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四点
当我还在睡梦中回味白天从垃圾堆里找到的猪骨头的美妙滋味的时候,
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
一脸兴奋和邪恶的小黑站在我的面前
快起来,快看那边
借着昏暗的路灯前方不远处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推着一辆破自行车朝这边走来
走走停停不时从车兜里掏出东西塞进路边的邮筒里
原来是送报纸的
一股莫名的热血涌了上来将之前的困意驱赶的干干净净
回头看身边的小黑
他似乎比我还要兴奋和激动
咆哮着内心的狂野和自信
骄傲的裸露着一排雪白而又尖锐的獠牙
越来越近了
胖女人离我们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
我和小黑同时一跃而起像离弦的箭一般
四肢富有节奏而又力道十足的蹬踏着脚下每一块土地
耳边的风声急促而又悦耳如同美妙的赞歌为我们鼓舞士气
转眼之间就出现在敌人的面前
如同天降奇兵
胖女人被我们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
在机械的挥动两下手臂并不甘的咒骂几句后
原本肥胖而笨拙的身体突然灵活起来
急忙骑上单车落荒而逃
匆忙之中车上掉下一份厚厚的报纸
我和小黑并没有继续追赶
而是围着报纸来回踱步检查战利品
并吵着胖女人逃走的方向哈哈大笑
是嘲笑与喜悦并存的叫声
是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声
直到胖女人消失在小路尽头
我们开始肆意撕咬报纸
这是战斗之后有趣的游戏有利于放松身心迎接下一场战斗
直到满地都是散落的纸片
如同漫天散落的星星
那么美
又那么刺眼
二
我喜欢这样的恶作剧
自从被主人抛弃成为一只流浪狗以后
这样的恶作剧成为了我生活之中最大的乐趣
好像只有在别人惶恐的眼神和惊愕的表情之中才能找到我存在的价值
我知道这中间满是一种毫无吝啬的憎恶与鄙夷之情
但憎恶总比孤独好
我憎恶孤独
但又感觉总是孤独
主人把我买回家的时候我还只有她一只脚那么大
胆怯的躲在角落里看着陌生的房间
雪白的天花板很刺眼
木质的地板让我走起路来很是费劲
空荡荡的房间让我想念与兄弟姐妹们挤在一起的铁笼子的温度
主人一把抱我在怀里用微笑和身体的温度融化我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温暖的大手一边抚摸我白绒绒的脑袋和身体一边说
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我喜欢这个名字
她总喜欢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每天下班回家总会认真的给我洗澡、吹风、梳理毛发
给我吃很美味精致的食物
给我穿上尽管很别扭但她觉得很漂亮的鞋子和衣服
拉着我在夜幕下的城市街道里散步
遇到同伴总会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一刻我认为我是天底下最美的
走到河边小路她会抱着我坐在长椅上看漫天的繁星
夜幕中的星星是那么耀眼
很友善的对着我眨巴眼睛
可能星星也在嫉妒羡慕我吧
如同主人的微笑一样让我感到温暖与幸福
多想就这样在主人的怀中永远睡下去
暖暖的很舒服
可惜幸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美妙而又短暂的童话故事
那天像往常一样
主人认真为我梳洗打扮一番之后就拉我出门
走到河边的长椅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抱着我看星星
但是没有
她把我栓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对我说要在这里乖乖的
很快就会回来接我
轻柔的对她叫了两声之后她就匆匆离开
趴在草丛里星星依然是那么耀眼
有流星划过天际
突然想起主人告诉过我有流星划过一定要许愿而且愿望会很快就会实现
我赶紧闭上眼睛心中念到要和主人一辈子好下去
我要做主人永远的小白
尽管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永远
路边散步的人越来越少
夜色也越来越浓重但主人还没有回来
不断告诉自己再耐心等会
或许她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不知不觉中就在草丛中睡着了
睁开眼一阵晕眩
白昼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将黑夜赶走
这样的阳光让我感觉很陌生
主人还没有回来
突然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开始焦急不安
主人不可能忘记来接我的肯定是她身处危险之中
我要去救他
我要回家,我记得回家的路
我开始狂叫并且努力想挣脱束缚
但是被牢牢栓在树上任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直到我没有力气
又渴又饿又累
我趴在草丛里喘着粗气
内心的绝望让我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路过的人越来越多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我一把
