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那件傻事

其实严格说来,并不算是暗恋,因为我后来表白了,更狗血的是,表白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一开始就默默关注了S,他很清秀,皮肤有点黑,害羞腼腆,话很少,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关注也只是淡淡的,我在教室上课时很安静。后来我一个舍友,叫她T吧,不知怎么她和S他们宿舍混得很熟,她是一个喜欢什么都回来讲给我们听的人,不时会讲到S一些事,我都默默听在心里,慢慢发现他原来也很可爱,很逗比。印象最深刻的是听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很多年,一直以来对长情的人都会更加有好感,即使不是对我长情。

记得那是大一下的春天,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某天天气正好,男生打电话到女生宿舍叫我们一起去赏油菜花,我随口问了句男生都有谁,其他人我不记得了,反正有S。因为有S,我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和几个舍友加入了男生的油菜花之行。

在去油菜花田之前,有一块大石头吸引了男生的注意,他们都攀上去玩,S下来时不小心崴了脚。他一瘸一拐走到树荫下坐下,大家都过去关心他,他还是和大家嘻嘻哈哈,说没事,让我们先去看油菜花。我有点失落,还是跟随他们一起向花田走去。一大片梯田全种的油菜花,即使是看过很多次油菜花,淹没一片花海依然让人迷醉,我不时望向他在的地方,后来发现他不在了,可能也淹没在花海中了。回来之后,舍友Z发了一条状态:“悄悄跟在你身后,你回头灿然一笑,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寝室一下子就炸开锅了,各种逼问她到底是哪个汉子勾引了她,她开始死活不说,我们轮番轰炸,最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S吧?她一下子脸色就不对了,算是默认了,那一刻,心里突然好难过,原来我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找到机会就开Z和S的玩笑,我是起哄最厉害的。有时Z在教室讲话很大声,我会调侃她,你们家S刚刚在看你哦。不知怎么的,消息传到了男生那边,不时也有男生开她俩的玩笑,我也积极参与其中。其实只要能光明正大提到S,即使不时和我的名字一起,我也觉得很开心,只是这开心中夹杂了些许苦涩。在最苦闷的日子里,我只有默默地在草稿子上一遍遍地写他的名字。

5月份的时候,班级组织出游,我和另外两个室友分到S他们宿舍一组,其中有和他们混得很熟的舍友T,在出游之前,我和S从来没有讲过话,应该说是和他们宿舍都没什么交集。我们一开始还跟随大部队游览,后来我们小组就脱离大部队,走了另一条小路,开启探险之旅。海边的风景很美,我却无心欣赏,有他在的地方,我的心我的眼一直是跟着他的,总是不经意间瞄向他的方向,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海边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岩石,我跟在他后面,他不时回头看我,担心我有些地方过不去,但我表现得很厉害的样子,不需要他担心。最后在攀爬一块很高的岩石时,他伸出手示意要拉我,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住了他的手,那一瞬,觉得心跳得很快。

游玩归来,有人提议小组一起聚个餐,大家总是热衷于八卦,他们宿舍的起哄说要打电话叫上舍友Z,舍友Z因为有事没参加出游。Z拒绝了,她肯定是怕尴尬,我也舒了一口气。吃饭时,他们每个男生都向女生敬酒,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我不想扫兴,尤其是还有S在场,就表现得很爽快,几杯酒下肚,脸就红得发烫。到S敬酒时,他没有倒满,我被他这一小小的举动又一次打动了,你喜欢的人,尽管只是随便做了一点点事,你都能满足,甚至欣喜。

饭后,他们男生还要去打篮球,只有S说要先回去,我们一行四个人就往宿舍方向走。经过操场是,室友T提议说坐着吹吹风,S也答应了,我那时觉得T简直是我的女神。在操场上我和S才算是第一次认真讲话,几个人聊了白天出游的一些事,T比较活跃一点,S不时会腼腆地笑,在黑暗中,我才敢名目张胆地望向S。另外一个舍友居然神奇从饭店拿了两根帮纸箱的那种绳子,说是要玩两人三足,S居然说没玩过,L就和另外一个室友绑在一起示范了一遍,剩下我和S理所当然地绑在一起。T估计是喝多了,仗着酒劲说:哪组输了就一个背着另一个队友跑操场半圈。我们各自取了名字,她们”小鸡快跑“,S为我们组取名”动力火车“,大家都挺傻的。为了赢,他攀着我的肩,我搂着他的腰,那是我第一次亲人意外的男生那么亲密,而且恰好还是我喜欢的男生,天知道我心跳得有多快。凭借默契的合作和腿长的优势,我们轻松取胜。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要是我们组输了该多好,就可以让他背着我跑半圈操场,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发烫。

