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敏成为同桌,是高二的事了。分班后新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方式是按身高排成两列,一组一组自由选择喜欢的位置,虽然看似漫不经意,却是最人性化的方式。大部分老生常谈的故事里,我们应该一见如故,但,事实上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一般。成为同桌的第一个夜修,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
【牛轧糖·好丽友·优乐美·奶茶】
认识后的第一个期中考试,开学还不到两个月,恰逢我的生日,很意外,收到了小敏的生日礼物,一袋绿茶味的牛轧糖,还有一块抹茶蛋糕。我在想,是不是人都这样,总把好朋友的惊喜当做应该的惊喜,而只有并不十分熟悉的人的惊喜才是惊喜。所以,这份礼物,对我来说是满满的惊喜,也是这些年来我对小敏最印象深刻的礼物,只因为,想不到。以现在看来,那一袋牛轧糖确是可以算作我们的定情之物。对待不熟悉的人,他们的好,总会记得特别深刻,除了意料之外的感动,还有一份诚惶诚恐。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我必定会稀里糊涂感动一把,然后以一个新的视角去看待我的同桌,继而,成为好友。是的,故事就是这样继续的。我不习惯主动对别人好,但别人对我好,我会记得,并会对你更好,当然爱情除外,因为爱情多了一份感觉。
早上的食堂总是很多人,我也不是很愿意喝粥,因此大部分时间里我都不会在食堂吃早餐。总习惯夜修之前,到学校外的面包店买早餐,很庆幸我的味蕾那么念旧以及固执,三年里,那几款面包和奶茶,来来去去,几乎不变。小敏经常会从家里带很多好丽友巧克力派,这也成为了我们偶尔的早餐。虽然我的味蕾念旧,但在一成不变的面包面前,偶尔的新鲜感,它却也欣然接受。那时候,每天六点多就在教室里,吃早餐的时候,跟周围的人调侃几句,然后再抱着英语书到走廊背单词,无论是在早早就洒满阳光的夏天,刺骨寒冷的冬天,还是阴沉沉灰蒙蒙的阴天,洋洋洒洒的下雨天,一切照旧。
高三的冬天,我们突然迷上了优乐美。冬天的晚上总是那么冷,出了小卖部,捧着热乎乎的奶茶,那一瞬间,总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读书时代,每天埋在题海里,偶尔滚烫滚烫的一杯奶茶,好像唤醒了沉睡的自己,却也总让人难以忘记。我还想起有一年的圣诞节晚上,夜修休息时,我们每人冲了一杯优乐美,在体育馆前面昏黄的路灯下,傻乎乎地拍照。偶尔在超市货架看到摆放着的优乐美,总会不自觉多看两眼,我的优乐美,无关周杰伦,无关爱情,只关乎我们那段已经逝去再也不复返的青春时光,还有小敏同桌。
我很喜欢喝奶茶,但几乎都只是珍珠奶茶,半糖去冰,总是那么顺口就说出来。整个高中三年,消磨了我很多的热情,虽不至于一直安安静静,却也总是大悲小喜。我总不愿意用忧郁来形容,只说是变化无常。总是别人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让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所以,我常常突然地冷漠,然后一句话也不跟身边的人说。在沉默的日子里,小敏总是会买来两杯奶茶,放在我们的课桌上,她也不会说,同桌,奶茶给你。但,我就知道那杯奶茶是我的,然后,好像突然之间就会被治愈。后来,这成为了我们的一种默契。每次我们沉默的时候,或是谁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或者小敏就会去买两杯奶茶,放在我们的课桌上。奶茶,是我们想表达给彼此的一种关心,也是一种安慰。
跟小敏的很多记忆,总离不开食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无形之间暴露出我们的某种属性,但美食总是会令人印象深刻的。我很挑食,但却并不是一个十分会吃人,一间饭馆,常常就固定那么一道菜。但小敏不一样,她总是愿意尝试新的食物,也愿意去搜罗,所以我一直庆幸有小敏,不至于让我的味蕾那么单调。我们曾经尝试过,一个星期不重复一家饭馆。
【锦瑟无端五十弦】
《人鱼小姐》是我看的第一部韩剧,在小学的时候,一百多集的连续剧总觉得无论从哪一集看下去都能看懂,并且迅速进入状态。而第二部韩剧却是要等到高二了,韩版的《花样男子》,算不上铁杆粉,但好歹也完完整整追了一遍,当年我们都不知道李敏镐会红。看剧向来都是男二控的我,那时候喜欢的金贤重扮演的角色,而小敏则喜欢金范,因为她觉得他笑得很好看。
45分钟的一节课似乎很是漫长,所以我跟小敏也会在课上讲悄悄话,尤其是语文课。经常老师在上面讲得激情昂扬,我们却在下面讨论金贤重和金范谁比较帅,而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高三也没有结果。我们都是伪粉丝,也不会去关注他们的各种消息,就只是一部戏,一个角色。还好,除了八卦,我们也没有很肤浅地停留在讨论下课吃什么的话题上,更多的,是在展望未来,比如,小敏将来的女儿应该要起什么名字。跟大部分老掉牙的故事一样,我们也在想着要结娃娃亲,然后,顺便想了一下育儿计划。有一次语文课的时候,我们依旧在纠结小敏的女儿应该要叫什么名字,老师刚好讲到李商隐的《无题》,然后,就出现了锦瑟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在别人看来,大抵我们就是疯子,爱自我幻想的疯子。
