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从上次写《久旧的絮语》后,也是旅行开始。三个多月的旅程,旅行的方式该尝试的都尝试了。从重庆出发骑行到大理,这一路,有泪有笑。途中也遇到了一些骑友结伴几天,相互吹嘘各自路上邂逅的一段段故事,分享各自在旅途中把成本降到最低的秘诀,有说有笑,好像好几年不见的老友;也经常遇到很多好心人,有一次夜骑下大雨,不得已到路边的农家敲门借宿,心想只要提供能遮雨搭帐篷的地方,已是万幸。出乎意料,主人为我提供了自己居住的一间屋子,躺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觉。早上还为我准备了早饭,一路都是风餐露宿的,这意外的幸福,感觉到家般的欣慰……有次在休息期间,好心的农家大叔看我在路边啃馒头,给我送来了几个橘子吃,雪中送炭,激动不已。一路好人太多,太多,我无以感谢,只能赠送自己手绘的画作为回赠,只当良心的慰藉。在贵州的一条陡坡上,下坡时后闸坏了(我右手刹不了车),险些丧命;搭帐篷晚上睡觉被很多人敲。在昆明遭遇了车祸……故事每天都在发生,但自己的内心是坦然的、歆享的;譬如读书,每每读过一本书时,内心的感触都是不一样的,或许我这就是在寻找这种感觉吧。
到大理时,自己带的东西太多,导致自行车彻底瘫痪了,修了很多处,反复的坏。不得已改为徒步搭车,一路经过广西、海南、深圳,最后到达西安。
有时候一个人在山顶躺在帐篷里,四周黑黢黢的,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世界好像是我的,变得这么渺小;整个心态是处于释然状态,时间倘若能在这一刻停止,我不愿从这梦中醒来。在大理爬苍山到达山顶时,有一种不想下来的感觉,云在下面游走,美得窒息,这是天堂吗?
二
我一直也在问自己,自己为什么出发,出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自行车是在大二,自己靠寒暑假、以及课余时间做兼职所赚的几千块钱买的。此后大三、大四,自行车成了自己的一个依靠,每当心情比较失落惝恍,比较浮躁之时,都会骑着单车到某个地方让自己的心游弋在辽阔的时空,只有在寂寥中,心才会慢慢平静下来。有次夏天,是重庆最热的时节,一路上顶着滚热的太阳,用车轮丈量自己的路,丈量着下一个时刻。汗水不断地从额头倾泻而下,由于汗水里盐分太大,导致眼睛有时睁不开,但还得坚持。最后爬了两座山,回来已是傍晚。有次凌晨两点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心里难免越来越浮躁;还是骑着单车沿江边穿梭在沉睡的城市里,一路听着自己喜欢的民谣,一路随着自己的心情车速时急时慢,轻轻悠悠,像一个迷般驶向远方。我喜欢黑夜,仿佛黑夜是如寂如醉的飨宴,是为我这个永不餍足的零余者准备的。骑行到洋人街,四周黑黢黢的,没有了白天人声、车声嘈杂的喧闹,静得仿佛看见了路两旁的灯都不安稳了,它流下黄黄旧旧的光芒,流向路的尽头、流向起伏的江中,似是在为这整个黑夜翩跹起舞,歌颂这夜的伟大。
民谣也算出发的一个契机吧,大一时喜欢读七堇年、韩寒的书,渐渐接触到了民谣。一种随性、一种释放精神与灵魂的媒介,像古时候竹林七贤每次相聚之时,所吟唱的诗歌;民谣歌手,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他们歌唱人生、歌唱自由与真理、歌唱爱情……
周云蓬:《中国孩子》
海子的《九月》: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只身打马过草原。静静地听着,感觉自身置在茫茫无际,辽阔浩森的草原,轻轻地、纷纷纭纭,就这样安然。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大冰来我们学校做演讲,我翌日才知道,可惜没有去现场。朋友给我看了他在现场买的书——《他们最幸福》。最后在《一席》也看到了他的演讲,莫名的感动。有梦为马,随处可息。人生短若惊鸿,旦夕之间,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我们有何理由,不选择自己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呢!这也使我想出发,去大理,去丽江,去海边的信念更加笃定。
毕业后,上个三个月班,有点了积蓄,迫不及待地辞掉工作,准备出发。出发前向身边的好友打电话分享我的喜悦,朋友都说:你骑自行车去云南,你是不是感情受挫啦,还是工作不顺利,再说你身体可以吗?(我右手残疾)旅行不是需要很多钱吗?……我回答:就想出去玩一玩,没有什么,跟什么都没有关系。
在朋友的质疑声中,出发啦!
我们有时候需要一种朝拜者的精神与勇气,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因为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