本以为还可以像往常一样默默喜欢,可是太多事不往我所期望的那样发展。室友Z有和我谈心,说她根本不是真的喜欢S,只是一时心动,她后来又对其他人心动了,我们却老抓住这个梗不放,她又不好解释。我安心了许多,不会觉得我偷偷喜欢S会对不起室友Z。自从出游回来以后,T老是在我面前刷S的存在感,和他们出去玩也喜欢拉上我一起,就这样慢慢和S宿舍的人熟络起来,陆陆续续加了他们的QQ,却从来不敢找S聊天,也不敢轻易去逛S的空间。后来他们也开始调侃我和S,偶尔在空间的互动也会被宿舍的看在眼里,八卦一番。说得多了,就越陷越深。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一边提醒自己要矜持,一边又想靠近他。暑假回家,太闲了,人就容易矫情。我想去他空间留言,怕觉得奇怪,就想了一个办法,依次给好友留言,给每条留言写上编号,特意把他和他舍友的编号连在一起,其实他当时被我放在一个特别的分组里面。每一条留言都精心编写,想着可以顺便问候一下很久没有联络的朋友,当时觉得是一个很浪漫想法,现在想来真是蠢死了。我的留言板寄语改成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二开学不久我们互相加了微博,在加他之前我是不玩微博的。我花了一天时间坐在电脑面前扒他的微博,连转发的微博也不放过,我想从字里行间中更多地了解他。我知道了他喜欢打篮球,最喜欢的篮球明星是麦迪,他13岁那年迷上他。我知道了他最喜欢的歌手是周杰伦,很多微博都是周杰伦的歌词。我还知道了他是处女座,一边转发黑处女座的微博一边替自己叫屈。他转发了很多小清新的微电影,我都一个不落地看完了。他有很多关于舍友的逗比微博。发现他比我想象中有趣,时而逗比,时而忧郁,还有一点淡淡的文艺气息,关键是他还很长情。

某天逛了他的空间,把他动态看完,跟着他每一次动态的变化而变换心情,还抄了一部分在日记本里。他留言板留言很多,大多是女孩子留的,想到他女生缘很好,我心情很复杂。我发现他和我隔壁宿舍一个姑娘关系很好,她留言说要送他一只手工布偶。我知道那个布偶,她买了一直没有做,之前她只是含糊地说要送给一个朋友,原来这个朋友就是他,我心里泛起一丝酸酸的感觉。我后来做了一件奇葩的事情,我擅长手工,喜欢缝制小娃娃,主动要求帮她玩偶做完。当真正做好后,她说要送给S,还说要告诉他是我做的。我明明是想送给他的,又怕别人知道我亲手做娃娃送给他,出于骄傲的自尊心,我坚持不肯送出去,那姑娘大概也知道我的心意,就把玩偶送给了我,我很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一开始我们加的微博好友很少,互动很频繁,经常聊私信。我是乒协的,喜欢打乒乓球,他主动提出要和我一起去打球,我当然很开心地答应他。但我只能在私信上和他侃侃而谈,一见了面就不知道讲什么,只会傻笑,他经常问我为什么一直在笑。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打球我们几乎也没有单独出去干过其他事,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我比较特别,仅有的几次疑似约会,还是在球馆这样跟女孩子不搭边的地方。

后来舍友们互相加了微博,很多男生也开始玩。可能是为了避嫌我们的互动慢慢减少,私信也慢慢聊得很少。就算我很想找他聊天,还是忍住找他的冲动,我告诉自己,如果他想找我自然会找我,不想找我,我找他也没有意义,用矫情的想法折磨自己。

