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猫与理科兔(1)

《慢热的初夏》 暖暖的风 微热的你 草莓冰淇淋和我 快被你融化

这所大学里一共有多少人,兔先生从来没有关心过,总之成千上万,但是他知道这其中的大多数人都与他不会有任何交集。在他眼中,这所学校就如他面前正在反应着的烧瓶,虽然无数的分子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高速运动,但它们中的大部分都会擦肩而过,就像生活在这所校园中的大多数人,虽然在这不大的校园中共同的生活短暂的几年,但仍然互为陌生人。缘分这东西,太浅,多数的分子相遇时能量都太小,点头之交,远远不足以跨过阙值生成目标产物,而太过激烈的相遇,恐怕又会产生令人讨厌的副反应生出一段孽缘。所以与兔先生称得上有缘的人,恐怕会比眼前烧瓶中的产物得率还要可怜。不过假如这时的猫小姐就认识兔先生的话,兔先生的这种生硬的比喻一定会被她嘲笑的。嗯,她一定会笑到用手扶着肚子,然后眯着眼告诉兔先生:缘分为善、恶、无记三种,善缘、恶缘都是好缘分,母亲与儿子,定是母亲上辈子欠儿子太多,而这辈子才修成母子,无私爱他以偿七世之债。无论欠的太多,亦或爱的太多,但终究会羁绊你一生,而太多的人对我们来说缘分太浅,以至于都修不得记得的缘分,就如同你那些未反应的分子和那些擦肩而过的人。

不过这样的假如不存在,那时兔先生每天的工作就是蹲在实验室混合着各种化学反应,测试每种新合成材料的各项性能。而此时的猫小姐刚入研一,人文学院行政管理学专业。猫小姐会在每天早晨用喷壶给摆在工作室桌上的各种小盆载浇上水,然后戴上耳机听着歌骑车去教室听课或者在小山一样的参考书中准备司法考试。兔先生还从没想过,会有一天遇上猫小姐。

兔先生报了专利代理人资格考试,所以在实验空余的时间,会去教学楼蹭人文学院的知识产权课。每次蹭课时兔先生总是坐在靠近教室后门的后排位置,和教室里的其他人群显然不是一群,每次也是快上课时才来,下课后又匆匆离开,像是一个与外界全无反应的惰性分子。猫小姐也在那个教室中,至于猫小姐是坐在向阳处的窗口,还讲台附近的位置,兔先生完全没有印象了。关于这一点,后来的猫小姐问过兔先生,是否在上课时就开始留意她了。兔先生很认真地告诉猫小姐,那时他真的是去听课的,完全没有注意教室里的人,况且那时他所能见的也都是一个个背影,从没会有这么一张这么精巧的脸。看在后半句的份上,那次猫小姐就放过兔先生了。

兔先生见到猫小姐的那张精巧的脸正是在知识产权课上。知识产权课的周老师的人是猫小姐的导师,老周是那种爱在课堂发问的老师,那天上午的课上,周老师提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甲某于2004年1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一份专利申请,形式内容符合规范,未要求优先权,问其最迟什么时候应当提出实质审查申请?”言毕,老周抿着嘴,用狡猾的目光扫视教室,“吴XX,你来说说看。”老周点了猫小姐的名。那次是兔先生第一次把目光焦聚到了猫小姐身上,猫小姐起身慢条斯理地回答,黑色的长发简单地落在身后:“《专利法》35条第1款规定了申请人应自申请日起三年内提交实质审查请求,所以最迟应该在2007年1月1日提交申请。”老周没说对错,又接着连续问了其他人有没有人有不同答案。其他同学纷纷表示认同猫小姐的答案了。见状老周露出得逞的一笑,跳上讲台大声宣布答案不对,然后洋洋洒洒地公布答案:“小吴啊,你们审题还是不够细心啊,缺少考虑实际经验啊,2007年1月1日为元旦啊,法定公休放假3天啊,所以公休期间的截止日应顺延至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所以答案是2007年的1月4日。”听罢教室里传来一阵叹嘘,收到预想反应的老周示意猫小姐坐下。