小敏有一个MP3,里面的歌多是经典老歌,有人说过歌单可以反映出一个人,我想大概是隐含了一个人的记忆。偶尔,夜修写作业的时候,会听着她的MP3。有一次,我们不想上夜修,就躲在乌漆墨黑的宿舍里,听了好多遍的《星光眼泪》,然后,讲了一些故事,那是我第一次愿意跟别人讲我的一些秘密。很多时候,我在讲,她就静静地听,偶尔的一句却是一语中的。
10年和11年的元旦都是在小敏家度过的,现在想来,在小敏家过夜的次数也是蛮多的。有回,我们本来想周末留在学校学习,无奈晚上宿舍没有灯,躺在宿舍玩手机被蚊子咬到半死,最后只能无奈去了小敏家,现在想想也是蛮好笑,果然我们都没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学霸的心。
【是英语王,也是秘书长】
小敏的英语特别好,刚好她又是英语课代表,所以班里男生都叫她“英语王”,学习生活总是那么枯燥无味,偶尔的绰号增添了一丝丝乐趣。在我所有科目之中,英语刚好就是最渣的,所以一直觉得我的同桌是一本移动的英语词典,所有不懂的她都会知道。
高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成立个小团队,作为最开始团里面的两位女生,我光荣成为了团长,而小敏便是秘书长。认识小敏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她身上特别有潮汕女人“贤妻良母”的那种风范,无论是作为一个朋友,还是作为班里面的生活委员,总能够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以前高中的时候,经常肚子痛,所以也会在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课上请假回宿舍,而小敏每次都会帮我带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她回到宿舍发现我还没吃饭,就跑去外面帮我买,下雨天,她在楼梯摔了一跤。之前受伤的时候,她还专门跑去我宿舍,说要帮我炖汤,虽然最后变成了一锅面,但依旧温馨。冬天的早晨很冷,我总是懒得洗杯子,每一次都是小敏帮我洗的…,还有,好好的故事。
上课的时候,有时候累了,我特别喜欢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个跟你身高相似的同桌真的是极好的。跟小敏一起的时候,总会特别安心,因为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她都会处理得很好,她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淡定。Michelle说过我是一个生活技能为零的人,不是做不了家务,而是完全不能一个人生活。我算是很爱哭的人,但每次在外面受到委屈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会忍着的,最多也是偷偷地流几滴眼泪。唯一一次的情绪崩溃,在学校大哭,便是在小敏面前,原来,我也会抱头痛哭。
小玥说,小敏特别善良,我说,她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小敏很多变,她可以很朴实无华,也可以很妩媚动人,她可以安安静静,也可以疯疯癫癫。被记住生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小敏能记住我的生日,却让我感动到一塌糊涂,因为她那么没记性的一个人。而她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却能在我的生日给我做一本相片集,那是我收到的最用心的生日礼物,虽然我是个浪漫派。遇到这么多的人,唯有小敏让我不知道如何去评价,因为她就是好,除了很好还是很好,我这么挑剔的人,竟然也挑不出她哪里不好。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她的好,总是那么自然,就像是清风,缓缓而过。小敏就像一个极致,可以像是一幅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只有墨,没有其他的红红绿绿;也可以像是油画里的牡丹花,花枝招展,精致妩媚,看着她在这两种状态中自由切换,竟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生活的美在于不可预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会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很幸运,在我的青春时光里,可以遇见这些可爱的人儿。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亲爱的同桌,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