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用品》篇17:开颅的神经病医生

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个普通少妇写公众号的悲催。

耗费心力和时间码出来一千余字,还得用塞班系统的老诺基亚机子扫描二维码,自己给自己认证完了,才能有效发送;如果选题踩了某些红线,还要被举报无法显示信息。——即便没踩红线,图文都能有效显示,往往面对的也是一片死寂。就像扔了一把沙子在海里,千万别奢望涟漪,一点点水星都没有的。

我绝望透了,准备看个医生,调解心理。

打听了一圈,终于有个医疗圈的朋友给推荐了一个牛逼的私人医生。

打了三四个电话,对方都说业务太多太忙,暂时不接收新病患。待我又打了几次电话,软磨硬泡,对方才同意先见个面聊聊,了解下我的情况,再考虑是否接收我这个病人。

我们约在一个新开张的咖啡店见面。

白天窗帘全都拉上了,灯光昏暗。我早到了,选了个墙角的座位坐下。

不出十分钟,医生来了。是个普通人,穿着棕绿色格子衬衣,牛仔裤和涉水鞋,戴着黑边眼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

“对不起,希望没让你久等。这样,今天这顿我请,算赔罪。”医生坐下来,一团和气。

他接了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水单,我这才看清楚他手上的一个印记,像胎记又像纹身,一个手术刀的形状,看着挺瘆人的。

“嘿,你在看这个?”他把手举起来。“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个是胎记。几乎每个人都会很诧异,我解释多了,有时,自己都会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哈哈~我们俩都大声笑起来。

嗯,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医生。

“你说说,你是什么症状?”

“好的。你知道公众号吧?我最近一直在写公众号。编了很多故事……呃,也不对,也不能说编,写的过程中,我仿佛就站在故事的现场,看着故事里的人物发疯发呆发傻发痴……所以,有时我会怀疑这些事儿都是真的。只是我脑子不行,总是忘事,但是遇到某个触发点,这些事儿突然又蹦出来了。最近几天,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我,仿佛不再是我。医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大概是懂的。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

“依你所说,那些故事倘若不是真的,你或许遁入了人格分裂的怪圈了。这也是一种神经病。”

“哦,神经病……那好消息呢?”

“我这个神经医生决定接收你这个病患了。这周六下午两点,到我私人诊所来开始第一次会诊。今天不算会诊,不收你钱。”

一不小心,周六午睡时间过长,醒来时已经快两点。

打了个车,到医生诊所的时间已经是两点半。

“你人格分裂看来是越来越严重了,今天的角色是一个拖延狂吧?”医生的嘴还真是够毒的。

“呃,对不起……中午的梦境太奇特了,不愿醒来,耽误了一些时间。”

“给我说说你的梦。”

“我梦见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从天上垂下来很多绳子,每根绳子上都吊着一个瓶子。瓶子里放着不同人的脑子,具体来说,是大脑的某部分。我一个个的看,大概看了近100个的样子,天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告诉我,瓶子里的东西可以植入我的脑子里,植入完即可提取这些大脑所储存的记忆。——很惊悚有没有?但当时梦境里我一点也不害怕,很平静。所以才睡过头。”

“这个梦里所说的事情,倘若是真的,你愿意试一试吗?”

“每个人的故事都会被我知晓,仿佛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就像很久以前的蒲松龄。”

“那你愿意试一试吗?”

医生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嘴角一闪而过。

“我是一个神经病人。医生,你先给我治病吧。”

“好,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我差点没晕过去。

医生带我到的地方,不就是我梦见的地方么?只是瓶子是从很高很高的乳白色天花板上吊下来的。

第一反应,我撒腿就往门外跑。只是医生已经早一步,似乎是把麻醉针扎在了我胳膊上……

这下,我真的晕过去了。

醒来时,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躺在床上,医生坐在床边。

他的表情依旧平和,“你醒了。”

“你这算医治我吗?”

“你看到的那些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人大脑中的海马体和杏仁核,它们分别主管近期记忆和长期记忆。所谓的一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有嗜血狂,恋尸癖,卖春的男人……他们都是我的病人。当然,你也是我的病人。”

是啊,我也患有神经病。

“你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你知道吗?以前你来过这里,请求我把以前的部分记忆移除,重新做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就是现在的你。”

“这次,你在我这已经呆了36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一天的新生时分。因为我,你又获得了新生。你和我之前的所有病患一样,只不过都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仅仅是自己,想体验更多知晓更多。我已经用移植记忆的开颅手术,给你脑子里植入了另一些人的记忆。以后,你不愁没有故事可写了。当人们再问你故事是真是假时,你也该知道如何回答了。”

我知道了。这都是真的。

只是,我到底是谁?而你,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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