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富闲人
拿到这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是在2014年3月10日,大概到5月3日我才完整的读完这本书。在这期间,适逢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于2014年4月17日在墨西哥家中去世,享年87岁。
据说,这位哥伦比亚的作家写完了他的成名作《百年孤独》和这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后,感觉自己整个被掏空了,也许透支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更多关于思想与灵性。
对于这本书的常规解读是爱情,各式各样的爱情——忠贞的、隐秘的、粗暴的、羞怯的、柏拉图式的、放荡的、转瞬即逝的、生死相依的……这本书被誉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爱情小说”,但如果你认为这本书仅仅局限在爱情上,那么你就错了。我在这本书里看到的更多的是“衰老与死亡”。
德萨因特·阿莫乌尔——青春之死
这个人名出现在文章的一开始,他被定义成男二号胡伟纳尔·乌尔比诺医生的交情甚笃的国际象棋对手。
“过期报章杂志扔得到处都是,一块块玻璃板上堆满底片,破旧的家具摆得零乱不堪,但是在那双勤劳的双手的操持下,一切都显得纤尘不染。尽管从窗外吹来的空气使室内气息变得清新,但熟知内情的人,仍然可以感觉出那带有苦扁桃气息的不幸的爱情的幽怨和隐痛。”
德萨因特·阿莫乌尔究竟为何而死?胡伟纳尔·乌尔比诺医生追查到他好友的情人——一个姓名都没留下的神秘女人,她揭开了德萨因特·阿莫乌尔死亡之因,“我永远也不会变老”,“他决定,要在六十岁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了阻止持续的衰老,德萨因特·阿莫乌尔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就连纪念方式也不必悲戚,“请用一朵玫瑰花纪念我。”既是在纪念亡者,也是在追悼枯竭的爱情。
衰老是一个持续腐烂的过程,“她身上有一股上了年纪的酸味”,“这是人发酵后的气味。”“我们闻上去已经有股兀鹫的味儿了”——那就是死亡的气息。
胡维纳尔·乌尔比诺——滑稽之死
估计这是文学史上男二最为独特的死法,而且是由于作家的偏爱。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的死亡,是为男一主角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重新追求医生的遗孀费尔明娜·达萨提供契机。
时间漫长,乌尔比诺医生与费尔明娜·达萨之间共同度过了五十多年的时光。他们会为浴室里放没放香皂争吵,会为养宠物而争执不休,会为做家务而互相埋怨,所有普通家庭、普通夫妻之间发生的故事都在两人身上上演,就连乌尔比诺医生的出轨都与大部分男人一样如出一辙——在结婚许久以后,遇上了真正能震慑自己心灵的女人,但那又怎么样,这些依然不妨碍他们厮守的五十年多的时光。
“五十岁后,慢慢地,每天午觉后他闭着双眼躺着那里,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感觉到他们存在于自己体内,甚至能感觉到他那不眠不休的心脏的形状,以及他那神秘的肝脏与密封的胰脏”。
“大部分致命的疾病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却没有一种像衰老这样独特。这种味道他在解剖台上开膛剖肚的尸体上察觉得到,甚至在那些极好地掩饰了年龄的病人身上也辨认得出,在自己衣服上的汗气和妻子熟睡时毫无戒备的呼吸中,他都闻得到。”
还有,关于衰老的另一项重要指标——性的平静。
生法相同,死法各异。乌尔比诺医生死于抓一只鹦鹉。
“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爱你。”乌尔比诺医生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对着他的妻子说道。
阿美利加·维库利亚——爱情之死
说道阿美利加·维库利亚,不得不说到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他在青年时期就对费尔明娜·达萨一见钟情,并苦苦追求。费尔明娜·达萨真是个神经质的女人,与阿里萨持续热恋了一段时间,然后没有任何原由的用两行字单方面终止了她与阿里萨之间的爱情之约。
“今天,见到您时,我发现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幻觉”。
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他无法接受这种戛然而止的爱恋,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问题了。如何治疗,如何遗忘,如何重新开始?阿里萨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是在依照本能行事——用一场又一场的艳遇,或者说一次又一次的肉体之欢来缓解他的相思之苦,而阿美利加·维库利亚就是他情欲疗法下的牺牲品。
“她都是个孩子,锯齿般的牙齿,膝盖像小学生的那样光滑,但他即刻就隐约地预见到她将很快成为哪一种女人”。
“他以慈祥祖父般的温和,狡诈地牵着她的手,逐渐把她领向自己的地下屠场。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顷刻间发生的:天堂的大门为她敞开了。花蕾瞬时绽放,令她漂浮于幸福的净界之中。”
这是禁忌之爱。放在现在,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就是怪叔叔、坏校长之流。但唯一与之不同的事,他原本将阿美利亚·维库利亚当做了费尔明娜·达萨的替身,“而且最终,他怀着一份人到暮年的狂热欢欣,爱上了她本来的样子”。
我相信这种禁忌之爱,阿美利亚·维库利亚也相信。这是由于她深深爱着祖父一般的阿里萨,才能精准的嗅出恋人的移情别恋,不,应该说回到他永恒的轨迹——费尔明娜·达萨。她拿出屠刀结束了自己,也结束了这种不伦之爱,并且不让任何人觉察她的死亡与阿里萨有任何关联——仅仅是因为考试没考好的缘故。
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爱她吗?当然爱,只是没有爱费尔明娜·达萨爱的那么深。费尔明娜·达萨简直成为他的信仰。他无休止的爱欲之欢只为了忘却相思之苦,他在职场上尔虞我诈只为与她有个匹配的身份,他保持身体康健只为与她长相厮守。
终于乌尔比诺医生意外死亡,阿里萨有了可趁之机。他等待这个机会等的实在是太漫长了——整整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你叫他如何能放弃?
好在,作者是仁慈的,他们终将在一起,徜徉在马格达莱纳大河上,一生一世。
2014年5月12日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