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恋字癖武三)
难得休息日能有好天气。
天气阴了几天不记得了,昨晚入睡的时候,能听见窗子外面的水声,想起一句“少年听雨歌楼上”,突然发现自己不曾少年过。穷人嘛,要什么少年,要什么歌楼上,把矫情收起来,把屁放出来,日子才好过下去。结果想来想去有点睡不着,上晚班老板跟我飚英语,害我不停地想要飙脏话,“fuXk”。哎,还是算了,我连脏话都喜欢自动切换到汉语模式,汉语模式让我有更多的画面感,草你爹,这句话就能想好多。我这个人不喜欢当面骂人,但是心里总要把这些事情完成。忙着上班以及飙脏话,弄完之后,真的是累到睡不着。
少年听雨地板上,路灯昏黄破蚊帐。窗子没关严实,偶尔有阵阵冷风吹进来,我一直缩头缩头缩到后来都无处可缩了,却懒得起来关窗子。后来,我又想到新闻,那个帅交警居然就得了白血病了,还说要放弃了。我在底下留言,跟他说,老天不公,我替你去死好了,把好看的留给人间吧。不知道几点的时候,睡着了。梦里面梦居然梦见我家的驴了,真实又奇怪,具体却记不清楚。早上七点钟醒来,才发现天气好得不像话。天又是蓝天,我喜欢的那种蓝。
早上起得太早就意味着有一整天可以浪费。一整天应该怎么浪费呢?从上厕所洗脸刷牙开始,每一个都需要几分钟的样子,例行公事。厕所依旧很脏,每次坐下都需要鼓足勇气,在心里默念好多遍,懒得刷。这会儿想起来,很怀念一起合住过的赵同学,刷厕所的好手,相亲相爱地住了大半年,后来又有薛同学的加入。很怀念的时光。后来无疾而终的友情,想起来有些怀念。
然后开始坐在电脑跟前看新闻。学了四年新闻,出来之后一天没用上,唯独养成了浪费时间的好习惯。刷刷这儿,看看那儿,时间走得很快。突然决定去吃个早餐。买了两个包子,觉得没有吃饱,又要了第三个。吃完早餐之后又进行了一会儿拖延症,终于下定决心下午的时候出去晒晒太阳。
快要中午的时候,朋友拉着我去吃牛肉面,说非常正宗的兰州拉面,跟兰州的一个味道。在兰州四年多时间,前四年并没有爱上过牛肉面的味道。四年后的半年,因为上班的地方没有别的可以吃,只好吃牛肉面,把单位附近的牛肉面吃遍,唯独对占国情有独钟。后来,跟着老板办杂志,老板让我写对牛肉面的感情,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并没有对牛肉面有太多的感情,只好胡编乱造,写了什么“跟同学一起出去吃牛肉面,三个人抢一个蛋”,老板觉得细腻动人。我觉得老板就是见不得别人吃得起肉蛋双飞,非要看别人活在痛苦中才开心。其实我压根没跟同学一起吃过牛肉面,那时候我们一起吃羊肉面片,几个人一起抢座位倒是真的。
现在想来,对牛肉面的感情,其实是半年前培养的。跟同事从冷飕飕的办公室出来,踏着兰州结了冰还在洒水的路面,一路冒着冷气,吐槽烦人的老板,直到面馆出现在眼前。刚开始的时候,是一家名字很长的面馆。后来,南关什字也有了一家占国,我们基本定吃在那儿。热腾腾的牛肉面,二细,多点辣子,萝卜,少放香菜和葱。一碗热腾腾的面,其实吃不太饱,但是驱寒功能很好。
想念着占国的这段故事,我勉强答应了朋友,一起去吃吃帝都的正宗的牛肉面。
赶上饭点,人多。我熟练地喊出了“二细”,并在后面添加了“不要辣子,多点萝卜”的要求。因为这句话,换回了一碗牛肉多于面的牛肉面。那位站在外面的师傅,给我盛了满满一勺子牛肉,才舀了汤。心里默默地念叨“我是来吃面的,不是来吃肉的,而且我不能吃肉啊,混蛋”,甚至都没顾得上投过去一个感恩的目光,只说了一句僵硬的“谢谢”就转头离开了。
这家的牛肉面不难吃,但是也不好吃。萝卜太薄了,用蒜苗替换了葱花,汤还很油,大概是因为放了太多肉的缘故吧。我很愤怒,也知道应该感恩,心情真的是很复杂。一个以前想吃肉没钱吃不起肉的人,现在面对着很多自己不能吃的肉,我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按照朋友的描述——双眼放着绿光,然后在持续了数秒之后,挣扎着走向灰暗。
劝朋友替我吃掉这些肉,朋友说要减肥,要吃素。朋友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查出了9种病。朋友花了一早上制定了养生计划——锻炼身体,吃蔬菜,早睡。我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一定做不到。很多事情都是越简单,越做不到。后来,我没忍住,偷吃了一块肉,又偷吃了一块肉。我只好安慰自己,浪费是巨大的犯罪,然后吃掉全部的肉。这期间,有一整块瘦肉掉到了桌子上。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块肉的长相。
去森林公园晒太阳。坐在跑道旁边的椅子上,把身体交给太阳,身体很快有种焦热的感觉了。我在这种热气的烘烤下,很快就陷入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过了一会儿,我真的睡过去了。半个小时候,我醒来了。醒来才发现,自己的包被人翻过了,连拉链都没拉上。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好像我自己都找不到钱,谁在里面找什么啊?路边上有一个身材很好的人跑过去了,看得出,经年累月的积累吧。后面跟个胖子,设备很专业,但是呼哧呼哧的那怂样,让我想踹两脚。
