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你

生命 轮回 年岁 新芽

五月,鲜艳的一个季节。

我不知道你们会如何看待松枝的衰落枯萎,如何看待黄昏时刻一朵朵花的闭合。

或许聪明的你会说这是自然规律,这是新陈代谢的代价;或许乐观的你会说枝枯意味着新芽,花落意味着结果。

可是,我并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自然规律,内心充满了畏惧,尤其是眼前坐着一位油尽灯枯的至亲。

他抬不起手来,双手软塌塌地放在腿上,端起水杯的力量是断断续续的 ,最终放弃端到嘴边,只能靠着桌面挪动到眼前,俯身要去喝。我轻轻地告诉他,我来吧。

行走靠轮椅和搀扶。

他眼神恳切而无奈,要跟我说什么,嗫嚅着,嘴唇在动,我猜想应该还是关于《水浒传》里谁的力量最大 的问题。我已经听不清他的话语。

我认真听着,听他跟我说第二个问题,他发音很模糊,最终我听明白了,他在说现在总理不是*,是谁了?我跟他解释现在是李克强。他似懂非懂,一丝迟疑,点了点头,没有了以前那么肯定利落。

我问他,最近好些了吗?

他说严重一些了。没有以前的那种挣扎,只有失落,眼睛一直盯着。这么恋世的人,面对死亡该是多么恐惧啊。

坐累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我说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儿,他摇着头,起来一趟很辛苦。曾经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困难重重。

到了中午,他吃的很少,打了个喷嚏,身上落了饭粒, 艰难的抽出纸巾,开始擦。我起身,开始帮他收拾,当我擦到他的手时,我发现他的手那么柔软像婴儿的,只是瘦得只剩松弛的皮,长着点点老年斑,他像个乖孩子,任我擦净弄脏的地方。我突然意识到曾经身体健朗的外公已经变成了乖乖坐着的小孩,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已经变成了温顺听话的小孩。

下午剥了榴莲,妹妹给外公一块,外公看了看,摇摇头说着不清楚的不想吃。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喜欢吃榴莲的外公怎么会说不想吃呢。后来,妹妹硬要外公拿着,榴莲散发着香味,很诱人,他看着手中的大块榴莲肉,呆呆地,手动了动,又没再继续,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是没有力气拿到嘴边。妹妹开始喂他吃,他吃的很香。

我无法知道,面对衰老、死亡、疾病时,外公的真实感受;而于此,我心存恐惧。想起之前看到的罗瑞卿的女儿组织成立的“选择与尊严”网站,里面提出一个网站会员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生前遗嘱。这是一种人生终结时的思考。而这个恰恰提醒我们,珍惜眼前的时光,用心经营生活、经营感情;这样,人生的幸福,不期而至。以致在生命终结时,不再恐惧。

而此时此刻,我唯望外公健康、良好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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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4-07-16 00:47:53 发布 丨 439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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