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的青春·连载24:恋爱试用期

王小峰给三宝解围之后回到宿舍,胡子超正在跟着摇滚乐的节奏大跳肚皮舞。书桌上摆着花生、老干妈、豆腐皮、粉蒸肉和啤酒,胖子和夏港笑得前仰后合。胡子超这个整天假装正经的学生干部好像从未这么疯过,一定是有什么值得疯的事发生了。

是的,胡子超恋爱了,脱光了。当然,单纯的一场恋爱对于胡子超来讲,不至于这么得意忘形,原来他的恋爱对象有来头的,是校团委书记的侄女。胡子超这家伙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功利心太重,目的性太强,他的小心计表露无疑,也许这场恋爱只是为了能够入党并顺利留校发展而作的准备罢了。当然,这只是“羡慕嫉妒恨”式的猜想,没准人家还是有真爱的。

看到胡子超忘乎所以的样子,王小峰的眼神里夹杂着不屑与失落,他那星星之火的爱情刚刚燃烧起来,谁承想被三宝这厮一破电话给扑灭了。随后那些天,王语嫣对王小峰,就像兰州拉面馆老板小儿子平时玩的拉面,就那么抻着,抻得不成样子了都不肯下锅。

胡子超看出了王小峰的心事,就给出主意,他的馊主意就是非常时期就该非常解决,这种情况就得霸王硬上弓。王小峰一听,我靠,那可不行,你他妈强行一个给我试试,打死我都不干。胡子超一听也急了,顺手拿起一块布(严格意义上,那是胡子超的擦脚布)捂住王小峰的嘴,奶奶的熊,你小点声行不,你丫脑子真脏!谁让你强暴了,我说的是让你强吻。

一般来说,强吻是泡妞的惯用伎俩,其实强吻属于爱情暴力的一种。而王小峰在这方面是清高孤傲的,对待心上人应该是优雅的,不能随便施暴,施暴是会被人耻笑的。宿舍里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对着镜子演练该怎么优雅地一吻,用右手摁住左手或者左手摁住右手反复折腾。那样子有点傻,不是单单有点傻,而是让人觉得滑稽可笑,其实爱情本来就是种傻游戏。后来他发现,吻的姿势根本不需要练习,需要练习的只是他那点可怜的勇气罢了。

勇气从哪里来呢?胖子的建议最简单落地可行,他说,要最快速地充满勇气,必须快速地充满酒气,然后拿出自己珍藏在衣柜一年之久的二锅头,递给王小峰。王小峰也默默认同了胖子的主意,在一个月高高风飒飒的晚上,王小峰把王语嫣约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见。王语嫣不同意,因为天气转暖后,偶尔有些想省钱去外面开房的情侣会在那片小树林里瞎搞,矜持的女生们对那里都有些望而却步,所以最终改在北门护校河旁的草坪见。王小峰去之前一口气吞了三杯二锅头,晃晃悠悠地就杀去了约会地点。

王语嫣买了两杯奶茶等在那里,听着校园广播里那首温柔动人的“美丽心情”。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 天空微露淡蓝的晴 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 看着当时写的日记 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 像一面深遂的风景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尽管酒精壮胆,但王小峰实在不好意思下口,只能先跟王语嫣坐到草地上。坐下来之后,王小峰觉得王语嫣有点欲言又止,便问她,你怎么了?想说啥就说啥呗,别不好意思。结果王语嫣说,你屁股压着我的裙子了。王小峰挠挠头抬了一下屁股,王语嫣羞涩地把裙子抽出,王小峰头里发晕,顺势拜倒在王语嫣的石榴裙下。王语嫣身子往后欠,王小峰觉得是时候下口了,靠上前去,结果被王语嫣的一指禅指住。

王小峰,你是不是喝了酒。

嗯,喝了两口。

好端端的,你喝酒干什么?

身上有酒气,你靠着我,虫子不敢靠近你。

别贫嘴,快说。

想亲你,不敢,就拿酒壮胆。

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我坦白得这么彻底,你是不是得该宽大处理?

