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应许之地(3)
今晚的剧目——
应许之地(4)
9
依旧是通往地面的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希特莱姆和古吉曼并肩走了好久,谁都没有讲话。
两人经过燃出蓝色火光的火把,火焰乱舞,把他们的影子映照得凌乱不堪。
他们心照不宣地让脚步趋于同一个缓慢的频率,仿佛在用这脚步的节奏进行着交谈。
其他圣语者已经消失在前面的黑暗中,这长长的走廊放眼望去,只剩下了他们。
“为什么要提那个要求?” 希特莱姆先开口。
“我怀疑大祭司们没有讲出真相。” 古吉曼也开门见山。
“大祭司们有什么理由欺骗你?”
“不是欺骗我,是欺骗我们。他们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不就说明了一切么?”
“没答应只能说明大祭司们认为没有必要。” 希特莱姆语气明显带有愤怒的情绪。
“但在弥特律法里,只要到达了圣语者层就享有可以查看和知晓一切信息的权利。我的要求符合律法。”古吉曼也叨叨逼人。
“大祭司,即律法。” 希特莱姆特地加重这六个字的语气。
“隐瞒真相,只会加重弥特人的苦难。神,并没有教给我们说谎。” 古吉曼寸步不让。
“难道这些年我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忘记了么?大祭司就是神的代言人,他们是沟通者,他们传达的必是神的旨意,忤逆他们,就是忤逆神!” 希特莱姆不自觉得挥舞起手臂。
“那他们也曾传达过神的话,说任何人都不能私自隐瞒研究资料,那些是神带给大家的话语,理应让大家知晓!” 古吉曼也提高了语调。
“我再说一遍,他们已经把信息都告诉我们了,你的要求是对他们的不信任,我对你很失望,我的学生。” 希特莱姆摇头。
“对不起,您说过,我们已经平起平坐,不再是师徒关系了,尊敬的圣·希特莱姆!” 古吉曼狡黠一笑。
希特莱姆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 希特莱姆说,“但我不想纠结于这些事情,我只想告诉你,尊敬的圣·古吉曼,你的猜测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有人隐瞒了研究资料,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猜测而影响了判断。”
“那图书馆三层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不开放?”古吉曼也停下脚步质问。
弥特的神职人员去世后,他们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思想成果都被转入地下神殿的图书馆。而图书馆地下第三层只有很小一间房间,却被几道重锁锁住,只有大祭司才能进入。
“那里面有‘红线陷阱’的开启装置,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入呢!”
“借口。”
“这又是你的异想天开。”
“就算你不承认这个,但我依然有证据可以证明某人隐瞒了研究资料。” 古吉曼把嘴凑到希特莱姆的耳边,“而隐瞒研究资料的后果,是自动丧失神职,对么,我的老师?”
希特莱姆身体微微震动。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特莱姆。
古吉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您应该注意把一些重要的资料及时收好,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看到了你摊开在桌上的旅者日志的话……”
希特莱姆瞪大了眼睛。
墙壁上古吉曼的影子,无比狰狞。
10
一百天后。
新的弥特远征者们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后,仪式结束,城门落下,遮断了远征者们的命运。
“第两千六百二十五次轮回。”希特莱姆自言自语。
他环顾四周,依旧不见古吉曼到来。
加上新晋圣语者圣·菏答明答,这次出征仪式总共由七名圣语者完成,古吉曼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事先通知,无故不出席出征仪式的话,将丧失圣语者资格。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希特莱姆心中出现。
没走出多远,几个弥特卫兵匆匆跑来。
走在最前的圣·典拉德斯听到卫兵带来的消息后面色异常沉重。
希特莱姆快步走上前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希特莱姆问。
“报告,在平民区一间废弃房屋的地下室里发现一具男尸,经查明是本次出征者中的海赛奎。”卫兵边说边望向城门处。
“怎么会!出征的十六人走出城门时一个不少啊!” 圣·让。
“很明显了,有人杀了海赛奎,冒充他出了城!”圣·奈硫斯。
“卫兵,快去彻查出凶手!”圣·塔布德。
“不用了,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希特莱姆独自向前走去,把他们疑惑的神情抛在身后。
“是谁!?”他们齐声问道。
天空中,两片云聚合,挡住了阳光。
“罪人,古吉曼。”希特莱姆头也不回地说。
11
自从伤口痊愈后,弥特法纱一直待在父亲的寓所,为她整理和誊写一些资料。再过几天,她就要准备再次申请远征了,每每想到这,她都忍不住兴奋一番。希特莱姆对她说过,弥特人所表现出的对于繁殖牺牲的向往是一种伟大的无私忘我精神,正是由于这种伟大精神的存在,神才一直没有彻底抛弃弥特人。
这精神,让弥特人拥有了获得救赎的资本。
