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漫长的努力(后园·第二十辑·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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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漫长的努力 **

文 /LL

雾霾又开始肆意蔓延,可是没有暖气的阴冷更让人跳脚,嗓子又难受起来,只能拼命地喝水来缓解。满眼望去,尽是防毒口罩下荡来荡去的长羽绒衫,好像生化武器的拍片现场。

这样的日子,很容易让人想起北岛的《日子》:

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 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 信投进邮箱 默默地站一会儿 风中打量着行人 毫无顾忌 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 电话间里投进一枚硬币 问桥下钓鱼的老头要支香烟 河上的轮船拉响了空旷的汽笛 在剧场门口幽暗的穿衣镜前 透过烟雾凝视着自己 当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 灯下翻开褪色的照片和字迹

以前,我从没有见过如此朦胧的世界,就像友人向往的雾都那般梦幻飘渺。后来她飞去雾都独自旅行,然后告诉我,雾都的雾天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至少她在的那段日子天空还是清晰明朗的。如今置身于这车水马龙,烟雾缭绕的城市,她说,我们都是强大的吸尘器,大口大口地吸进这城市给予的所有肮脏与不堪,然后自恃清高地置身事外。我说,我们就是活生生的雾都孤儿,无力,软弱,卑微得不如草原的格桑花开得自在。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相识的,也不记得怎样跟她相处的,似乎见面的次数双手也数的过来。可是,永远记得她说,第一次见面时,觉得我在一群人中笨得很突出,所以决定要跟我做朋友。这是什么逻辑,我一直没搞清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再翻阅年少写下的碎碎念,有些迷迷乎不知道那样的自己怎么那么少年老成,那么多的烦人大道理。年少的时候,忧伤最多,愤怒最深,孤傲最甚,到头来,不过是站在自己的世界指点江山,而自己的世界不过是自己心里的一亩二分地,连个观众都没有。

这一年呼啸而过,又转到了岁末。这些天一直在问自己:我这一年做了什么,年初许下的愿望都实现了么?所有的感怀,所有的期待,在这逝去的365个平凡日子里,有多少日子是可以标上星号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你憧憬的是现在的温柔么?今年的这个时候,你憧憬的又是怎样的浪漫?似乎抬头就能碰见你的目光,慌乱而零碎,我在你的眼中看到自己,同样的局促不安,假装镇定。那些跟时光纠缠的过往画面,一帧帧一幅幅,每一天每一天,像一个个熟悉的陌生人,列队经过眼前,却眨眼间远离,消失,似乎毫不关己。

如果愿意,是不是一辈子都能在自己的小圈圈里耀武扬威,假想自己有一个后花园,种着大片大片的海芋和葡萄。心素如简,没有交易,没有自卑,没有欲望,与偶遇的人一起剪枝、谈心、摘葡萄。累了,就邀偶然路过的你和我一起在南瓜车上坐会。

回想这一年来的奔波,除了身体的疲惫,更多的是对这种奔波背后的反省。不得不承认,大半的奔波是空忙,毫无头绪毫无意义。有些时候,会做着做着恨不得一口吞下那些根本就不愿去做的事,然后心里大片大片的荒芜,怀念那些不管不顾的任性,怀念那些随心所欲的行走,怀念那些推心置腹的畅谈。只是我知道,那些是生命中的礼物,若是太多则显得廉价。

已不再问“值不值得”这样的话了,日记里出现最多的是“还在预期的轨道上前行着么?”庆幸遇见一些有意思的人,他们给我打开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周围很多人已经做出或多或少的反抗了,不知道那些人在给予我们各项任务,然后收到有些明知是表面的应付时,心情是不是还会一样的平静没有起伏?

当“忙”成为时下生存的标签,我们似乎都患上这种病,怕空洞洞的失落感,所以我们竟不习惯走路就是走路,等车就是等车,发呆更被视为是罪大恶极的浪费时间,非要用各种事把自己的每一刻填满才觉得安心。它成了一种心理恐惧症,因为我们竟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相处。还记得上一次静下心来与自己真正对话是什么时候么?离家的时候,失恋的时候,还是失意的时候?

为什么我总在心绪完全脱轨的时候才会对自己说很多的话,无论悔恨还是安慰?可是依然感激至少有那样一个机会与自己对话,无论是逃避还是面对,我们至少有那样一个机会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自己。

身边有个一直抱怨事情太多、焦躁不安的妹纸,大家都在慢慢敬而远之。就像个闹腾的孩子一直发着无厘头的脾气,突然意识到,纵然暗淡无光,也不要去做一个散发负能量的人,那样毫无益处,却把自己和旁人都弄得疲惫不堪。有人说成熟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对美好的追求,一半是对残缺的接纳。当你觉得无路可退时,其实是生活在告诉你要选择向前。二字头的年纪,社会当然不再是童话故事里的极乐园,各种负面场景一一展现的时候,我们该具备那样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去面对了。

这一年,哭过,笑过,爱过,恨过。为曾经年少的荒唐掉过泪然后咬牙切齿自己买单,为自己的理想立过誓然后咬紧牙关继续努力,为纠缠的亲情友情爱情痛彻心扉然后毅然向前,去了一些陌生的地方,见了一些陌生的人群,当初许下的愿望有石沉大海、也有绚烂成真。下一年的期许依然会有,总要抱着希望才能韧性的向前走吧?“我也记得你的誓言/你曾是个少年”——悠长的青春,漫长的努力。

【本期导读】

《为何旅途中容易有艳遇?》,因为《那一天,我们正相逢》,看到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男孩与父亲》说:“《一个乡村女巫的远去》,与人无尤,这不是《大理的功与过》。”《南方有白昼》,《来吧,朋友》,跟着感觉走,《你拯救世界,我祸害人间》,《让我最后一次对你温柔》。我们都是成长流水线上的残次品,好在有阅读,有电影,看到同类,生出温暖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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