觉得自己睡好了,于是站起来继续转悠。反正今天是来浪费日子的。转悠到人少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长椅,突然就很想躺上去。躺在那长椅上,跟个流浪汉一样,有极少的人会路过,更多的时候很安静。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搞得我频频去听。这种偷听的感觉很刺激。有几只鸟儿在草坪上找食吃,偶尔叫几声。太阳就在我的后背。我也想说个东南西北,但是搞不清楚啊。
躺在长椅上,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总觉得日子中有好多事情需要想,可是闲下来了,却发现啥也想不起来。盯着头顶上的云,看着它从树梢的左边飘到右边,形状从长变成了宽。云走得实在是很慢,我在长椅上躺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了这些东西。不过,谁在乎这些呢?云大概会想:“我走几步关你何事?”别傻了,云压根就啥都没想。
我自己倒是想想些什么,比如要不要去看大夫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就跑题了。后来,我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自言自语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后来,我又睡着了。太阳一照我,我就觉得困意十足,并能在短时间内迅速陷入睡眠。
我睡得很踏实,睡醒来之后已经是夕阳西斜了。我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下午,觉得有些口渴,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水,有点后悔没有随身带水的习惯。夕阳西斜,照在一颗树叶半黄的树上。起风了,树叶就飘飘荡荡,慢慢悠悠地落下来,又被偶尔路过的车带着飘一段。我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长椅上,舒舒服服地睡饱之后,醒来了。
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想起来自己看过的一本游记中的一段话——日暮时分,可以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沉入冥思;但大地之子只是带着更多的思绪吹起口哨,从芳草地赶着他的牛群返回家园。拿牧人不再抽响鞭子,柔声细气地使唤着牲畜。白昼最后一抹印痕终于湮灭下去,我们静静地划船,穿越暮色,不停地奔向家园,只有几颗晚星闪烁,我们一声不语,沉浸于冥思之中,静静地听着那单一的桨声,一种质朴的音乐,于夜晚大自然灯火朦胧的大厅中奏响,此刻只有黑夜之耳在倾听。(出自《A Week on the Concord and Merrimack Rivers》)
读过太多遍,想过太多遍,小时候的场景就冒出来了。小时候的夏天,把驴赶到山坡上,然后一群人玩到天黑,偷别人家刚刚长出来的土豆,烧着吃。傍晚的时候,从山坡上能看到对面的家里,炊烟袅袅,偶尔邻居家奶奶串门,会引起王小明的叫声,老妈站在打麦场的墙边喊我吃饭。回去晚了,害怕挨打,担惊受怕,磨磨蹭蹭地进到院子里,看着驴喝水,喝饱后肚子大到进门都得蹭两下。院子里摆着饭,夏天经常吃的搅团,散饭,还有酸棒棒。都是些杂粮面,现在被城里人推崇。
在傍晚往回走,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多了起来。热闹的旁人的生活才开始了,几个姑娘路过我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约好的饭局。我才感觉我好饱,一下午过去了,在10KM的跑道上也从开始走到了尽头,但是依然饱到丝毫不想吃饭。路过小湖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喂鱼,看了好一会儿鱼吃东西。一个个嘴巴张那么大,在拥挤的鱼群中往饼干那儿挤,也是蛮拼的。
喂鱼的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女人是个强迫症吧,一遍一遍地强调,饼干要四分之一又四分之一,这样才能完美的符合鱼的嘴巴。搞得好像鱼没有一点自主能力似的。偏偏那孩子掌握不好。女人就一直重复,要像我这么大才好,看我做得多好。男人是个重复狂,一遍一遍地说,没关系,大了大鱼吃,小了小鱼吃,大了大鱼吃,小了小鱼吃。那孩子就开始自暴自弃,整片整片地往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