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走在开满木槿花的小路上,远处是空旷的原野,天空蓝得似海一般,也有几朵浪花般的云在和风嬉戏,虽是一个人并不觉得孤单,淡粉、淡紫的花瓣随风抖落,我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着,怕惊扰了这梦一样的境遇,有种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得年少时,最喜欢那首《一棵开花的树》,在四月的清风里,轻轻地吟诵,“在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在萋萋芳草的小路上驻足仰望,我真的希望自己就是那棵开花的树。
初中毕业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本留言册,我特别热衷于让别人给我写留言。虽然有的同学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留言薄上总是给我写得满满的,而我每次也都是一页一页仔细地看。心里也是很知足。
每个同学在最后的时候都会写上一句“勿忘我”或者“Don't forget me”。只是我喜欢偶尔给某位同学的留言册写上“年华正好,且随风笑”这句,忘了是在哪里看到,一直写在日记本的扉页。那时候虽然小只觉得这一句应该是对重要得人写的,也因这一句睡觉时都可以带着微笑,心是澄清,明朗的。
过了多年,偶尔在聚会上碰到多年不见的同桌,她说:“你知道吗,当年只有你给我的毕业留言册写的和别人不同,那一句‘年华正好,且随风笑’一直温暖着我。”我有点讶异但也很窃喜,心想若是回到过去,我定给每个人留下这句话。当时我们同样的喜欢席慕蓉,疯狂地读她的书。我们把各自的日记本交换着读,然后在对方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突发奇想称为“诗歌”的句子,乐此不疲。
记忆里的同桌,是夏天身穿白裙子,站在绿荫树下微笑地向我招手,因为她本身很高很瘦,走在夏天的绿荫树下格外的好看,而我独爱那条鹅黄色裙子,侧头看她时阳光透过树叶散落在她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薄荷香,那时光是安静的,温暖的。我们经常在一起打闹、玩耍,所有青春期的忧伤和快乐都有她的影子,那时候天空蓝得透明,像少女的心思,而阴云我们从来没见过。但是有一段时间可能因为家庭的原因,她时常愁眉不展。那时的我,应该很希望她永远亭亭玉立,笑颜灿烂吧,所以才留下了那句话。
高中时,我们俩不在一个学校,高三的特别时期,每个人都在学校和家长的期望里向自己的目标奔跑,每个人都紧张着。两个学校距离并不远。周末时我俩常常去对方的学校一起吃饭,讲一些各自的事。有一次在餐厅,说到到等高考后去旅行,去看大海。穿自己喜欢的花裙子拍照,和浪花一起嬉戏……聊到兴奋时仿佛已经站在海边,浪花正轻吻着脚丫,开心得不能自己。时光追马,很多记忆都交还给了时间,只记得那时候的风很轻,云很淡,仿佛轻轻一抖落,美好的愿望都会开花。
随着考试的迫近,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但是交换日记的习惯还在继续。她在日记里写着:每个中午当同学都午休时,我总是在学习,我想把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为了自己美好的明天,也为了能早日看到大海。我也默默记下这个约定,收放稳妥,等待花开。
高中毕业时,对留言册已经没有当初的热衷,那些写着:“勿忘我”的人早已经没有了音讯,反而没有写“勿忘我”的却牢牢记住。夜深人静时打开日记本,看到扉页的“年华正好,且随风笑”像是会说话的秘密,始终鼓舞着我。每当想放弃、想退缩因为心底默念这句话而整理心情,说一句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继续前行。
后来,我俩都如愿考到了心仪的学校,一起去看了大海,并且把自己最灿烂、清澈的笑脸留在了照片里。后来因为搬家,我们突然断了联系,但是,我知道,我们都遇见了更好的明天,并且今天的自己过得比昨天更好。而聚会时看到同桌自信满满,快乐的样子,说起以前的时光,是那些细致又绵长的陪伴,让明天有着绚丽的色彩。我们给对方了一个拥抱,把那年少时的忧愁和快乐一并吞下,一笑就可以如初见。
我们都是后知后觉的,对友情、对亲情、对爱情。很多事经过之后,过去了很久你才会感觉到你对那个人、那个地方的依赖。习惯别人的关心、习惯听老师说别睡觉了,好好听课;习惯了听同桌说;“赶快起来,老师来了……”日子过了很久,那些没有想过要记住的却停在脑海不肯走,那些也许发誓要记住的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喜欢的一句话、一首歌被不知不觉中留在脑海里,甚至再次找到年少时的感觉都会唏嘘不已,我们终究是长大了,只希望那颗明朗的心还在。有棱角地方也变得圆润,蜕变,疼痛,然后长大,终于长出飞翔的翅膀。但我仍想做一棵开花的树、一朵流浪的云。
某一个晴朗的天气里,蔷薇在窗外打闹着开得正热闹。打扫屋子,那本年少时候的日记本,从旧箱子里被我翻出来,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我想时光把每一帧都晾晒,细数下了一季的风和日丽。我在花朵紧凑的阳光里情不自禁地读出了写在最后一页的诗句:“用青春的光阴打捞这一季的灿烂 ,情愿让记忆弥漫半夏的淡淡气息 。嘘 ,别惊醒躲进柜子里熟睡的衣服 ,蹑手蹑脚地走在夏日的宝盒里 ,午夜最常被想念的声音吵醒 。藏一捧夏日的阳光,那些不能留住的日子在脑海里唱歌。 黄色的连衣裙飞进了纯白的时光里, 远远地看愈加得清晰 。捧着清水的鱼 游了一整个夏天, 却以为穿越了几个世纪, 夜安静的喧哗, 白色球鞋轻轻的叹惜, 终于 夏了一夏。 ”时光流转,如星星般,在心底一点一点欢喜闪烁着。噢,我亲爱的姑娘写给我的诗,在多年以后被我诵读着,所有的美好和喜欢都了然于心。
年少的裙子、喜欢的下雨天和道路两旁开满花的树,回忆起来都是带着温度的小确幸,愿好姑娘面对生活无忧亦无惧。我抬头看看似海般湛蓝的天空,微笑着走往这条梦境似的路。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念“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花……”
这一路繁花似锦,希望你也走得自由舒服,愿你所到之处都有阳光相伴,把那棵开满的树种在心里,无论何时,内心都芳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