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弄了个视频,挑选一些大家的照片放在一起,再配上点音乐。
我们看了都说不错,老四还说她看哭了。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时,我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老三在电脑屏幕前那张认真而纠结的脸,想着某人这次不知道又捯饬了多久。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个细致的人,有的时候甚至有点“抠”。以前,无论是上课做展示用的PPT,还是小组作业,凡是稍微需要点辅助工具,需要额外用上点技术的,都尽力做到最好,至少是做到让自己满意,所以经常在这上面花很多功夫。
宿舍里,老三的桌子和我的挨着,几次分班我俩又都在一块,那个时候班里的活动、作业大多都是自由分组,所以我俩也就理所当然地总在一起。正是因为这样,我有了更多的机会看着她是怎么样为了一张图片一个字体各种排版,怎么样为了一个主题想着点子。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给了好几个题目抽选,要求根据所抽题目进行小组讨论,然后进行课堂展示。通常的思维模式无非就是几个人整一整,最后在上课时放几张简单的PPT给大家讲一下。可老三却想到了一个拍视频的点子,针对我们抽到的话题找几个同学采访,刚好不好的分工又让我当采访人。于是内心不禁吐槽,我这么低调内向的人你怎么忍心,而且长得这么丑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来吓人,你再一次怎么忍心,说好的友谊呢?当然这都是玩笑,不过有些懒的我的确是佩服提出这个想法的老三。她就是这样,要做的事情好像再怎么折腾自己也没关系,哪怕是尽力了自己问心无愧也好,而且愿意主动去思考,所以很多次都像导师一样,在幕后支持着一切。那次作业的课堂展示,我们组收到的反应不错,必须的。
我们都不是技术大大,但在这个方面,起码老三比我们都强,至少她肯用时间,下功夫。不过这次我们说的不错,还有老四的眼泪,大概跟技术没啥关系,更多的,是一种感情。
看到视频的这一天,距离我们几个上次聚会,整整过去一周。
如果让我给这次相聚一个形容,我的第一反应大概还是那个字,彪。
聚会的事情是某天晚上定下来的,都要睡觉的点了。时间就定在了周末,那天是周三,嗯,离周四也没几个小时了。
最开始讨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大概在看电视,所以并不清楚几位姑娘到底是怎么样把原本常规的聊天变成了行程讨论,只知道等参与进去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了“就差你了,要不要来”的阶段。
然后,我对着屏幕愣了几秒钟。
倒并不是对聚会这件事本身感到惊讶。毕业半年多,大家一直保持着联系,人各自去到不同的城市,原本的卧谈也就换了地方,换了形式。我们时刻报备自己的动态,相互鼓励,相互开导,遇到问题一起讨论,看到好东西就分享给其他人。刚毕业那会,谁打算去面试什么岗位,后来找到了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然后谁又离开原本的城市去了另一个地方,消息一个不漏。经常会看到以“姐妹们,我怎么怎么样了”类似开头的消息提醒,然后在所有人都空闲的时间点,进行一场热闹的讨论。再后来,过渡期差不多过去,毕业季的热闹和混乱也渐渐平静,我们聊得最多的又是谁的身体以前哪里不好现在怎么样了,谁谁谁有没有找到她的那个汉纸这样正经玩笑参半的话题。大到人生的每一步怎么走,小到生活的细枝末节,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动静,就好像大家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我想自己大概是个慢热的人,而且热得很慢,能够像这样完全放松,聊聊自己、说说他人的对象,除了经年累月结下的几位挚友,就是这一屋子的姐妹。一直觉得,遇见她们,是我大学四年最大的收获,虽有之一,确是无可替代,并会一直延续。
因为知道这不是一厢情愿,知道大家都有着相似的想法,才敢这么对自己说。
几平米的小屋,六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被凑在一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不可能全是顺顺利利,大家有性格的差异,自然会有摩擦,幸运的是,我们并无太大不同,并且都懂得体谅、包容的道理。有人说四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中度过的,虽然没有仔细算过,但在那个位于阴面、阳光最是珍贵还有些潮湿的小屋,从新的一天太阳初升到熄灯后的晚安,我们就这样每天一起生活,慢慢成为了最亲密的人。
曾经说好就算以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就算无法见面,也不要让彼此间的关系淡去,这不是毕业季才有的感慨,而是在平时说话中就有意无意提出的。至于后来联系真的没有断,与其说是遵守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的约定,不如说是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遇到事情跟其他五个人商量,习惯了第一时间对这五个人分享自己的生活。
