。或许,用不上十年,两年以后我们都会在哪里此刻也没人知道的吧。

我总在想,我们的一生会与多少人相遇然后分离呢。我曾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而那个曾经下决心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男生,早已失散在我的回忆里,面孔日益模糊。我曾有过那样知心的朋友,可惜,我们此刻相距这样遥远,只能偶尔通过和网络互相联系和问候,而此刻,我遇到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如此简单和快乐,可我知道,其实,分离,近在咫尺。

所以,我忽然悟出关于“此刻”二字的意义。珍惜当下,珍惜现在拥有的时光,这一秒是快乐的,或许就足够了。

我们小小的友情,没有利益的纷争,没有男女情感的纠葛,只是因为性情相投而聚在一起,简单而纯粹。就像某一天,我们一起练卡农,三个人抱着三把吉他,只为了那样一首曲子,心无旁骛,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这种友情,就像独立于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而独立存在的一个小小的乌托邦,置身其中,只觉得珍贵而美好。

我想,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个女生,所以才会如此的多愁善感深情款款,喜欢记录下心里每一种感受和身边的每一个觉得珍贵的故事,而你们不过是性情开朗的男生,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情,不曾回想过从前,也从不像我一般想象若干年后的场景。甚至,若干年后,当我们一起回首往事,也许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记忆也会有偏差的,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的,但,又有什么重要呢。此刻,开心,就够了。

想起高中时的自己,甚至和男生都是不怎么讲话的,此刻,却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叫着你们兄弟,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谁说男生和女生没有友情的呢。

我的两位兄弟,也许你们根本没机会看到我写的这段文字,但我还是想说,我很开心,能在人生的这一段路上与你们相遇,这段充满音符和笑声的友情,让我荒凉而孤单的记忆变得温暖和快乐。无论在多年以后你们会不会还记得我,我会永远记得这段岁月,更会永远真心地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

后记: 这段文字写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那是一个晚上突如其来的感受,我想记录下你们,记录下我们曾经快乐的时光。这一年,又发生了许多许多的变化。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还住在山东的那座小小阁楼里,后来,我们一起去了新疆,再后来我离开新疆来徐州,田回到了故乡西安,只是佳雨还在新疆的茫茫戈壁中犹豫着今年要不要退伍回家了。我们都无法阻挡时光的流逝和际遇的改变,但那些美好的记忆却是永恒的。停留在徐州的我,也许会长久而稳定地生活下去了。毕业后那段如同流放般的生活里,是你们陪伴着我,擦干我迷茫无助时的泪水,也陪我绽放着最欢乐的笑容,温暖了我那段非常的岁月。我的电脑里一直存着佳雨做的那段关于我们仨的视频,当初本来是为了给田送行的时候制作的,没想到当时第一个离开的人却是我。我常打开看看,每次都跟着傻傻地笑。

我的两位兄弟,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即使四散天涯,也总有相聚的时刻,愿我们,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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