当弥特法纱把最后一本需要整理的书按排序放回书架后,她听到了开门声,希特莱姆走进了屋子,他的脚步听上去比以往更为沉重。
“怎么了,父亲?” 弥特法纱问。
“我回来换上去大祭司神殿的服装,一会儿大概就会被叫去。” 希特莱姆说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华丽的进入大祭司神殿时的专属圣装。
希特莱姆席地坐在大厅的地毯上,面朝寓所的门,似乎在等待着前来传话的卫兵。
弥特法纱没有多问,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希特莱姆面前。
希特莱姆接过水杯放在脚边。
“古吉曼杀了一个远征者,并冒充那人出了城。”希特莱姆说。
弥特法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古吉曼做为一个弥特历史上最年轻的圣语者,一个被誉为弥特希望的男人,弥特法纱实在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希特莱姆叹了一口气,回忆的片段涌上脑海。
在希特莱姆还不是圣语者的时候,他在一个喀洛迦的腹中发现了一本被误吞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一位来自蝉堡的远征者从出发到抵达帕多朗萨点所发生的事情。日记绝大所数只是些无聊的记述,诸如天气情况,路途中的环境,所看到的物种,因疾病、动物袭击(当然不可能是喀洛迦,因为喀洛迦绝不会袭击向帕多朗萨点进发的弥特人)等丧命的同伴之类的事情,但后面的几页却写到了他到达帕多朗萨点后所看到的情形,而日记中的记载和弥特经文的记载一点都不一样。
在日记中,远征者潦草地写道:一座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圆屋 长大概有两百步 它两边的口状物中不断爬出幼小的喀洛迦 而它的顶部则不断冒出黑烟 伴随着刺耳的鸣叫 后面有成群结队的喀洛迦逼迫我们向前走去 吉卡化一回头便被它们砍下了一半头颅 这里并不是经文中记载的那个美丽的地方 相反 这里让我觉得它更像另一个词 地狱 我们来到了黑色圆屋的面前 我看到了神纹 和蝉堡一模一样的神纹 黑圆屋打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泛着红色光芒 我们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我们不想进去 可没有办法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人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希特莱姆暗自把日记藏起,没有告诉任何人它的内容。这本日记让他对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产生了兴趣,但接受过弥特经文教育的他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日记中的才是真相,于是他萌发了一个折中的思想,即在信仰不变的前提下对经文中的内容进行探究和修正。他认为,一万年前的经文在流传的过程中难免出现偏误,而旅者日记中的内容亦有可能是伪造或者因某种误会而如此记载,所以两者都不能全信,神自然是唯一的真理,而真理需要我们去探索和发掘,才能去伪存真,得知神的真正意图。
由于他在别人面前隐藏了自己的这个思想,所以他的神职道路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后来他荣升圣语者,有了查看神殿藏书的权利,他在众多典籍里寻找到很多纰漏和悖论,这些证据无一例外的指向同一个结论:弥特经文存在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
他知道这个结论的威力有多么巨大,所以他像当初隐瞒自己思想一样隐瞒了这个结论。在一些场合里,他曾经旁敲侧击提出过一些类似的观点,但即使这些观点多么的如蜻蜓点水般不痛不痒,都依然会激起其他神职人员的强烈反应,其中不乏圣·塔明堤这样抱有敌意之人。
那本日记一直被希特莱姆保管着,偶尔会拿出翻看。他记不得究竟是哪次不小心被古吉曼看到的。那天在神殿走廊中,古吉曼抓住了希特莱姆私藏研究资料这一把柄,逼迫他交出了日记。那天的古吉曼让希特莱姆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对人性的恐惧,那个和善的学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狡诈阴险的陌生人,他第一次真正明白原来一个人的本性可以隐藏的那么深不见底。
希特莱姆从回忆中剥离,看着眼前的弥特法纱。
“他欺骗了我们,外表亲善谦虚的他骨子里实则激进和自以为是。从小到大,古吉曼在学业上总是出类拔萃的,他似乎对寻求问题的答案这件事有着过分的偏执。”他叹了口气,“他一定是被我一些根本没被证实的研究结论蒙蔽了双眼,相信世界的真相和经文中记载的有出入,于是自己外出探寻去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弥特法纱在希特莱姆面前坐下,伸出右臂握住了希特莱姆的左手。
“但愿他的悲剧不会再在别人身上重演。”她说。
“但愿。”希特莱姆面露悲伤,他最得意的学生这次给了他太大的打击。
弥特法纱看着希特莱姆,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父亲……”她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哦?”希特莱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讲。
