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同样,都是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痛苦,总是要死的为什么人们都要挣扎。
心情是极度的郁闷,像在沸水中翻滚。
脚底冰冷如雪,脑中混乱如麻。日光灯纯白的线条刺得我昏昏欲睡。
有一个女孩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底,像漂浮在空中的一朵云彩,怎么挥衣袖都带不走。
Mary说美好的东西不需要拥有,欣赏就行,不无道理。
问题在于如何欣赏。
我认为既是美好的东西就应该私自一人欣赏,欣赏的人多了就没了美好之处。
况且我说的这个美好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能使我六神无主的人。
所以我还是很想拥有。
而世上大多数美好的东西不是想得到就可以得到的,人的特点是:能决定自己的事,不能决定别人的事。
因此我只能决定我想拥有她而不能让她成为我的拥有。
我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郁闷翻滚到现在。
这个女孩的长相我无以言表,因为我觉得由于这样的长相世上只有一个,因此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了解。
另一个原因是我实在没有仔细看过。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一看我就有落枕的感觉,头扭不回去。
这样被讲课的老师看见了会以为我在走神,尽管我确实是在走神。
于是到最后我对她身上唯一了解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头发。
她的头发是,黑的。
写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写得太现实了叫记流水帐,写的太科幻了又没人信,而虚实结合给人的感觉往往就像是在记一本没人信的流水帐,因此很是难搞。
我曾经尝试着放弃对这个女孩的记述而不能,因为以上三种方式都无法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但我内心的意思是,继续做下去。心里的事,没办法拒绝。
于是我只可以跟着我的感觉写,这可能是第四种写作方式,幸好读者只有你一个,否则我便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了。
为了叙述的简洁,我不能老叫这个女孩为这个女孩,她其实有一个很历史的名字。
这个名字我无以言表,因为我觉得由于这样的名字世上只有一个,要是我说了大家都会了解。
而这个女孩长相实在是七里香,这样我就没可能拥有只可以欣赏她了,这是自掘坟墓的事,正常人都不会做。
于是根据我对她六神无主和她给我孤苦伶仃的感觉,我设她叫做,卜丁丁。
卜丁丁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安静不是指性格内向,安静是一种气质,一种很神秘的气质。
这恰好触及了我的大忌——我对神秘的东西总是特别喜爱。
又因为女性在男性心中天生就有神秘感觉,于是卜丁丁便成了我神秘中的神秘,我喜欢上她也就实在是历史的必然。
卜丁丁笑的时候很大气很好看,可以用一个成语来概括:草木皆兵。
也就是说她笑的时候身体各个部位都会发挥笑的功能,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等等等等。
于是这样就可以让被笑者有被卜丁丁全身各个部位重视的感受。
比如她笑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呀你看她的眉毛多么重视我哦,呵呵还有脚指头也是……
实质上我内心最想被她重视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她的心,另一个则是,她的下半身。
而事实她从来都不曾笑过我,原因是没有机会。这个让我觉得自己实在很失败,明明喜欢人家却不给人家机会。
而没有机会的原因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交流。
对我而言她太神秘但自己太不神秘,这样两个极端的同类很难搞到一起,因此我无从下手。
这理所当然就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我想靠近卜丁丁而不能,就像那只猩猩看着头顶的香蕉无从下手而急得像热锅上的那只蚂蚁。
喜欢一个人往往没有理由或者说有无穷多的理由,因为如果你知道你喜欢的是她什么地方,那么你就只是喜欢她的这个地方,而不是真正的喜欢她。
还有一种可能比如我,起初我喜欢的是卜丁丁的神秘,后来我发现对于我卜丁丁除了神秘一无所有,我喜欢上她的神秘也就是喜欢上了她的全部,因此这也是一种真正的喜欢。
于是我又想当某一天如果卜丁丁不再神秘,我是否还会喜欢她。
我目前的想法是会,因为既然我已经喜欢上了她,则不管她神秘与否都不重要,关键是看心中的感觉如何。
我不知道卜丁丁对我的感觉如何,这只是她个人的事,如果让我来推测这其中便存在很多的可能性。
而所有的可能最终都只能归为两类,一类是有感觉,反之则无。
很难想象现在的生活要是没有卜丁丁会是怎样的状态,是否会有另一个神秘女子来替代?