于是我又有了一个浪漫的想法。我开始每天睡觉前发一条微博,或感悟,或一句自己喜欢的话,在最后写上”晚安“两个字。他偶尔也会评论”晚安“给我。这样坚持了快两个月,突然有一天,我幡然醒悟,觉得自己在唱一场独角戏,觉得自己卑微又可笑,决心不再喜欢他,不再发带有”晚安“的微博,彷佛给了自己一个仪式。

就算是告诉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但内心还是会有那么一丝希望觉得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也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12年12月12日,一个很特别的日子。那天轮到我做英语课的课前小演讲,早在一周以前我就开始准备了,我打算分享一首聂鲁达的诗《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选了班得瑞的《情书》作为背景音乐。我在宿舍演练了很多遍,真正上场时,却紧张地不知道该把眼光放在哪里,我多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却始终不敢望向他。背完诗,我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要死,赶紧匆匆走下讲台。后来隔壁的姑娘告诉我,我在讲台上静静地念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很感动,为S而感动。我想他应该知道我是为他读的吧,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我感动,毕竟那是我做的当时看起来一件很疯狂的事情,尽管方式是静静的,却表达了我压抑已久满腔的热情。后来我把签名改成”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慢慢少了联系,但喜欢他的心情却一直没有变。我慢慢喜欢上周杰伦的歌,每次听歌都能想到他。他当时的签名是《白色风车》里面的一句歌词,我把整首歌歌词认真地抄在日记本里,我不知道你在等待谁,我却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在日记里写道:”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世界,我却遇到了你,真好,我莫名其妙地笑了,只因为想到了你。我多么希望你等的那个人是我,只需要你说一句:我喜欢你。只要这一句就足够。“

2013年2月1号晚上,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室友Z说好想我,等到月初有免费通话了,立马给我打一个。Z早已经知道我喜欢S的事情,知道我很纠结痛苦,在电话中聊着聊着就说到S了,她鼓励我表白。其实也一直在酝酿着在寒假和他表白,短信都编辑好了,一直在草稿箱中,没敢发出去。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那时我在家附近的河边,风很大, 接完电话,已经冻得不行了。那时脑子一热,找到那条短信:S,我喜欢你,按下了发送键。心跳得很快,靠在护栏上,怔怔地望着手机发了好久的呆。

脸冻得通红,手脚冰凉,我妈一边给我准备热水一边骂我这么冷的天在还在河边玩那么久,我却什么都不敢给她讲,匆匆洗洗完脚,就上床了。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回我,我把手机关机仍在一边,告诉自己明天一醒来就可以看到短信了。躺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开机,一直望着屏幕,我希望在第一时间看到他的短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很早就醒了,第一反应找手机,没有他的短信,很失落。

我感冒了,本来就患有鼻炎,就更严重了。喝了药在床上躺着,不想动,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干嘛。第二天下午他在qq上找我的时候我没在线,只是叫我的名字,没有多说其他。我终究还是骄傲的,很淡然回复他说:是不是被吓到了,希望你不要觉得困扰,就当我抽风吧。他当时没在线,心里期待着他还能再说点什么。

终于等到他的回复:你不难受就好,新年快乐哈!当时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得一下就流下来,一边流泪一边回复:你也是哈,新年快乐!自以为是的期待在这一刻落空,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重感冒已经把我折磨地不堪,本身就很脆弱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想大声哭出声来却不敢,又怕我妈担心,捂着嘴,呜呜地哭着,眼泪鼻涕一起流,那样子一定难堪极了。

一开始就是因为他开始玩微博,很多不为人知的小情绪都藏在里面,希望他能察觉。表白之后我刻意不怎么上微博了,想逃避一段时间。可能人就是贱吧,就算是表白无果,后面还是忍不住想要关注他的微博,想要从他的微博中找出关于我的蛛丝马迹,我还在怀有期待。他早在12份的时候更了一条微博:“我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我当时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可能是写给我的。开学以来他又陆续地更了一些微博,我注意到一个女生和他互动很多。我戳进她的主页,一个我不愿意相信的事实摆在我眼前,各种秀恩爱的微博,还@S,12月份有一条微博写道:“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你,希望你是个好孩子”。这条微博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呵,多么甜蜜的互动!可笑的我居然还以为是写给我的。原来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居然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想到他们宿舍肯定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我还想到他可能会和他舍友讲我表白的事情,委屈,难堪,可笑,各种复杂的情绪涌来,我再也承受不了,冲到厕所嚎嚎大哭。