“在圣·略塔夫明迦牺牲的那次喀洛迦进攻中,我在平民区的一个拐角处,看到古吉曼用一把喀洛迦的脚做成的尖刀砍下了圣·略塔夫明迦的头颅。” 弥特法纱终于说出了这个藏在心里的事情。
希特莱姆听后静默了许久,直到召集圣语者前往地下神殿的钟声响起,他才从席毯上站起。
“圣·略塔夫明迦,是古吉曼的父亲。”他说。
12
大风扬起沙尘,天空昏黄。
圣语者圣·菏答明答登上了城墙,经过一个个精神紧张的弓箭手,向那个望向远处的人走去。
脚底下的城墙伤痕累累,细缝处是无法擦拭掉的血色。从古至今,弥特人在这里面对喀洛迦的进攻,防御,被击退,再反击,年复一年。
一阵狂风吹过,砂砾打在他的脸上,刺痛。
菏答明答来到了那个人面前。
“进攻不会选在这样的天气里吧?圣·希特莱姆。”他问。
希特莱姆把视线从沙尘里收回:“谁也不敢下这个定论。圣·菏答明答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几天我看您心情一直不好,就跟着您过来瞧瞧。尊敬的圣·希特莱姆,您一直是我最欣赏的圣语者,我可不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 菏答明答说的是实话,在他没成为圣语者之前,希特莱姆的渊博学识和个人魅力一直是他学习的楷模。
“谢谢您的关心。我有一个叫弥特法纱的女儿,她不久前参加了远征,虽然我和她实际上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现在我却十分担心她在远征中的遭遇。”希特莱姆坦诚地说。
“我可以理解您的感受,但担心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会让自己心神不宁罢了。”菏答明答边说边拍落衣服皱褶里的沙粒。
希特莱姆点了点头,再次把视线移向黄沙弥漫的远方。
“为什么,为什么第三次帕多朗萨点灾变要在那个时候出现……”希特莱姆轻轻地说。
所谓帕多朗萨点灾变,即前往帕多朗萨点的路线发生改变。弥特人只能沿着固定的路线前往帕多朗萨点,一旦走错路线或者逆行,就会遭受喀洛迦的攻击,远征者前辈会给后来者留下路线标记,防止后来者偏离路线。每一批远征者都遵循着这些标记,同时也肩负着修复他们的责任。但,这条路线却不是固定的,根据经文记载,它总共改变过两次,一次在两千七百年三十四的神话时代,一次是在七千五百年九十年的新时代,每一次都造成了弥特文明的大灾难。由于路线的改变,人们失去了远征的方向,只能用生命去试探哪个才是新的正确路线。前一批远征者倒下,后一批绕开他们的尸体,继续摸索,直到找到并标识出一条正确的新路线,给后来者以指引。
弥特经文中记载并解释了帕多朗萨点灾变的意思,但它关于第一次灾变的记载字数很少,只是说灾变发生后,弥特人历经了一万多天才重新来到帕多朗萨点。在记载的第二次灾变中,弥特远征者不断尝试着寻找路线,带着标志物,以前人的尸体做地标,向未知的地域出发,如同在黑暗中前行。由于那段时间没有人到达帕多朗萨点,所以弥特人和喀洛迦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喀洛迦增多,数量变得空前巨大,喀洛迦的频繁袭击导致蝉堡的防御千疮百孔,弥特文明危机重重。直到三千多天后,弥特人才发现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了——喀洛迦的数量相比之前减少的非常明显,弥特人意识到,远征队已经找到新的路线并成功到达了帕多朗萨点,弥特人战胜了第二次帕多朗萨点灾变……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古吉曼离开后九十三天,第三次帕多朗萨点灾变出现了。
那天离城远去的人们在靠近地平线的时候被成群的喀洛迦开膛破肚,蝉堡内的人才知道灾变的开始。尽管如此,一批又一批远征者还是怀着畏惧地踏上了征程。
弥特人不会畏惧牺牲,只会畏惧未知的未来。
古吉曼离开后一百四十天,弥特法纱开始远征。
“我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但牺牲是我们弥特人不变的命运。很高兴后来可以和你相识,父亲,我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你。”她对希特莱姆微笑着,就像那次他们重逢时一样。
古吉曼离开后一百七十四天,他又回来了,这时,他有了另一个称号。
“那个男人”。
13
风沙终于停止了,人们抖落出灌进衣服和头发的黄沙。城墙上的卫兵看着城外如黑色海洋般的喀洛迦,攥紧了武器。
直到两天前,蝉堡内的弥特人都从来没有同时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喀洛迦。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城外那个坐在喀洛迦背上的男人。
是他,带来了这群死亡使者。
希特莱姆身上系满了绳索,结结实实。卫兵们把他从城墙上放了下去,落地后他自己解开了绳索。
几个喀洛迦扑向前,但在离他一米处停了下来,又向后退去。
希特莱姆走过之处,喀洛迦自动散开。
在蝉堡里的人们视线所及之处,在弓箭射程之外,希特莱姆站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又见面了。”希特莱姆说。
“你这样出城不太雅观啊。”古吉曼坐在一个巨大的喀洛迦背上,俯瞰着自己的老师。
“那应该在伪装下堂而皇之地出城喽?”希特莱姆抬头看着古吉曼。
“你是在讽刺我么?”古吉曼面无表情。
希特莱姆抬头看着古吉曼,没有接着说下去,过了一会,他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个‘遗忘之婴’。怪不得你与同龄人相比如此的优秀。”
“没错,凝育我的那个喀洛迦就算当初没被抓进蝉堡,我也照样可以在城外出生。”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那个男人’的?”