直到黄昏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
一个在我面前徘徊了很久相貌丑陋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他说我看你肯定是被主人抛弃了跟我回去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趴在地上看他笨拙的动作
刚把拴在树上的绳子解开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
我趁他不备拼尽全力从他手中挣脱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在后面拼命的追并且不断的骂我
死狗,快回来
渐渐的听不到他的咒骂声我才知道已经把他甩掉了
在一个角落里稍做休息便匆匆往家的方向跑去
我知道主人一定在家里急坏了
或许真是她忘了而已,粗心的主人
她见到我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远远看到家里的窗户亮着灯
不由得更兴奋一鼓气爬上了四楼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终于能回到主人身边
感觉这一天好漫长如同过了一辈子
我在门外激动的用后腿着地前爪趴在门上不断的挠门
并且兴奋的尽可能大声的叫着
主人我回来了
过了很久听到门里面有响动赶紧退坐在地上兴奋的摇着尾巴
在主人面前我要表现的漂漂亮亮的做个乖孩子
虽然现在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但主人一定不会嫌弃我
门开了
一个陌生的身影
一个略微有点胖的中年妇女站在门里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花白小狗
很漂亮,和我一样的漂亮
难道是我记错地方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怎么可能记错呢
花白小狗问我你找谁
我说我就生活在这里啊你们是谁
她说她们是今天中午才搬来住的以前的主人搬走了、
搬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留下我自己在门口发愣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主人不可能抛弃我的
她那么喜欢我对我那么好
怎么可能没有前兆说不要就不要我呢
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直到我在门口等了将近一个礼拜
进进出出的始终只有中年妇女和那只花白小狗
她告诉我别等了
你的主人不会回来了
终于
我绝望了
花白小狗说的对
我是被抛弃了
被毫无征兆的抛弃了
绝望的走在布满灯光的道路上
已经没有心情去区分哪些是星星哪些是路灯
反正都是那么刺眼
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刺的眼睛生疼生疼
身体好疲惫
已经无暇顾及身上的毛是否像以前那样洁白柔顺
遇到同伴也不再有爱慕的目光,都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世界都像我身上的毛一样暗淡无光
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永远暗淡下去的时候
一缕星光揉合着夜的妩媚照到了我的心间
三
当我遇到小黑时,我都已经快要放弃生命的权利了
那天下着濛濛细雨
雨丝冲刷着我脏兮兮的身体
冰冷的感觉提醒着我还活着
但活着的感觉已经很微乎其微
躺在一个漫无边际的垃圾堆旁边
我想就这么死去也蛮好
反正没人会注意我
更不会有人来嘲笑我的落寞
本来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但城市大部分的角落似乎都不容许我去玷污
就算死也会遭到无情的驱赶和嘲笑
似乎这里就是死亡的理想场所
不管有生命的物种还是没有生命的物品
最终都该到这里来结束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这算是最后一丝欣慰吧
就在眼睛就要闭上的时候
突然感觉面前有一片阴影压了过来
无力的睁开眼睛
一个浑身黑不溜秋而又脏兮兮的雄性同类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盯着我
很好奇的样子
眼神惊奇而又有神
与他邋遢的外表很不相匹配
你在干嘛
好愚蠢的问题
经他这么一问我反倒不知所措
但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
我在等死,快滚一边去
面对我的强势他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好奇
你为什么要等死呢,活得好好的
我又是一愣
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年纪相仿的雄性
不禁感到一丝暖流
但我还是嘴硬
要你管
他此时也不示弱
谁要管你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愿说拉到,你接着死吧
死吧死吧,我要去找鸡腿骨吃喽
说完准备起身离开,中间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瞥我一眼
要不要一起?