“老师,2007年的元旦放假,2004年的元旦专利局不放假吗?他上哪提交专利申请的呢?”坐在门边的兔先生这样提问了。教室里一片沸腾,而听到这句话,猫小姐如猫一般灵活得转过身来,惊异地打量这个坐在教室后排的人,脸上却是一副完全快忍不住笑却在强抿着嘴的样子。兔先生看到之前中规中回答问题的那个背影,居然是一副如此可爱又调皮的面孔,心里不由得有些想发笑。不过讲台上老周面无表情的沉默和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和交头议论,使得兔先生暂时还笑不出来,并且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没准老师会大发雷霆吧,本是来旁听的,没准老师会以为是砸场的吧,兔先生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句只图一时口快的话。老周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镇定地说道:“这道题出题确实有待商榷,但主要题点是对于法律期限的时效与届满的掌握。那个同学,你叫什么?你好像不是我们这个班的吧。”兔先生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姓名,院系,说明了来旁听的原因。老周老师倒是没有有失风度地发脾气,不过还是对兔先生表达了三点意见,简而言之:一、你考那个证没有用。二、考那个证来听他的这门课没有用。三、这门课是针对给本专业的同学开的,不开放给其他人来旁听。总之,兔先生被“请”了出去。

兔先生悻悻走出教学楼,看时间差不多也接近中午吃饭了,心想这会到还能赶在人群把食堂填满前找到位置,也不全是坏事。下课铃响后,涌入食堂的人流明显增大了,座位上开始摆上一个一个书本水壶以示主权,不过好在兔先生已经找到一个座位坐下了,开始品尝自己的午餐,偶尔抬头看看那些端着餐盘寻找领地或同伴的人。在熙熙攘攘的涌入食堂的人群中,兔先生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缝隙中猫小姐那娇小的身影。男人的眼睛对漂亮女孩的搜寻能力,就如同小狗能在很远的地方,就能从往来的人群中嗅到主人的味道撒欢跑去。兔先生内心有些感叹男人对只见过一次女孩的这种与生俱来的记忆与辨识力。在兔先生发现猫小姐的那一刻猫小姐也发现了兔先生,这一点兔先生从猫小姐看他的目光中就明白了。面对陌生的和熟知的脸,目光的质感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天鹅绒的被子丝毫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后者则像是带沙的风轻拍你的脸。兔先生回想刚才被赶出教室的落寞模样,不由得觉得被这样的目光拍打得有些心悸,就把头转向别处,不过仍然感觉到那道停留于他身上的灼热视线并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近了。不会吧,兔先生虽然默默否定了一百遍,内心最底层的憧憬还是幻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这一幕。

猫小姐走近兔先生的身边,近到兔先生不再能假装看着别处,只能抬头迎着猫小姐看去。猫小姐显然对兔先生的打量有些害羞,迅速把小背包放在兔先生对面的空位上,用一种和刚才课堂上所见的那种忍俊不禁的笑容完全不同的紧张的笑容问道:“同学,这个位置没有人吧?”兔先生觉得自己喉咙好像快发不出声音了,只好低声嗯了一下,点了点头。见他同意了,猫小姐便灵巧转身,让过身后来往的人,然后轻盈地走向窗口。兔先生心想真像只小猫啊,不过刚才转身的刹那还是瞥见了猫小姐的脸颊有一些红晕,看来慌张的不只是自己,兔先生自我安慰着。

猫小姐在端着餐盘回来时,看着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慌乱了,她一边坐下一边微笑着搭话:“刚才课上,我们老板被你气到了,还没人敢和周老头这么说话呢。”

“他是你老板啊,抱歉了,其实是随口说的。” 兔先生看着她的眼睛又很快低头避开了。

“开玩笑的,周老头的脾气还是很好的,不过很少有人能说得过他。你是化院的?”

“算是吧,但我其实是在生物所。”兔先生见眼前这个笑着的女生没有纠结在刚才尴尬的事情上,心里松了口气。

“哇哦,那是不是都有很多动物啊。”

说到生物所兔先生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生眼睛在放光,赶紧解释道:“不是,其实我们大部分是做微生物的,细菌啊什么的。”

“啊,细菌啊”,她轻吐了下舌头,眉头明显得皱了下。看来是被吓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做的都不是病菌,都是工业微生物,常见菌,GRAS级的,很安全的……”兔先生慌忙解释道,不过看她一脸迷茫的表情,看来是没明白是怎么一会事,兔先生只好换个话题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所还是有间小的动物房的,有一些小鼠、兔子、斑马鱼什么的,他们做遗传和生物材料的会用。”在提到兔子的时候,兔先生感觉她的眼睛又闪出两道光来,心自发笑这小女生对兔子的眼神和狼一样啊。

