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过,打开手机发现壁纸自动跳转成了上图所示,忽然困意全无。
又是一年父亲节。
周五专程回家提前送了父亲礼物,虽然他极力克制,我还是读到了他眼中满满的喜悦和笑意。
让父亲开心其实如此简单,可是相对他为我长期以来的付出,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礼物又算什么呢?
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些心痛,特别想为我的父亲写点东西。
我们总是吝啬于向最亲近的人说一声“我爱你”,就比如我从未向我的父亲说出过这三个字。确实,一直都没有学会怎么去表达感情,有点木讷,或者是觉得矫情,总之这点随我父亲。
就像这篇东西我想我应该不会给父亲看到。
免得自己尴尬。
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这确实是处女座的坏毛病,得改。
晚上和香蕉还有甘地聊天,感叹于时间匆匆流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站在青春的尾巴上却发现过往的经历已经在自己年轻的生命中渲染了岁月的斑斓。
我们确实都在成长,可是对于“父亲”这个神圣却又倍感沉重的字眼又真正能理解多少呢?
就如同我此时提起笔想写写我的父亲,却发觉脑海中组织的语言全都是如此的苍白。
想起那些刺眼的白发爬上父亲的发梢,弯曲的皱纹在父亲的脸上肆意的伸展。
我只是心痛。
父亲真的就这么老了。
我多希望父亲一直是那个腰背笔直,身体强壮,不苟言笑,处事不惊,强大的足以让全家人信赖和依靠的男人。
可是,如今的父亲,背已经开始佝偻,提重物会腰疼,爬楼梯会喘气……每当父亲遇事啰啰嗦嗦的询问我的意见时。
我只是心痛。
父亲真的就这么老了。
我的父亲出生于那个苦难的年代。
他刚满三岁,我的爷爷便撒手西去。
被我奶奶在电影院门口炒瓜子赚钱独自拉扯大的父亲自幼就养成了坚强,独立的个性。
父亲十六岁便开始赡养我的奶奶和我先天性痴呆的姑姑。
一无所有应该是父亲当时最真实的写照,不服输的他却硬是凭着自己的脊梁在那个艰难的年代担负起了一个儿子的责任。
他挑过石头,干过木匠,至今在父亲腿上都遗留着因为重度体力劳动留下的疤痕。
因为恰逢文革,我的父亲仅仅只是初中文化水平,可是年轻的他却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收工之余稍有闲暇时间便跑到县城图书馆借阅各种书籍。
直到现在父亲都保持着阅读的习惯,并小心的保存着他年轻时留下的十几本泛黄的读书笔记。
那几十万字辛勤的纪录不仅让父亲练就了一笔好字和一手好文章,而且知识的积累不得不说改变了父亲的命运,让他跳出了手艺人的圈子,进入了国有企业。
由于较重的家庭负担以及长期事业的忙碌,父亲三十多岁才结婚。
在那个二十多岁出头便结婚的年代,父亲无疑有些另类。不过十几年的辛劳让父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便购置了一百多平的婚房和县城为数不多的一台电视。
让那些嘲笑和轻视他的人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随后,有了我。
据说我的出生对于我和我的父母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劫难,本来几乎夭折的我最后通过剖腹才顺利的产了下来。
虽然母子平安,可是生下我却让我的母亲额外承受了超越一般母亲所承受的痛苦。
接着三岁之前疾病仿佛是我身上的一个器官一样的纠缠着我,一周至少有三天都是呆在医院,再加上母亲一直身体不好,这使本就忙碌的父亲变得更加的忙碌。
他废寝忘食尽可能的为我提供最好的一切,年幼的我却只能带给他无休止的疲倦。
就这样我的童年伴随着父亲的担惊受怕渐渐远去,而慢慢长大的我却如同倔强的马儿一样不安份。别说在学习方面无法让他满意,就连生活中的很多琐碎,我都会与他大起争执。
青春期的我在父亲面前不停卖弄着我的个性与无知。
却从未想过父亲对于不听话的儿子那种无计可施的无奈。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父亲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束手无策,除了你。”
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在父亲的宽容中叛逆的成长,直到经历了一些人和事,才慢慢的发现那些年父亲说的很多话,很多自己不愿意去听的话。
真的是对的。
他在用他的经历告诉我少走弯路,别被欺骗,别受伤害。
可是回过头来看那时的自己。
满心剩下的全是如同冰山一样的内疚,顽石一样的心结,坚不可摧。
不久前奶奶过世。
奶奶生前的最后七八年由于老年痴呆,几乎丧失了自理能力,父亲便将她接到身边伺候。
后期奶奶病情加重,手脚均不能动,大小便失禁,父亲便为奶奶端屎端尿擦洗喂饭,默默承受毫无怨言。
为人父,他尽心尽力,倾其所有,为人子,他亦孝顺有加,涌泉相报。
直到奶奶逝世那天,赡养了奶奶四十二年的父亲,一下子仿佛又苍老了好多。
他扬起疲惫的脸勉强的笑着对我说:
“对我老母亲,我已经尽孝了,我问心无愧,现在又少了一个牵挂……”
我就这么哭了出来。
我知道,他想说我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牵挂。
这种牵挂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无法消除的爱。
与年龄无关。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当年模样。
泪眼朦胧中我悲催的接受父亲老去了事实,如果说我的父亲是一本书,那这本书我还未去用心翻阅,它却已经在岁月的浸染下渐渐泛黄。
现在是2014年父情节凌晨4:18分,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或许等我一觉睡醒,我应该给父亲打个电话。
然后对他说:
亲爱的老爸,父亲节快乐!
……
还有,我爱您!”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
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筷子兄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