当我远远看到小黑兴高采烈叼着两根骨头朝我跑来的时候
突然意识到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以前主人给我买的狗粮太过美味
以至于看到路边的剩饭剩菜都无从下嘴,闻着就恶心
只是有的看着还算干净的馒头、饼干还能充饥
小黑兴冲冲的跑到我跟前
一股脑把嘴里的骨头放在我面前
吃吧吃吧
这是我最喜欢的鸡腿骨很美味的哦
我试探性的用鼻子在骨头上闻了闻感觉还不错就开始狼吞虎咽
转眼之间两根骨头都被我消灭掉了
我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他
他笑呵呵的说没事我不饿
这时偏偏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他的黑脸一下子尴尬起来,继而是我俩一起大笑
自打离开主人以来我头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有一天小黑突然问我那天为什么要去死
我告诉了他我的遭遇
他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我满心以为他会安慰我什么
但是他没有
他说他跟我一样
也是被主人抛弃的
因为主人一家人要出国没法带着他
所以把他送了人
但那个主人对他很不好总是对他拳打脚踢
小黑就趁着那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从此就成为了一只流浪狗
他说刚开始他也很难过很伤心
总想不通主人为什么要抛弃他
但是后来他明白了
狗终究是狗,只是人类的宠物而已
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喜欢你的时候拿你当宝贝哄着
不喜欢你的时候跟一块用旧了的抹布没有两样想扔就扔
与其自己悲伤还不如快乐的活着
这样反而比之前过的更舒服,不用做别人的宠物,不用为了迎合别人强颜欢笑
只要自己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一番话让我很是受用
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与其那样还不如做一只潇洒的流浪狗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小黑是个聪明而又胆大的家伙
总能变换着法子带我找乐子
他会带我去别的狗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寻找美味佳肴
会带我去偷人类野餐时摆在草地上的食物
会带我把多余的食物找隐蔽的地方埋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还会带着我一起去吓唬人类
尤其在黑灯瞎火之中突然冲出来把行人吓一大跳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惊慌失措我们就在后面哈哈大笑
这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仿佛身体内隐藏的野性被有意识的挖掘放大
久而久之变得比小黑更野更爱玩
我捉弄人的本事有时候连他都自叹不如
渐渐的
我们和另外几个流浪狗成了这附近有名的恶棍
周围的人类对我们头痛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见到我们就躲得远远的
这种被人类害怕的感觉却让我高兴之余又失望起来
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
这不是我的初衷
我只是想要活的开心些,活得不那么孤单落寞
但这样的开心被扭曲被畸形
被建立在一种令人厌恶和憎恨的感情上
但是我知道
我们已经无可挽回
四
在周围的居民或者过路的行人被我们骚扰过无数次之后
这些人类的耐心底线终于被我们突破
他们终于忍无可忍开始采取措施
一个很明显的征兆就是经常跟我们厮混在一起的老黄不见了
老黄是一条中年雄性黄狗
他也是在这一片最为活跃的流浪狗之一
跟我和小黑不一样
老黄体形较大比较凶猛而且面对人类是发自内心的憎恨
所以连我们有时候也挺怕他
但那天在我们集体行动中却少了他的身影
据经常跟随他的一个同伴讲
这里的居民成立了一只打狗队
老黄那天就是在睡梦中被这帮人用大网给抓住然后一通乱打
扔上一辆卡车就给拉走了
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听完之后我们都面面相觑
之后的几天里
陆陆续续又有几只同伴被抓走并且杳无音讯
我和小黑商量过后决定暂时找地方躲躲风头
不再骚扰周围的居民
幸好我们之前藏的食物还够维持一段时间
一段平静的生活之后小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说都过了这么久了咱们总这么憋着太难受了
出去看看
或许他们打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危险
我也觉得该出去看看
体内的野性容不得每天闷在一个狭窄密闭的空间
而且食物也几乎吃光了
一天夜里我们偷偷回到了居民区
在一个垃圾箱里找到了不少食物
小黑高兴坏了
正当我们不亦乐乎的时候却没发现
一伙人正悄悄将我们俩围住并不断缩小包围圈
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十几个手拿棍棒、套索、网兜的男人把我们俩团团围住
我们想冲出去
但总被靠近的人类打退
我和小黑身上都被棍子打了十多下
小黑尤其严重
他的右后腿被一个拿着大棍的男人狠狠打了一下
他已经不能再跑动了只能三条腿支撑着
最后被一个巨大的网给罩住动弹不得
旁边的人抡起大棍开始雨点般的打下
小黑绝望的哀嚎着
我看着他被抓住
内心充满了愤怒
咆哮着拼劲全力往他方向跑去
没等我跑到他的身边就感到脑袋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眼前一片漆黑
瞬间失去了直觉
五
等我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露天院子的角落里
院墙很高而且破旧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一阵恶心
头上的疼痛瞬间又让我清醒几分
看着周围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条大小不一的流浪狗
看样子大部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痛
只有极少数是健全的
我下意识的想起了小黑
想起了晕倒前的一幕
不觉心里一阵悲痛
小黑
小黑
我努力的支撑着身体在周围寻找着小黑的身影
突然在一个阴暗处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是你么?
小黑
我激动的跑过去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身体
两行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小黑
小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眼睛
看着我
嘴角动了动勉强蹦出几个字来
你没事吧?
