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红最烦上语文课,
全班五六十个人,为什么一半的人造句都要用小红的名字呢?
还有一半人在说小明,而小明是小红永远也不会喜欢的胖子。
“周末小红到我家里玩,我们一边玩游戏一边看电视。”
小红的名字又在语文课上出现了一次,伴随着语文老师讲解“一边…一边…”的用法。
“小红,放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语文老师是个瘦小老头,牙齿和右手的食指中指都被烤烟熏成了金黄色。
老师的办公室是个小房间,
进门正对着一张破旧的书桌,右手边就是床,
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吧,床单和老单身汉一样,泛着垢痂颜色的油光。
小红想不清楚为什么老师要找她。
“小红,你最近上课怎么老是发呆呀?”
“老师,我……”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来,让老师摸摸头。”
老师一把将小红拉近,右手放在了小红的额头上。
“额头的体温正常呢!但是,这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病了,让老师再帮帮你吧。”
老师又将耳朵放到小红的胸口,侧耳倾听小红的心跳。
在一个语文老师的眼里,心跳声当然不能印证身体的好歹,
所以,小红的裤子也褪去了,
小红全身上下终于都被证明没问题,老师才放心帝让她穿上衣裳,
并且,苦口婆心地嘱咐不能将检查身体的事情告知父母,
否则,父母也会知道小红上课不认真。
小红越来越不喜欢上语文课,成绩也直线下降,
可是,原因怎么能告诉父母呢?
二、
小红的中学是寄宿制,
一切都好,
就是晚自习时,宿舍门是封闭的,
入厕只能去远远的一个厕所,
其实,远也不算远,就是需要穿过一个坪,然后下一个有八级阶梯的台阶,
再左拐弯,就到了。
有一天晚自习下课时间,挺奇怪,
竟然没人搭伴一起去厕所,
小红只得自己去。
路灯十分幽暗,厕所里的灯不知道怎么刚好也坏了,
小红找了个靠门的厕所蹲坑,
这样好歹也能借着路灯的光,看清楚脚下深浅。
突然有人进来了,
“咔擦”一道闪光灯猛然掠过,
“谁呀?!”
小红的话音未落,
那边就喘息着跑了。
是个男孩子的背影。
三、
小红恋爱了,
对象是8站路之外的另一所大学的体育生,
身材高大,
谈吐也不错,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传统体育生模样。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小红起初没有想和他谈恋爱,
但一时间宿舍里的其他姐妹开口闭口都是自己的男朋友如何如何,
她就想着也总要找个男朋友的。
恰好在这个时候,体育生说想要跟她好。
就这样好了,
第一次见面,体育生就很亲热地牵着她的手。
这是个冬天呵,
体育生的手特别暖和,他还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小红裹在自己的怀里。
天色渐渐暗了的时候,
他们从一家烧烤店出来,
体育生带着啤酒的温润气息,靠着一面红色的高墙,吻了小红,
他的舌头也是柔软的,
小红醉了。
当晚,体育生带小红到了自己宿舍,
舍友好像司空见惯,各自把自己床上的帘子拉上了。
在那张不宽的床上,
体育生褪去了小红的衣裳,
也如愿到了他一直想要踏入的殿堂。
为了让体育生多睡会,第二天小红在体育生还未醒来之前,
就走了。
再后来,小红的班上组织联谊活动,可以带“家属”,
小红甜蜜地给体育生打电话,
“小宁,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很忙参加不了。”
爱情真是满怀恶意呀,
体育生竟然连小红的名字都没记住。
四、
有了情人,
小红的私人时间就少了些。
有时,小红需要陪同他出席一些宴席。
虽然小红经常觉得陪同的意义不大。
因为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不语的。
但每次陪同回来,
小红的手机通讯录里还是会多几个号码,
她总是不能将这些号码与人脸对应起来,
所以,把号码写成了“大哥朋友A”“大哥朋友B”……
26个字母不够用时,
她又用上了阿拉伯数字,数字总是无穷尽的吧。
有时C会给她发个短信,有时25会给她发个短信,
有时是大哥自己给她发短信。
她是不太习惯回短信的,
除了大哥要和她约会。
大哥就是她的情人了。
有一次从一个宴席下来,
大哥跟她一起离开,
“我告诉你啊,妹子,老李你别看他头发油青,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其实他阳痿!”
大哥说完,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秃顶。
没想第二天编号108的老李竟然给小红发来短信,
“明晚有空吗?请妹子吃个饭。”
小红把信息删了,依旧没有回复。
五、
每个月,小红都要找一个周六,
化妆成另一个人,
到精神病院探视病人。
有病人说自己身上有致命病毒,不让她触碰,
有病人说自己是条龙,让小红帮忙找找丢失的鳞片,找到了就能飞升,
有病人说小红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不小心被人拐卖堕入红尘,
也有病人抱着小红哭泣,说从小就爱和小红到广场捡一毛钱交给警察叔叔……
只有在这里,
小红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从医院回家时,在拥挤的公交车上,
小红被陌生人狠狠地捏了一下屁股。
她想跳起来骂人,但回头看时,
她只看到了远一点的或者近一点的,同样漠然的脸。
她脱光了所有的衣衫,
下了车,
希望如此赤条条地面对着上天,上天也能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