“我能去看看吗?”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地问道。

“可以啊,随时都可以的,我的实验室在生物所五楼,来找我吧,我带你参观。”兔先生点头答应了,看着她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兔先生倒是有些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地开始害羞起来,便掩饰般地提醒猫小姐:“你好像光顾着说话了,都没吃上几口饭呢。”

“哦,我吃不了多少的,又不是你们男生。”猫小姐不高兴地嘟噜了下嘴,然后低头夹了两口米饭还不忘补充道,“我会去看兔子的。”

之后的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些各自的生活,比如猫小姐告诉兔先生,比起程序法来说,像专利法这种实体法的折磨人程度简直微不足道,兔先生则是历数了他做过的水凝胶材料和那些丰胸美容产品的相同和不同之处。直到午餐结束,食堂的人也渐渐变得稀疏,两人告别后,便重新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中去了。

那天过后,兔先生依旧和以前一样,每天在实验室忙着做做实验,或是在空闲时看看书准备下考试,再或在笔记本上看上两集美剧。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一样,生活看不出有任何变化的迹象。第一天,猫小姐并没有来,来的话或许会显得太突然了吧,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同样没有。兔先生有些后悔了,做了一个不够用心的约定,就像饭店服务员临别那句“下次再来”,像同学会后那句“以后常聚”,就像远别的朋友分别时的那句“以后常聊”,明明答应了说带她参观生物所的,却没有问问她的联系方式也没告诉她自己的手机号,还没告诉她自己在五楼的哪间实验室,甚至都没有继续问问她会哪天来。

之后的一周,兔先生终究没有再见过猫小姐,猫小姐也并未来生物所找他,虽然每天遇见的陌生面孔很多,从擦肩而过的路人,或者是在学校测试公共平台中使用各种测试仪器,但是兔先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意猫小姐,自己究竟在在意什么,是还没有实现带她参观生物所的约定,还在期待一些什么。要是当时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就好了,或许我可以在下周知识产权课的时候去教室,也不行吧,突然跑去会给人家造成困扰吧,或许会被吓跑,毕竟对她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人吗,为什么我要关心这些,我究竟是在期待什么呢,兔先生陷入了一种无端的期待、遐想、失落循环引发的自寻烦恼的苦闷之中。

在和猫小姐那次在食堂认识后的第二周,兔先生依然没有见到猫小姐,看了她说会来看兔子的什么的终究只是萍水相逢时应景的话罢了,只是两个只见过一次面,说过一次话的陌生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期待,究竟在期待什么?虽然兔先生自己一直在心里问自己,但其实他知道答案,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吃过午饭后的兔先生,给自己泡上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享受中午这片刻的休息。这时听到刚刚吃完饭回来的师弟师妹们正在讨论,刚才电梯上上来的一位美女,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课题组的。兔先生听着心中有些激动,心中突然燃起一丝的希望照亮阴郁了两周的心情。但这时兔先生却绝对不敢让自己相信,只怕期待越多,获得的失望也会越多。兔先生没动声色,走到实验室门口向电梯口那边的走廊怯生生地看去,空无一人,眼睛一怔,转过过来再看走廊这边,还是没有看见,心情开始变得沉郁,刚才的一丝希望像是将息的油灯。兔先生快步赶到走廊的拐角处,铮的一下停住了,像是世界突然有了光,这几天一直想着却又不敢想,相信却又难以相信的那个场景出现在眼前了。兔先生看见猫小姐踩着一双帆布鞋,背着黑色的双肩小包在走廊上,正小心地往一侧的工作室里张望。兔先生刚想喊她一声,但突然意识到实验室安静的走廊中任何的声音都格外明显,而且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合适,所以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只是空张了口而已。但是还是有气息飘出兔先生的喉咙,像小纸团一般轻轻扔在了猫小姐的后背,让她意识到背后走廊拐角处的异样,转过头来。兔先生看她放大的眼睛光露出一笑,招了一招手。猫小姐也露出灿烂的一笑,几乎是小跑着,向兔先生走来。刚才还是小心翼翼的紧张模样,霎时就烟消云散了,开满阳光让兔先生觉得整个楼道都亮了起来。

“嘿嘿,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房间,还以为找不到你了。”猫小姐有些像是心有余悸,不好意思地对兔先生说道。

听到“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兔先生心头感觉无比的温暖又无比的愧疚,低头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都没有告诉你我在哪个房间。”