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肆意泛滥
紧紧抱着他,希望能给他一丝温暖
我没事小黑,你也会没事的,我带你离开
我一定带你离开
小黑欣慰的笑了安静的躺在我的怀里
努力的说道
真想永远都这样和你好下去
永远
就这样
小黑在我怀里永远的睡着了
我愤怒而又绝望的向天哀嚎着
上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为何我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要夺去
和父母兄弟姐妹不能在一起
主人抛弃我
和我爱的同类不能永远在一起
所有这些
难道都只是因为我只是一只狗而不是人类?
六
我累了
麻木了
只想安静的抱着小黑的尸体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等死而已
那次是我自己等死
现在要强很多
起码可以抱着心爱的人一起死
起码不会孤单
想到这些我笑了
平静了
就在这时
院子的门口出现了几个人
有男友女
他们嘀咕半天之后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一番最后拿定主意了一样
一个彪形大汉拿着一根长长的带着套索的杆子过来
将那几只还算健全还算干净的狗从院子里给套了出去
随后就被事先准备好的狗绳套在脖子上拴好
待人群中有人拿出一沓钞票
这只狗的狗绳就交到了交钞票的人手里
然后高高兴兴拉着同样高兴的狗消失在视线里
没多大功夫几只狗就被领完了
我明白了
这些都是被打狗队错当流浪狗给抓走的
狗的主人只要交了钱
这些狗就可以乖乖领回去
并且还可以在脖子上挂上一个印着主人名字的狗牌
以后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散步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些真正无人领养的流浪狗
黄昏了
彪形大汉又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手里拿着套索将院子里剩下的流浪狗一个一个往外拉
被套住的狗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们知道
生命的最后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眼看院子里就剩下我和小黑的尸体
我紧紧抱着他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时彪形大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小黑
径直把套索伸向了小黑的脖子
我跳起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但是太晚了
套索已经将小黑的脖子牢牢卡住
轻轻一拉
小黑的尸体像一块黑云一般被腾空拉了出去
我愤怒而又害怕
他们要把小黑的尸体怎样
为什么连我们俩死在一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最后一缕晚霞消失了
星星不知不觉中升上了夜空
我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空荡荡的院落里只有我一个
孤独,害怕,恐惧,愤怒
所有的情绪向我一股脑袭来
我开始狂叫
不断的试图跳出院墙
可总是差那么点
一次次狂奔换来的都是身体的剧烈疼痛
彪形大汉出现了
他的面容此刻是那么狰狞恐怖
笑嘻嘻的看着我的垂死挣扎
那样的笑容让我即憎恶又恐惧
他将套索一把朝我伸了过来
我瞅准方向奋力跳向一旁
他扑了几次空之后显然生气了
恶狠狠的看看我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立刻又过来一个男人拿着同样的套索
两个人一起像我进攻
终于
我的脖子被彪形大汉牢牢套住
他哈哈大笑一把将我揪了出来
在地上狠狠的摔了几下后拖着我的脖子慢慢往前走
我的身体疼痛的已经失去知觉了
挣扎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我惟一的愿望
就是能见到小黑
想跟他死在一起
被拖过两道门之后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等我被解开套索放在地上
身体已经不能动弹
只有大脑还是清醒的
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院子里整整齐齐架着几排人字型的木架
每个木架上面晾着被子一样的东西
借助院子里微弱的火光定睛一看
不是被子
那是一张张刚刚被剥下来的狗皮!
有的已经干透
有的上面还在淌着血迹
远方一张黄色的狗皮格外显眼
突然想起了老黄
那个刚开始就被抓起来杳无音讯的老黄
原来在这里
而在黄色狗皮的后面
一张淌着鲜血看着脏兮兮的黑色狗皮赫然在目
小黑!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也哀嚎不动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过很多种死法
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种
为什么我们连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任凭彪形大汉拿着一个叉子一把卡住我的脖子
另一只手抡起一个木棒在我脑袋上狠狠打下
一下
两下
鲜血四溅
没有直觉
看着夜幕中点点繁星
那么美
那么刺眼
无边无际的苍穹奔驰着我和小黑欢快的身影
还有儿时母亲温暖的耳语
兄弟姐妹调皮的打斗
此时此刻都幻化成无穷的影像
那么远
那么飘渺
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又那么真实
一颗流行划过
许下一颗心愿
小黑
下辈子不做狗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