王语嫣瞅了瞅王小峰,双手合十,咬了咬嘴唇说道,现在把你列为恋爱发展对象,给你两个月的试用期,好好表现吧。

我擦……这入党有考察期,签证有审核期,工作有试用期,王小峰第一回听说谈恋爱也有试用期,而且还有《试用期八大条》。

第一条,试用期内男生要给女生买早餐,要送餐上门,要热乎的。

第二条,试用期内肢体方面的触摸一律禁止,手牵手可以。

第三条,试用期内每周要看一次电影,对于所观看电影,决定权归女生所有,男生只有建议权。

第四条,试用期内男生与女生压马路时,男生要目不斜视,决不允许看其他女生,长得难看的女生也不行。

第五条,试用期内周末双休,不能约会,男生不能给女生打电话发短信,更不能死皮赖脸在楼下等,让女生难堪。

第六条,试用期内,男生不能在女生楼下搞恶俗的火焰、烛火等公开表白示爱,更不允许拉劣质横幅表白。

第七条,试用期内男方要不定期送花或巧克力给女方,送花要附带有水的花瓶,保证鲜花一周不谢。

第八条,试用期内,男方对女生不得有非分之想,如果荷尔蒙爆发,请做俯卧撑代替。

王小峰听王语嫣煞有介事的读完这些规定,“噗”地一声笑了,实在想不通这些搞笑的规定。不过总算跟王语嫣八字有了一撇,再努力一把,就可以有一腿了。那晚,王语嫣还主动亲了王小峰一下,不是手,不是嘴,不是腮,不是额头,而是耳朵,当时王小峰的小弟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头来,不过听人家那意思,试用期期间好像没它什么事……

以前好好的,忽得冒出这个“恋爱试用期”来,彷佛给王小峰带上了紧箍咒,好不自在。尤其到了周末,试用期规定周末不能约会,人家胡子超、胖子都腻在女友的怀里,夏港虽无恋人,但拿一本英文幽默故事也能自得其乐。只有王小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眠是自然的安排,却不能泰然享受,无奈之下,王小峰又开始向马丽求救。

马丽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因为试用期八大条正是她鬼灵精怪的馊主意。这些不靠谱甚至有些恶搞的规定,只是想告诉王小峰,要好好去爱,因为她们已经大三了,再有一年就面临毕业,各奔天涯,许多人要跟爱情说再见了,而王小峰与王语嫣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成长必然要经历青春的三大战役,中考、高考和大学毕业。中考高考是知识对大脑皮层的轰炸,两轮轰炸你死我活之后,人生苦短及时享乐的心态膨胀开来,于是大家疯一样地挥霍青春,追求纯粹的没有功利的爱情。面对大学,我们满怀期待地来,我们一无所有地走,而大学毕业这场战役与考研、论文答辩无关,它是感情的战役,这场战役没有胜利者,因为彼此都要受伤,不要相信时间会让伤口结痂,并治愈那些伤口,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撕下那层痂,依然会流血,依然很疼。

这是马丽写在自己的未来的毕业纪念册的卷首语,她跟她的白领对象不温不火地谈着,周末的时候,白领会开车等在校门口。白领甚至租了一公寓,特意为马丽而准备,每个周末约会一次,白领要背着老婆跟马丽在公寓里过夜,但马丽从不觉得自己被这个家伙包养了,因为她从没向他要过钱,甚至衣服都没买过。白领倒是给了她一张信用卡附属卡,但马丽从未刷过那张卡,自始至终,她似乎只是想找个别的男人,用来忘掉三宝。

到头来,她想过了,试过了,但她始终办不到。她偶尔还是会打电话给三宝,她会讲一些学校里不痛不痒的事情,比如学校重修了南边的护校河,加固了护栏,因为有一对小情侣差点淹死在河里;比如学校出了一个“废话”乐队组合,他们唱功太差,全部人加起来都不及三宝感冒时的嗓音;比如最近“大学生创业邦”很火,王小峰准备试试身手。无论讲什么,最后她都会绕到感情的问题,她特别希望三宝能回到她的身边,捡起以前那把破旧的吉他,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为她一个人弹唱。

而三宝呢,在打掉甄一一的孩子后,为了弥补甄一一,他要多挣一些钱,他戒了烟酒,又找了份吉他老师的兼职,白天教课,晚上在酒吧驻唱,俨然一副好男人形象。甄一一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但三宝开心不起来,因为马丽不断地约他见面,他以为他的城池牢不可破,而实际上在他内心深处,始终抹不掉对马丽的喜欢,二次沦陷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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