“几年前弥特法纱救下我的那次,她被砍掉一支胳膊后就昏迷了,当时危机之中我突然有了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好像思维开阔了许多,可以洞察到喀洛迦的思想并和它沟通。当时我‘命令’它走开,它便真的走了。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成了‘那个男人’!”
“然后你一直在等待成为圣语者,以获得权力查看神殿里的资料来探寻你想要获得的那个答案?”
“没错。”古吉曼点点头。
“你为何要杀死你父亲?”
“你怎么知道的?”古吉曼疑惑地问,还没等希特莱姆回答,他便摇了摇手,“算了!知道就知道了吧,我只是想再杀死一个圣语者,好多空出一个位置,以让我有更大把握进入圣语者层,而那天我遇见的圣语者确正好是他,我可怜的父亲。对了,再给你透露一件事情,圣·塔明提也是我控制喀洛迦把他杀死的。”
希特莱姆眉头狠狠皱起。
“为什么这么急于进入圣语者层?对你来说进入是早晚的事情,你在赶什么时间么?”
“你问到重点了!”古吉曼停顿一下,做了个深呼吸,“我明显感觉到我和喀洛迦沟通的能力变弱了。”
“哦?”
“我感觉我的能力在逐渐流失,我惊省原来这种能力并不能伴我一生,我必须尽快得到我想要的。后来当我成为圣语者后,把想了解的东西都了解了,待在蝉堡里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于是,我去了那个地方。”
“帕多朗萨点了?”
“没错,我到达了那里。”古吉曼从身旁的袋子中掏出了那本旅者日记,缓缓地说:“这里面所记载的,是正确的。”
希特莱姆沉默了。
“我们都被骗了,被神骗了。”古吉曼说,“我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椭圆形金属,它的正面有两扇可以打开的门,人只要一进去就会被一道红色的光弄眩晕,然后被金属的手臂拉进里面。虽然没有进去,但我知道一进去就会被杀死,被那个东西杀死!椭圆形的两边各有一个半人高的开口爬出幼小的喀洛迦,而且爬出多少和什么时候爬出没有任何规律!这和经文中的记载根本不一样。”
“神之所以这样安排,或许有他自己的意思。”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古吉曼皱着眉头,“我们都是神的玩偶,根本不会有什么救赎!我们等待所谓的救赎等待了一万年——不!或许经文都是假的!我们的痛苦可能产生的更久远,五万年前?十万年前?还是一百万年前?逆神者们说的对,神只是个能力强大的暴君,但逆神者们想反抗这个暴君的想法太幼稚了。我见识到帕多朗萨点后更加深信这暴君的能力强大到我们根本无法反抗,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始终低一等。即使是使用我的能力,也不能控制所有的喀洛迦,我试过了,控制越多的喀洛迦,我能力的流失速度也就越快!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我们始终会被暴君玩弄于股掌。还记得你的假说么?神魔二相性。很不幸,它是正确的。神即是魔鬼,魔鬼即是神。”
希特莱姆欲言又止,许久,他盯着古吉曼的眼睛说:“那么,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古吉曼探身向前,迎向老师的眼神——
“摧毁弥特,摧毁暴君的玩偶!”
话音落地,数十万只喀洛迦仰天咆哮,声音震动大地。
没有希望。
这个世界没有了希望。
(未完,下篇:应许之地——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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