几天后是我的20岁生日,我什么都没和舍友讲,她们只知道我心情不好,想借着过生日让我高兴高兴,其实我是没心情过生日的,但又不想伤害她们的热情,依照以往的惯例,请大家吃了饭。好友杰知道我的事,她怕我生日过得太凄凉,远在异地的她瞒着我在网上买了蛋糕,直到我收到蛋糕看到贺卡才知道是她。认识十年,我们除了互相陪伴,很少送礼物,觉得不需要,也不用多说,觉得都懂。读完贺卡,又哭了,在最脆弱的时候,最亲近的人的关心总是让我更加想哭。一直在假装坚强,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也不想让她们知道,习惯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默默消化。晚上吃完蛋糕,放着音乐狂嗨,我觉得身边这么多关爱我的朋友,表白失败是算不了什么,我发了微博:很幸福的惊喜,20岁,我会好好的。@杰

玩到后面,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我时,她们起哄让我打电话给S表白,心里觉得很悲哀,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再喜欢他了。我心情变得不好,脸色也变得不好,本来就假装云淡风轻,想开开心心地过完生日,气氛不太好,不久大家都散了,我发了微博:不是我玩不起,不打扰是我最后的温柔。

舍友撞见他和女朋友,发现新大陆似的告诉我,我平淡地说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经常在学校看到他骑着小电动载着他女朋友,很幸福。她们不知道,我好多次都想问他有没有喜欢过我,我好多次都想质问他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在假期和我讲,害我怀着期待自欺欺人了那么久。每次我那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地戳进那个女生的主页,看着他们恩爱的点滴,一次又一次揭开自己的伤疤,折磨自己,告诉自己要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梦见他,在梦里揪着他问,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醒来又会觉得自己可笑。告诉自己要潇洒,不能失了风度,骗得了别人,却终究骗不了自己。明明知道放下就轻松了,却舍不得放下,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那应该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偏执。安慰别人时头头是道,一旦自己遇到了事情,立马无法自拔,道理都懂,只是情绪作祟,故事太撩人,只不过感动的只有自己。

因为喜欢他,我想要变得更好,因为不甘心,想要拼命地向他证明错过我他会遗憾。之前是女汉子,我放下长发,穿上裙子,换上高跟鞋,他的舍友经常调侃我是女神。大一我很懒散堕落,成绩很差,我却不在意。后来我在考前会努力地读书,只为拿奖学金,最终也拿到了。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好傻,他不喜欢你,你变得再好也没有意义,顶多会是欣赏,不会是爱。没有人爱的时候,应该自己爱自己,变得更好也应该是为了自己。

直到最近,临近毕业我才想通,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已经不重要了,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我也成长了许多。时隔两年多,我再一次进他的空间,看到她女朋友给她的留言,我心中已是波澜不惊,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幸福感到开心。其实早前看她女朋友的微博时,发现她喜欢的电影和书恰好也是我喜欢的,她也会被一些细碎的温情所打动,她也喜欢假装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我感觉她和自己很像,很欣赏她,我有时在想,如果不是因为S,我们也许还能成为好朋友呢。不同的是她有爱她的S,她可以卸下伪装,可以肆意地做自己,还被温柔地爱着。

我留言:“S同学,好好看紧你女朋友,我很喜欢她”。几天后,我发现我日志下多了一条陌生人的评论:一个红红的唇印,头像很熟悉,好一会儿才想起那是S的女朋友,感觉惺惺相惜,很美好。

(PS:边回忆边写,昨晚写了一半,今天补全,把它当作是青春岁月的纪念。翻看日记,还有好多细节,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让我开心好久,喜欢他这件事占据了我太多太多的时间精力,投入了太多太多感情,有笑亦有泪。只希望以后做真实的自己,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勇敢一点,遇到喜欢自己的人也不要刻意逃避。这种刻骨铭心的暗恋有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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