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的寻常巷陌

关键词:回忆 青春 随笔 游记 散文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成崖余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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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这座遥远的辽西小城兴城一直是我心中的向往,直到我身处其中,才感到它现在的寂寞。最早我在《中国通史》对明代的记述中看过关于这里的描写,印象中便留下了这座小城孤寂的身影。那是明末清初的兴城,在当时的中国版图上,被称为宁远卫。此后一部部的史书看过来,兴城这个小城便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浓浓的影子。2011年的时候,我第一次游览兴城,从早晨到黄昏,曾细细地领略过这座古城的文化与风韵。上周公司又组织我们来这里旅游,在两个钟头的时间里,像上次一样细致的游玩显然不太可能,于是我便听任脚步自由地在这城市里游走。

我站在古城西门外看去,藏青色的抹灰城墙看起来简朴厚实,内里却是一条商业街。走进去不远,就能看见商业街上矗立的两座高大的石牌坊,固若金汤,坊上雕刻有精致的龙凤花卉鸟兽人物,只是那些精雕细刻的装饰与形制古朴的花纹,它们被绵延许久的海风侵蚀的有些消退,但是在依稀的残迹里仍能看出其中一笔一式的工整。信步街头,石板路两旁的商铺稀稀拉拉开着,卖海产品的、旅游特产的、男装女装的、古玩挂件的、胭脂香粉的,当然这些商谱大多有着通俗且直观的店铺名字,丝毫没有古城应有的老字号的那种古朴的风格。但我觉得的这样的叫法才更切合这里的氛围,我看见有些商铺挂着古玩店或者文具店的牌子,里面出售的却是时装、饰品、手袋、影碟一类的东西。起初我觉得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可笑,转而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在这样一个个充满历史味道的老房子里体现出了一种当地人生活的情感价值。对这些专为盘活当地旅游文化与经济发展而注入的商业气息,我们当然也就不能以过分挑剔的眼光去评价了。

城中以东西南北四个走向纵横着四条街道,这四条街道都是石板铺路,看不出年代,但是路面整洁,风貌保存完好。城中没有高层建筑,正中心一座钟鼓楼如鹤立鸡群,格外惹眼。钟鼓楼上的精致镂空的飞檐和斗拱,在时空的流逝里黯淡了色泽,历史的尘埃填塞着砖石的缝隙。房脊上的瑞兽形态依稀可辨,它们曾是这些建筑最为严谨的表情,依然固执地延续着自明代以来的排场,彰显着那个远去帝国的繁华境界。除了商业街之外,古城的其余三条街区很少有人驻足,这里依稀保留着的许多旧时风貌以及相对于前面难得的清静,使我如同坠进时光的隧道。

幽长的青石板路,深深的陋巷,青灰色的钟鼓楼;晨光穿过楼栋的缝隙,在青石路上打了一层滑石粉般的光泽。在这样诱人的景色中,我不禁留意起古城里那些寻常巷陌和普通人家来。其实,这也是兴城古城不可或缺的景致。看路边听广播边喝茶的老人,生活是如此的安逸;看商铺门口边晒太阳边聊天的店主,生活是如此的悠闲。

走进一条笔直的小巷,没有想象中的曲折悠长,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古朴。那斑驳的砖墙,厚重的木门,花纹漫漶的青石台阶,无不显露出风雨濡染的痕迹。巷子里,青砖灰瓦的门楼还有几座,幽暗的门洞,高挑的檐角,早已被岁月洗去铅华,却依稀可见昔日的风采。老房老屋也有几处,瓦缝间衰草杂生、爬满青苔,而那宅院,则被古树青枝遮蔽得郁郁森森。树的枝条从高低错落的院墙上伸展出来,摇摇摆摆,洒下满巷子绿荫。我感觉巷子里最有生气的还是这些墙头屋后的新绿,有些闲置的空屋,主人已弃旧纳新搬到城外新的小区去了,老树却年年发新枝,设想春和景明之日,定然有燕子归巢,栖在枝头呢喃。我走过缠满爬壁藤的斑驳老墙,看起来倒没有沧桑的沉重,反而充盈在我心间的是一种诗意的联想。还有,那巷子中藏着的老酒和小吃,仿佛都在向游人诉说着满腔的往事。也许,这一幅幅鲜活的场景,才是更为真实的兴城。

走在巷子里,身心会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气息,冷清,静谧,却不乏温馨。阳光有些慵懒,天空显得窄仄,空气中流动着草木的淡淡清香。我久久地徘徊在小巷深处,几乎没有遇到行人,偶尔有小贩的叫卖声悠然传来,声音萦绕回荡,却不见人影。只是这样的巷子还是短了,从西边进去,很快又会又从东边出来,走到了另一条主街道上。其实后来想想,巷子并不短,只是我步伐太快。我们在快节奏的都市居住的久了,成天朝九晚六在车水马龙中穿行,赶公交、赶地铁、赶时间,步伐能不快吗。这样的巷子,在这座古城,应该说极为寻常。北方的人们喜欢称巷子为“胡同”,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出来,叫得格外地亲切自然。

此时古城的其他几条街道还有没有旅游旺季的喧哗,算是一种难得的清静,还了它本来的尊严与祥和。街道寂然,连带着的摆地摊售卖旅游商品的市民也静悄悄地隐退在热闹之外,眼前便只有不远处那家旧书店,因曾留下我光顾的身影,印象颇为深刻。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夏日傍晚,我转悠到这条街道,那时的街市正热闹着,这书店尤如淹没在蝉声中的小树,安静的躲在角落里,里面摆着一摞摞的古旧小人书和上个世纪甚至更早的古书,仿佛带我回到童年一样,我在这里流连了许久。眼下,这旧书店却依旧那么不起眼,却与这安静的街景水乳交融。此时我感觉自己无论走过多少繁华的都市,这小城市的青墙白瓦才是最美的所在,这样不起眼的寻常巷陌才是是最温馨的去处。那种灯红酒绿和快节奏的生活,并不适合于所有的人,更多的人心中所向往的,是寻常又质朴的小巷和陋墙,是青苔丛生和墙头小草摇曳出的闲适无比的生活。

在古城的街道和巷子中兜兜转转,回味着历史平淡气息和小城的宁静,一不留心,两个钟头便过去了。转身走出古城的时候,我想以后我肯定会常常记起这些皴裂的青墙白瓦和铺满阳光的石板路;记起在古城墙下,看见黑灰色的砖石的沧桑,记起城墙上吹拂我面庞的和煦的暖风,记起曾张望城墙下嫩黄的烟柳,记起钟鼓楼楼传出隐约而悠远的钟声。而这一切都在回忆中宛如昨天,历历在目,清晰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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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4-06-25 16:55:58 发布 丨 511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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