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情年纪还小的时候——上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不久,课间操结束的路上,z跑到阿文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和我在一起吧。”这原本是任谁都看得出的笑话,阿文却羞涩地垂下眼睑,微红着脸颊点点头,说:“好。”

z怔了一秒,眼睛越过她,追着不远处的好友狡黠地笑了笑,又看着她说:“那一起走吧。”

我楞在原地,没想到阿文会如此草率地答应z如此草率的表白。事后我问她,她眨着眼睛一脸真诚地说:“我本来就喜欢他,没理由拒接吧。”

“他那么顽劣,都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忧心忡忡地问。

她笑着抱抱我,说:“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的。”

当天晚上放学,阿文就和z一起说说笑笑地上了校车,坐到了一起。

我想象中的感情应该是在一个晴天午后,女孩碎碎的刘海遮住光洁的额头,男孩的校服衣领干净而平整。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之前有过的很多次偶遇,不过是为了久别之后的某一次重逢。

可阿文和z不是这样。他们莫名其妙就开始了,不美好也不曲折。

其实,阿文初中时就喜欢z了,那时他们还不同班。

一天午后,阿文揉着睡眼趴在走道的栏杆上,看到不远处从茂盛香樟树下走过来的z。他被几个男孩簇拥着,彼此勾肩搭背地嬉闹。z的头发因为汗湿牢牢地贴在额头上,笑的时候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淡蓝色的衣服在肩头松松垮垮地挂着。

阿文说,z不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也不是电视里的邻家男孩,他就是他自己,带着特别的光,并不会吸引所有人,但惟独种种地撞在她心上。

从那以后,阿文开始了对z的追踪。

她知道z每天6点45分会准时出现在南林路的公交车站,到对面的早餐铺买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

她知道z周一穿运动鞋,周二穿休闲鞋,周三穿帆布鞋,循环往复。

她知道z数学课看小说,语文课睡觉,班主任的课会认真听讲。

她知道z爱吃糖醋排骨和京酱肉丝,从来不碰苦瓜和鱼。

她甚至知道z远房亲戚的名字,他和那个亲戚的关系比较好。

可即便如此,阿文还是垂头丧气地对我说:“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我还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我说:“你既不明示也不暗示,谁知道你的心意啊?你至少得点一点水面,才能泛起涟漪啊。”

阿文撑着脑袋微微皱起眉头:“可是女孩子主动向男孩子表白,一点都不酷。”

其实,阿文不过是不敢迈出那一步。她和z就像隔了一条河,一个在此岸,一个在彼岸。她不敢大声叫他的名字,不敢趟水过河,更不敢架起桥梁。她就那麽看着他,看着他的一切,就像再看橱窗里的一件工艺品,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想买下来,却被价格吓得却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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