“嘿嘿,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间实验室,好了我们快去看看你们的兔子吧。”猫小姐完全是迫不急待的样子。

“动物房的话是在楼下,我们往这边下去吧。”兔先生其实还想着要说些什么,只是一时也想不起说什么,便领着猫小姐往楼下走。猫小姐则是一步一跳地紧跟在兔先生的后面。

在兔先生眼里,去动物房参观绝非什么浪漫的事,走到三楼后,走廊里就开始弥漫着一种动物房特有的垫料的味道。毕竟这么多的小鼠兔子吃喝拉撒,虽然装了空气过滤系统但气味依旧不小。兔先生不由感到有些担心,提前给猫小姐打了预防针:“动物房里的味道可大了哦,不要嫌弃哦。”

“没关系的。”兔先生回头看到猫小姐两眼依旧忽闪忽闪放着光,很爽快地回答,便开门进了动物房。兔先生指着正对门的两个大笼子对猫小姐说:“那边就是我们的兔子。”

“好大啊!!!”猫小姐已经把脸贴近了兔子笼子。不知道兔子们看着突然贴近它们的这张可爱的脸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它们不安的样子就像第一次猫小姐在食堂主动靠近时的那个兔先生一样。

“嗯,这个是新西兰兔,体型比较大。”兔先生在边上解释。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诶,还以为是和宠物店的那种小兔子呢。这两只白色的叫什么呢?”

“叫什么?”兔先生一时没能理解猫小姐的问话。

“嗯,它们有名字吗?”

兔先生看着猫小姐认真的样子,突然明白她是真的喜欢兔子。曾经兔先生也曾经为每一只实验动物取一个名字,最初的两只兔子被取了两个很俗气的名字,叫“文章多”和“文章好”,希望发的论文又多又好。不过后来在体内植入实验材料两周后,“文章多”和“文章好”都因为感染而痛苦地死了,也是因为“文章多”和“文章好”的厄运影响,那一年兔先生的文章格外命途多舛。之后习惯每次被当成试剂废物处理的死去的动物后,也就不是每一只兔子都会有名字了。

“它们是对照组1号和2号吧,笼子上标牌上有编号的,可以用于区别。”兔先生并没有和猫小姐的提关于“文章多”和“文章好”的事,一半是因为她要是知道这里的兔子最终都是死于非命会伤心,其实兔先生更害怕觉得自己残忍。

“诶,你们好无趣啊。”猫小姐一边向逗着兔子一边回答,看语气则更像是在和笼子中的兔子们对话。

“嗯,是的,生物所的男生是都没有什么情趣,还没创意,全靠这几只兔子追女生了,前几天在这做实验的时候,居然一下午前后来了三个师弟带着女生来喂兔子,真是难为它们了,难怪生物所的男生大多单身,比不过其他院的。”听到猫小姐说他无趣,兔先生不由地吐槽。

“你还不是也这么干过?”没想到,猫小姐咯咯的笑出声来,反问了兔先生。

“我没有这么做过啊?”兔先生回答。

猫小姐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兔先生,用食指指着自己,两眼朝兔先生一瞪,努努嘴。

兔先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她得意的样子,想要反驳说你不算,你是自己送上门的。但突然意识到是否默认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关系呢,瞬间就脸就红了,哑口无言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狼狈的样子。

猫小姐看到兔先生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想不想看看别的动物呢,你猜猜那边的那些是什么?”兔先生觉得彻底败给她了,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猫小姐站起身来,走到兔先生指着的那排笼子架前。

“啊~”,猫小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好可爱啊,好多小兔子啊,好萌啊!”

女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最可爱的的动物吧,兔先生看猫小姐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了,心想。

“这边的为什么好小哦?”猫小姐眼睛已经盯着笼子里的小家伙们移不开了。

“因为这边的不是兔子哦,这些是豚鼠哦。”兔先生也靠近过去,第一次站在和猫小姐这么近的地方,即使是在气味浓厚的动物房中,还是能够闻到猫小姐头发传来的清香。兔先生继续介绍到:“虽然叫鼠,它们和兔子比较接近,喜欢吃菜叶子,不过通常我们都喂兔粮。它们胆子比兔子还小,而且体质非常敏感,所以通常都是用来做过敏试验的。”

“这样啊,好可怜哦。”猫小姐发出了同情的声调,让兔先生突然就打住了,原本还打算兴致勃勃地介绍下实验的各种细节,这时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感情丰富又敏感的女孩和自己巨大的差异。兔先生想想还是嗯的一声赞同了,然后从边上拿过兔粮来和猫小姐一块喂那些小家伙。

在那些豚鼠们吃饱后,豚鼠们和猫小姐都感到心满意足,猫小姐颇有成就地环顾四周:“时间不早了哦,我得回去了,那边的那个房间里是什么呢?”

