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黄昏》邵夷贝;李志
第二天早读时间,慧娴从家里赶到学校。她坐下来后,悄悄地递给我一个小包裹,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我趁老师不注意将包裹塞进课桌内。慧娴轻轻地打开自己的课桌,将一天要学习的教科书拿出来摆在课桌上。那天早晨是英语早读,又把英语课本拿出来,然后开始读英语。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张纸条,难道昨晚那个傻小子没把那封信塞进去?我担心了一会儿,又看慧娴打开课桌,拿笔,她在课桌里上下翻动,终于看到她拿出一个蓝色信封,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我假装读书,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其实我心跳得很快很快,好似那封信是我写给她的。
我一边毫无心思地朗诵课文,一边用余光盯着慧娴。她轻轻地将信封拆开,然后掉下来一张纸条,上面赫然醒目写着:我想陪着你一起走完高中和大学,好吗?下面落款:陈苏庆。慧娴看完纸条后,我用余光看到她满脸通红,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这时,她抬起头向我这边看来,我赶紧收回余光坐端正,眼睛盯着英语课本大声朗诵,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我的心虚。慧娴将纸条重新放回信封里,塞进课桌,然后开始读书。除却刚才的脸红,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
62 《The Attic》 Smile Smile
中午,我叫慧娴去吃饭,她如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一整天,慧娴都不怎么主动说话,但我说什么她就答什么,并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不热情,只是不主动讲些什么,我看不出她的情绪。其实我很想问问她怎么看待我弟弟的表白这件事情,以及我弟弟这个人的,其实我是试图想帮我弟弟说说好话。但是慧娴根本不提这件事情,我又怎么好意思主动说起呢?
晚饭时分,慧娴说要去宿舍整理东西,就不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了。我一个人去了食堂,在路上遇见了弟弟,他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没看见我。我走到他跟前,和他打招呼,他才注意到我。我说:“哎,哎,看见老姐不打招呼,没礼貌了啊。”他说:“姐,我被拒绝了。”我说:“什么拒绝?”他怔怔看着我:“姐,你说好帮我的,怎么就拒绝了呢?”我一头雾水,问:“慧娴已经回信呢?”弟弟点了点头。我心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啊。我继续问:“信上说了什么?”弟弟拿出他之前的那封表白信,在那句表白语后,写着又粗又浓的五个字:不好。请勿扰。我看着那个五个字,用现在的话讲,真正是简单粗暴。
“好弟弟,不伤心了。天涯何处无……”我想安慰安慰这傻小子,却被他打断:
“姐,你有喜欢的人吗?”没想到臭小子会这么问,那时候我心思单纯,根本没有打那方面的主意啊。
“没有。”
“你体会不到我的难过。”他委屈地说着。
“我昨晚怎么问你来着?你说过‘不后悔,没关系’的。”
“可是我……”
“我的好弟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她不是一般女生,恐怕有点难度,你……你还是算了吧。”
“姐,你怎么这样啊?”
“我……”
63 《Lucky》Jason Mraz;Colbie Caillat
事实上,当看到那封回信,我就已经知道我的处境了,我哪还有心思安慰那个傻小子啊。那时,我一门心思地想要想个法子,怎么安抚慧娴才对啊。上晚自习时,我看到慧娴安安静静地在认真做着作业。我坐在位置上,只要她不和我说话,我就坐立不安。最后,我鼓起勇气,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慧娴很快就回复过来:希望不要再有下次。果然,慧娴生气了,她生气后果很严重,会让我觉得,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对。
大概过了半小时,慧娴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只想认真读书,考一所理想的大学。早恋在我这里,万万不能的。以后勿再帮助其他男生递情书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意,并且理解我。我没有生你的气,以后不许再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是懂我心意的那个人。
这是慧娴第一次郑重地和我说这么多,也是第一次看她那么严肃,更是我第一次知道慧娴的志向。后来我再也不敢踩入她的雷区。但是多年后,又是因为一个男人,我又一次踩入她的雷区,彻底毁掉了我们多年的友谊桥梁。这是后话。通过这次“纸条谈心”,我和慧娴的关系更进一步,关系亲密到连班主任都说,你们关系好得像亲姐妹。我发现王胖子其实蛮有情怀的,就是制定的班级制度不太合理,以至于大家都不喜欢他。
64 《かざぐるま(风车)》 一青窈
我沉浸在高一那段时光里,突然,慧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她说:“喷泉停了,我们回学校去吧。”我们并肩走着,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到了宿舍之后,慧娴从她宿舍把被子抱过来,准备和我睡一床。熄灯之后,我们背靠着背。我睡意全无,推了推慧娴,轻声问道:“你睡了吗?”慧娴迷迷糊糊地说:“有心事?”我“嗯”的一声拖了好长。慧娴转过身来,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只听慧娴说:“苏,你喜欢江浅城?”慧娴这么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对男女生之间的感情可以控制得那么好,同学之情绝不会发展成恋情,为什么我做不到呢?一旦动心,很难收心。我该如何开口向她说起这件事情呢?
慧娴见我久久没有回话,接着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说:“睡吧,很晚了。”然后她转过身去,不久后,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心事重重的境地下睡去。
PS.关于音乐
在邵夷贝《灰色人种》专辑中,有一首与李志合唱的**《黄昏》** 。听这首歌时,看着歌词,从某个角度,会让我想到崔健的《一块红布》,只不过包含的意义没有《一块红布》多。邵夷贝和李志在《黄昏》中,试图去表达一种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复杂情感。歌词尺度把握得不错。作为一介草民,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希望,别被“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