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破晓的风》(4)

第四章 远行

我是一个害怕远行的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不想动了;但我又是一个渴望远行的人,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涤洗心中的邪念,希望在某一处逢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可以一眼望穿我所有的不解和困惑,然后用他那智慧的言语帮我解脱替我消磨。

看过一段英文句子“You can either travel or read, but your body or soul must be on the way.”翻译过来就是“要么旅行要么读书,身体或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其实想来,远行并不那么可怕。人不应该总是把自己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土地上,外面的世界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精彩,也可能带给不了你全身心的淘洗,但远行本身就是自己对生命的一次恩惠,是解放心灵寻求未知的源泉,它亦能生生不息,为后人所崇尚。那些重复过无数次的足迹,会将生命踩的厚实,并富有历史的气息,想来便是那戈壁滩上照见的驼影,虽荒芜却意义重大,唯独你那颗真切的心永不枯竭。你锻造的不是一座丰碑,而是在这个浮躁的俗世里人类所贫乏的坚定意志。

第一次独自远行是在2013年2月份,正月初七便离家踏上了去丽江的征程,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一趟由上海南开往昆明的绿皮火车,整个车厢挤满了人,我买的是无座,这意味着我将和那些挤在车厢里的人一样,站立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昆明。现在想来,真的挺佩服那时的自己,内心可以如此的平静,在车厢厕所旁边的垃圾箱边上,一直熬到了终点站,身上还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记得火车到贵阳车站的时候,我简直饿坏了,碰巧车外的站台上有卖盒饭的,花了十五元钱买了一份,里面有当地特有的一种蔬菜(忘记了叫什么名字),还有一只肥大的鸭腿。在那样的环境下,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托着就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像极了一个乞丐,任由旁人投来另类的眼光,我只知道再不吃就会被饿晕。也许像我这样脸皮薄的像是一层泡沫的人,只有在快要被饿晕的时候,或是快要绝望的时候,才会变得非常的厚脸皮。人的性格是具备弹簧性质的,再没有脾气的人,也会在承受不住的一刻反弹。所以永远也不要低估了对方,你所能占的便宜对方也能占到。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真实而不虚伪。

在丽江的一个多星期里,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生活的惬意,那里的人大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很多人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在大街小巷上带着被渲染过的色彩慢慢地传扬开来。如果你是一位人类行为学研究专家,又恰巧是一位作家,丽江将是你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走街串巷,去深入了解每一家店铺主人背后的故事,然后整理成书,且不说有多么畅销,光是那些不同的人生经历,就够那些一心想去丽江寻回灵魂的过客们受益良多了。人们总是带着好奇心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想从别人的生活里寻找到对自己有用的影子,或嫁接,或移植,或启蒙后的自生,最后都会成为自己宝贵的人生阅历,而后如基因复制一样,代代相传,永不停息。

在丽江过的元宵节,也就在那天,皈依于我师父的门下,法号“释昌辉”。我不敢说我与佛道有缘,我只是在遵循内心的一种感受,它没有肆意地召唤,只是非常平静地,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喝茶、闲谈、慵睡、慢听民谣,是那里人们生活的写照。阳光在晚上八点时分才退出天边的舞台,巷子里开始陆续地亮起灯火,每一处都是音乐和酒水。有欢声,有笑语,有静默,有哭泣,那是天堂,也是地狱,没有人会在意你有多傻多天真,因为大家都一样的傻一样的天真。慢慢地,你便会放下诸多的包袱,忘却烦恼,快乐升上了天堂,忧愁掉进了地狱。你也可以是另一个你,将自己交付于不认识的人,不换真心,只换欢愉,如此,便是所谓的艳遇。

离开丽江的那天晚上,没有人送,一个人悄悄地来,又一个人悄悄地走。终究是要离开的,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踏上。曾允过要和你一起去踏足那丽江的石板街,看清澈的溪水,赏庭前的花开,登一次玉龙雪山,如今也只不过如炮灰一般,灰飞烟灭,再也寻不回了。

远行,是一个人的远行,也是为“一个人”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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