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夏加尔 暖阳 诗歌 私语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青梅煮雨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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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冬日的灿烂千阳,隔着一重温柔敦厚的粉红色落地窗帘,不偏不倚地照射进来。扑在我的面上,手上,身上,像轻柔的暖风,像久未见面的妈妈微笑的气息,让人微眩得闭起眼睛。
躺在摇摇椅上,看着地板上的大片光影一点一点挪动方位,像蹒跚学步的婴孩,它走得很慢,而我总是希望它走得更慢,更慢一些。我发一会儿呆,看一会儿书,然后将椅子挪动几寸,追随着光线的踪迹。
有这样的文字跃入眼帘:“我真想有个朝南的落地窗啊,我要找一面迎光的墙,就是早晨最初被旭日照亮的那面,我要在上面挂满夏加尔……算了,也许一幅就够了,毕竟颜色太热闹喧哗了,我想挂那幅《孕妇》,穿黄裙子的孕妇,身上洒满了斑斓的光斑,一看就是能把冬天的衣服都晒得香香甜甜的好阳光,肚子里装着一个胖宝宝,脚下是维台普斯可的农宅,松糕鞋般的小木头房子,憨实笨拙,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样子,让人安心,还有一只在散步的笑面牛。”
我喜欢黎戈《私语书》里的这段遐想。
我也极喜欢夏加尔的画,有飘逸的想象力,有回忆的况味,不受拘束的画笔传递出温暖的情怀。最重要的是,即使他出身贫寒,仍有着诗化生活的能力和不泯的英雄主义风情,而这正是我等凡夫小民所最不具备和渴求的。我不知道自己的领会是否过于肤浅,因为他说:“很多人都说我的画是诗的、幻想的、错误的。其实相反地,我的绘画是写实的。”
以上文字来自几年前一个午后的心情记叙。以下来自2014年11月24日的夜里,孩子在沉睡中,男人在小别扭之后另一屋的“远离”中,而我在闷对着电脑奢侈地挥霍指尖下的时光。两个时间,两种心境,没有什么别具意义的必须的情感连接,只是,偶然翻到了这篇日记,就想继续再自言自语两句。
继续前文的意思。转而,我又明白夏加尔所说的这种写实的心意。这种心领神会和醍醐灌顶般的顿悟来自于很多个时刻的一种纯粹的当下感,也来自于今天早上那个五分钟我所经历的一次诗歌漫步。
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早晨七点多,在上班途中懵懵地发呆,无聊就开了微信,照旧第一个去看“读首诗再睡觉”(我有时好像是读首诗再“起床”),这个号昨夜的标题是——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
仿佛是一个专门为我而写的隐喻,这句心理暗语道出了我无法对别人开口而又常常想要言明的一切,以及,夏加尔所说的常人看不见的他的写实心意。是谁的语言这么有杀伤力?我很好奇。点击进去,从头到尾细细读一遍,真是难得一遇的好诗:“那些假象,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啊,需要多少人间灰尘才能掩盖住一个女子血肉模糊却依然发出光芒的情意。”在这样的结尾处,戛然而止的语言如褐色鸟群飞过,覆盖住我一身的苍白,让我颤栗和轻盈地如一只飞鸟。她的名字叫余秀华,是一个脑瘫诗人,是一个农妇。
我忍不住转到朋友圈中,附了一句话:惊鸿一瞥般的撼动,就像那时初读李娟的《我的阿勒泰》,呈现语言本身的闪光、磨砺以及敲打,是赤子之心的天才才会写得出的文字。
我如理解夏加尔一样去主观理解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写作者。推荐的黑手写道:“在这个时代浮出水面的,多是喧嚣的泡沫和低比重的赝品。我们需要的是潜身河底,去寻找被污染的山河以及粗砾的底层生活所遮蔽的部分。还被水面上的一切所诱惑的人们,永远感受不到手捧真金的巨大喜悦。”
我深以为然。然后一路走,一路咀嚼回味。
发现真的是一种特别的乐趣。当你发现午后的一米阳光如何缓缓游过一个房间,当你发现一个画家内心原来有不为人知更接近真实的一面风景,当你发现有人和你一样深潜河底而又在孜孜不倦地向上仰望阳光和水波,当你孤独地感受一种纯粹的滋味时。维罗纳晚祷的钟声仿佛就响起来了,那钟声感召着自己,内心的感动与美好无限扩大,在体内流淌蔓延,直至渐渐远去,成为不会磨灭的一丝回音。
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老一些,都更远离了童年和故土。但也前所未有地内心安宁,都更爱阳光、干净的空气、孩子和书本。守着一颗简朴的心,仿佛也更容易满足,更容易伤感。但所幸每个良夜都温和地走过了。
多好啊,就是这样春天有花冬天有暖阳的日子。不会改变的守候,我们在热闹地生活过以后,还有明天和已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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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4-11-24 23:28:28 发布 丨 327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