看来她还期待着有新的发现,“是老鼠房,只有大鼠和小鼠,想看看吗?”兔先生过去打开门一边介绍着。猫小姐在门看口望了一眼,啊,然后突然就退了好远,一副惊慌的表情远远地向兔先生招手:“不要看了,不要看了!我们快走吧。”突然看到猫小姐这么胆小的一面,这下轮到兔先生坏笑了,兔先生关上门然后笑眯眯地向猫小姐走来:“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

“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老鼠。” 猫小姐狡辩着。

离开动物房后,兔先生送猫小姐离开,一路上顺着刚才的话题,听猫小姐讲述她之前养过的动物,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像是早已熟识的样子。

“你为什么喜欢兔子呢?”兔先生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不知道诶,可能是因为兔子很安静很可爱吧。看它们每天无忧无虑吃草的样子心情就会很平静。”猫小姐忽闪着眼睛回答到。

“其实,兔子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动物,它们特别紧张外界的变化,一点动静都能醒来,内心无比激烈,但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开口。即使是发生了再痛苦的事情,也总是一副安静的表情。”

“这样啊……”猫小姐发出一声感叹,没有再说什么好想陷入了思考。

眼看快要走到大门口,兔先生心中也有着一个不知道如何开口的问题。到现在为止,这两回一直是猫小姐主动靠近的自己,经过那两个等待中度过的两周后,兔先生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存在着一份期待,只是现在还是觉得来到突然,还不肯承认罢了。兔先生心想如何开口向她要一个联系方式,让两个陌生的轨迹之后还有在汇聚的机会。

能给我你的电话吗,想着以后能喊你一块出去玩,兔先生心中这么预演着但却没能发出声音。一块出去玩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要不说一起去动物园喂动物。兔先生依旧在心里嘀咕。

“要不你就送到这吧,打扰你很久了。”生物所太小,没有几步路两人已经走到学院大楼的门口了。

“嗯,那好吧,以后常来看兔子吧。”兔先生赶紧回答,心中却嘶喊着快问啊,快说问啊。

“好的,那就再见咯。”猫小姐露出笑容,挥手告别。

快问,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兔先生心中一紧,但是面容已经轻松地调出了一个笑容:“嗯,再见。”

看着猫小姐走出大楼,兔先生终究还是没能张口。

有些满足又有些怅然若失的兔先生回到实验室,立刻被实验室的师妹和师弟围上打探详情。在听完兔先生简单的交代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后,师妹们纷纷大呼有戏兔先生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师弟们个个捶胸顿足说,死耗子也有碰到瞎猫的一天啊。兔先生把众人驱散,虽然嘴上说着你们想太多了,才刚见过两面而已啊,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人家未必是对我有意思啊,她可能只是比较喜欢兔子吧。但兔先生的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地妄想。

那样过后的一周,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样。兔先生与往日一样地繁忙着各种琐碎的实验,但这样的平凡的日子突然让他觉得面目可憎起来,开始讨厌其现在的平常。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生活,刚刚被偶然飘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落叶荡起一点涟漪,却似乎又要回复到之前的死寂中去。从第一次在食堂聊天到在生物所的再次相逢用了两周,那次是因为看兔子,但是现在她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再次来到生物所吧。兔先生为自己的这样一个想法感到恐慌,后悔但是分别时没能向猫小姐要她的联系方式,或者约她下次出去玩什么的。

又过了第二周,猫小姐再也没有出现在兔先生的生活中,这样的日子令人失落,兔先生心想:或许她在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了吧,毕竟没有一个理由让她再出现在这呢。有时兔先生会想,要不我再去教室找她吧,但是以什么理由呢?兔先生想不出去找她的理由,他害怕没有理由就出现在她们班的教室,在她们班同学的面前会给她带来麻烦。

动物们饿了的时候就会吃,困了的时候就会睡,只有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需要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掩盖自己最本质的渴望。就这样,兔先生的生活渐渐滑向没有然后的然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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