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钟,蚊子打死三五只,苍白的灯光中,几只仓惶的飞虫撞的微微作响,捏捏鼻梁,轻轻的合上了电脑,只是这么晚的夜,这么早的晨,觉得跟那个虫子也没什么两样,像二哥说的,拼死拼活也就为了那点儿丢脸的东西,那时候他点了根烟,右手蜡黄的食指弹了弹,黄牙将烟嘴咬得快断了。
时间又过了几年,好像是十年,好像是十一年,走过了那年漆黑的教室,只剩下黑暗中那灼人的眼神,令人神伤。我从抽屉里面找到了打火机,又记起扁桃体炎还没好。
妻子在晚上怕我一个人加班辛苦,特意抱着孩子给我视屏,自从她跟我妈吵架后,是越来越粘着我了,我能看懂这个小孩子般的瞳孔中有些许害怕,有些许不舍,常常以为我睡着了就会摸摸我的头。我便想,再幸苦点,就能过的好点。
我得赚多点钱,我说。
二哥总是说有一个good idea,我知道二哥这个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有很多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说如果没有这些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死人一样,难道真如同他所说,没有梦想的人,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梦想本来就是一个骗人的把戏,是上等人让下等人自甘于所处,却又予以希望的一个弥天大谎,这个时候,他就会点一根烟,嘬一口,说,你不懂的。
这时候,我就会很较真,你跟我说说,你的good idea能不能让人幸福,我是说,那种甘于平凡的幸福,那种吃饱了看着老婆孩子还能觉得挺满足的感觉。
他就拍拍我的肩,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差距。他夸张的用左手指着东边,右手指着西边,你看,就有这么大。
那时我就笑了,是挺大的,大得都快撞一起了。这时他就借机尴尬的大笑几声。
人总是会变的,烂泥巴里长出的莲花开始也不过是塘底一颗黑不溜秋的莲子,他说梦想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会开花会结果,沉得住寂寞开得出绚烂的夏花,他就自得地弹了弹烟灰。
可是二哥,我没跟你争过,是因为争辩这种东西对于你我这种固执的人是无用的。你看到莲子的隐忍是为那夏花,我却看到一个池塘的烂泥巴,却只为能开几朵花,有谁说过烂泥巴会香会美的。
人每到一个阶段都会被迫走想另外一个阶段,定下一个目标,他想或是不想,不能回头。你说梦想这种东西,就乌托邦才有玩意儿,怎么能填饱肚子呢,我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今天我借给你500块,明天你还是找我借500,我就想问问你,你的idea能不能填饱肚子。
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你就踏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可能歌唱家最后成了老师,律师成了小卖部老板,那跟梦想有几毛钱关系,也不要说什么没梦想的人跟鱼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有梦想,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想法,你已经过了梦想的年纪,梦想那种东西我以后可以告诉我女儿,这个梦不是现在的你能做的。他任由烟灰断在地上,失魂落魄。
那天跟他说完,知道他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更有前途的地方打拼,我也很感伤。他跟我说,今天看了大话西游,觉得最后夕阳武士说的太对了,至尊宝跟我们一样,像狗一样,失落又卑微。说着这话,他脸上洋溢着自得,仿佛世上人人如狗,你我又有何区别的感觉。我看了看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将话说下去了。
那天送他上火车,我想今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说,少抽点烟,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他憋了半天,说了句钱我以后还给你,头也没回的走了。
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是对他说的像狗一样难以释怀,因为他一直没弄明白,至尊宝确实心甘情愿像狗一样过,不过那只是为一个女人,而不是他所想的像狗一样,他还是未曾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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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0-10 05:10:38 发布 丨 41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