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念自由

我想念的自由,平淡真挚,不够热烈,却足以温存。听起来简单,看起来忽近忽远,想要达到却是那么遥不可及。就好像跑步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那个姑娘的马尾一般,在空中飘来荡去几个来回,让这个夏日的夜晚多了几份妖娆的美。

曾有人若为自由故,生命爱情皆可抛。我却断断做不到。时光荏苒,兜兜转转二十三年,在我最无助,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曾经暗黑地幻想过如果我不曾存在过,或者被突发事件突然带走过。不过,当某些事情临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最抛不下的其实还是这条贱命。这样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肉身寄托着我的灵魂,我没法不拥有它。我的自由得寄托其上。

想到这件事情,我就觉得我不自由极了。老天没能给我一个更健康,更完美的身体。就是这样一个病体残躯,面貌丑陋的肉身,寄托着代表我的东西——我的灵魂,除了肉体之外的我。我有时候也幻想除了我能保留我的灵魂之外,我要是能拥有一个更完美的肉身就好了,要么健康点,要么好看点。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灵魂越挣扎,我的肉体越不堪。

我有过灵魂安静,内心自由的时刻。为了某件事情去努力,一心一意的时候,灵魂最容易忘记镶嵌在什么样的肉体之中。这样的时刻虽然不多,倒是有那么一些片刻,我确实感受过这样的宁静。我把这样的宁静的时刻称为我自己的自由时刻。就比如,那个擦肩而过的姑娘,她的马尾飘来荡去的时候,我内心宁静。

每当我跑步的时候,我总会想很多事情,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当我跑完步,一身臭汗流遍全身的时候,我内心宁静,非常宁静。我之所以每天能够坚持跑步,除了我希望夏天过去之后,日子能好过一点之外,我还舍不下跑步过后,大汗淋淋之后的那片刻宁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的灵魂能够暂时飘移,不去理会周围人的声音。

我是有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用心去做一件事情了。时间长得让我有点遗忘了。过去的一段日子里,病魔缠身之后,我追求极简的生活方式,每天看病吃药,看书睡觉。在这样的生活里,我自然不用为了生活费去付出什么。忘记了生活需要基本的付出,便以为自己得了真正的自由。当这样的生活戛然而止的时候,拖着还没好全的病出来跑生活的时候,又想起了以往的生活,要为了基本的需求,付出生活的大部分。为了一个肚子一张嘴,还有一个看不到的未来,付出自己的二十四小时里面的一大半。

在这样的生活中,我实在不知自由贵为何物。我不是不愿放弃这样的生活,我实在不能放弃仅有的生存资格。我做不到内心无欲无求的宁静,更何况有一个肚子在一日三餐等着我来负责,还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复发的病等着我去看顾。这样的日子,忙的实在,让人能够彻彻底底忘记追求些什么。为了不错过一分钟的车,我甚至已经学会了跑着走路。

说实在的,我也怀念自由。我想念无忧无虑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还没有长大,不知自由为何物。在我一生之中,目前走过的时光,唯有小时候的几年是毫无顾虑的自由的。越长大,自由这个词就越来越奇怪。小时候,那么自由,却不知道有这个词的存在。要是自由它愿意,我也愿意呆在那个时间不动弹,好让时间它别改变我妈妈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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