值得欣慰的是,毕业之后我们大多在同一个省份,说不上近也算是能相互够得着,说要见面,大家往彼此的城市凑一凑就好了。
但在愣过之后,我答应得并没有那么爽快。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又纠结了吧。
我的纠结果然让几个妹子炸了锅。最辛苦的应该是老四,这件事情主要的提议者大概是她。老四在我心中一直是我们屋子里最得体的人,心思缜密、细致,对于一些事情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那见解听起来让人感觉好像是出自自己的经历、思考,却不轻易显露,甚至觉得到现在这货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故事,只有在我们遇到问题讨论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个最靠谱的人。我喜欢老四的某些风格,她做事、说话总是恰到好处。可就是这样的老四,在毕业半年多的日子里,对大家想念的表达确最强烈,对生活的感慨也最深刻。某一次聊天的时候有人说,看来老四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才短短几个月,这样的话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大概是所有人中最少折腾的,毕业以后一直宅着准备各种考试,就连这样都因为一些问题经历了几个月的混乱期,并且余温还在延续,想法有了很大的转变。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或开心,或苦逼,在它们发生并经过思考和感慨后,大家心境都变得不一样。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可能我们每个人都变了,变得跟以前知道的彼此不一样,而这些变化,就发生在我们刚刚分开的这几个月。
对着大家的反应,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本来就嘴笨,而且自己都搞不清楚原因,怎么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这段时间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点就绕着它转,沉没再去多想其他的,所以那个时候大概是觉得太匆忙了吧。这节奏有点快。
但后来还是决定要去。把分散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省份的六个人聚在一起,几个人晚上出发,凌晨到达目的地。那个时候是谁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别犹豫了,这是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默默地想,好是挺好,可是明明可以更舒服一些却偏偏要选择最折腾的时候,姐妹们,这是彪啊,你说你们彪不彪。然后又想起以前的那些小疯狂。事情确定下来,大家都很开心,或者说是兴奋,打了鸡血似的。提起即将到来的周末,姐妹们坦言自己很激动,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能透过文字感觉到她们的手在抖。虽然已经习惯了你们做事我沉默的相处模式,但那个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冷漠了。同时也会想着,看我犹豫不决时你们的反应,嗯,鉴定完毕,是真爱。
两天的时间用来相处很充足,也觉得很短暂,好像什么都还没做,还没说几句话就又要分开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两天折腾并满足着。
以前常说的一句话是,“等什么什么的时候再说吧”。不是推脱,不是懒,不是没有勇气,而是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可后来发现有时候赋予一个东西太多意义,到头来却变得没有了任何意义。总是想着沉淀沉淀,等一切准备好再着手去做,亦或者是两件事摆在眼前,迟迟无法抉择,纠结半天,最后放弃了喜欢的那个,重要的那个也没能做好。毕业后的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一些人,想法开始真的有了转变,做事情也有了动力。那么既然决定要改变,为什么不改变一下生活态度。心有时候会想着更远的地方,却总是会有一堆理由说现在还不行,还要再等一等。想想看,到底是在等什么呢,如果每次要等的东西都会在未来某一天实现,那现在回头看看,它们早就在我的身后排起了队,长到已经看不到最初的那一个。
相识不易,再聚更难。六个人有着相同的想法并愿意为此行动已是窝心。在同一个城市住同一座房子的美好想法也许只有实现的可能,但这份心意在,情就断不了。青春不改,姐妹不变。
姑娘,我愿意彪一次,为了自己,也因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