总之不管怎样,遇上卜丁丁以后我的生活便有些偏离正常的轨道。
我的思想分成了两派,一派鼓动我上,另一派强烈要求我用功读书。
因此很是难以抉择。
自古忠孝两难全,最后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究竟等待什么我也不知道,整件事发展到现在有许多关键之处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听人们说,时间可以搞定一切,因此我只好把这件事交给时间来处理,独自等待。
王菲有一首歌说,深爱过谁,一天可抵上一岁。
也就是告诉人们,当你爱上一个人,你的生活便开始度日如年。
对此我深有感触。
我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思考一些与卜丁丁相关而又不切实际的问题,简单的说就是进入了意淫状态。
内容丰富而又纯洁,大多是以自己和卜丁丁为主角进行的一些与爱情有关的片段。
比如我如何如何地追求卜丁丁,她如何如何地暗示其实她也喜欢我,诸如此类。
越想越投入,有时候往往出现心潮澎湃面红耳赤、所憧憬的故事感动得飘飘欲仙的场面。
于是越憧憬越想跟卜丁丁在一起,越想在一起越不能在一起。
这样的痛苦总在不经意间出现,无处不在地折磨我,我想摆脱而不能,就像关进巴士底狱想出逃的强奸犯,渡日如年。
任何事件运动到最后总会有个结果。
虽然我喜欢卜丁丁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两种情况,但仍是难以猜测。
所谓离答案越近越是找不到答案正是如此。
我希望这件事能早点结果,拖太久只会让我变得委琐,而且千里大堤溃于蚁穴,很容易毁了我的前途。
但时间处理问题的速度往往总是慢。
从开学到现在时间已耗去四个月仍是毫无进展。
我不得不担心照这样等下去总有一天我的生命会先与这件事的结果而结果。
这自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但我不能将时间的速度加快,因此根据相对运动的原理,唯一解决此矛盾的方法就是将我自己的速度加快。
这期间我重温了《三重门》,牢记住了其中一句话:
抓住时机,主动出击,煮完生米,就是胜利。
于是经过漫长的思考,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具有转折性历史意义的决定:
上。
于是我对卜丁丁说:
喂,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
整个表白过程就是这样。
当时天空一片飞灰,没有云也没有风,黄昏的地平线望不到尽头,却看得到我恋的终点。
细节已经无从记起,唯一难忘的是卜丁丁那张天下无双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有理由认真地看她的脸,也是最后一次。
当我表完白,我用心良苦狠狠地盯着她眼睛,我想落枕就落枕吧,整个人都豁出去了,还在乎脖子个屁。
从我说话到结束,卜丁丁都只用她那双跟她气质一样神秘的眼睛盯着我。
从中我得不到任何信息,甚至都不知道在她眼中我是隐形的还是没名的。
对此我十分郁闷,而更郁闷的是,她的脸比她的眼睛更加神秘。
这张脸的表情我无以言表,因为我觉得由于这样的表情世上只有一个,因此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了解。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张脸,她将成为我记忆的胎记,就像蒙娜丽莎一样遥远而永恒。
很久以后的今天,当我再次翻看胎记,我终于悟出了四个字来描述该表情。
当时卜丁丁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曾经跟叶小谈过一个很俗的问题:在爱与被爱的人之间,选择谁。
我的意思自然是要我爱的人。
因为我爱的人是我无数追求的理想中的一个,爱我的人是我被追求的无数的理想中的一个,人生的意义是在于追求而不是被追求。
可是叶小却说我这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因为我只考虑到自己的想法却没有顾及她人感受。我顿时无语。
我问叶小,那按你的意思,我应该要爱我的人才对?
不,叶小说,其实没有选择。如果爱与被爱不是同一个人,则选择谁都是错,三个人都会受累;如果爱与被爱是同一个人,还选择个屁。
我问,如果不是一个人,你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是放弃;二是爱上爱你的人或者让爱你的人爱上你。
我再次无语。
我又问,难道再没有别的路?
叶小看着我狗不拉屎的脸,很不耐烦地说:对于你,还有一条出路。
什么路?
自挂东南枝。
我以为对于卜丁丁,结果只能如此。
既然她不是爱我的人,就算我的爱如潮水一万年,也只是竹篮打水,飞蛾扑火。
王心凌有一首歌说,放手了该回到原点。
我很同意。
可是喜欢上卜丁丁这么久以后,感情似乎已经产生了惯性,我想让它停止而不能,我的原点被遗忘在了卜丁丁神秘的世界里。
在没有其他女子出现以前,我想我只能一如既往,没有方向地等待。
那么,你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吗?
PS:本文写于2006年,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