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我生命里的男人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我抱着爸爸对他说:老爸,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四十岁的英俊模样。老爸笑的合不上嘴。

老爸老了,的确老的不堪一击了。病魔缠着他每一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也不抱怨,时常逗我们开心。

他总说:你们忙去吧,公司事情比较多,我身体好着哪。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画面:“一对父母打开每一扇窗,让孩子看窗外的风景。拿出地图来,指给他外面的世界。又喂他们吃饱、穿暖,准备了丰富的行囊,然后打开门:高高兴兴地去找寻你的世界吧。那外面有无限的美好在等着你,我们会为你祝福,等待你归来。”

老爸记忆变差了。偶尔,才发生的事情,转眼就忘,如果有什么不痛快,能像小孩一样,很快地忘掉。只是有一点小脾气,是你得罪了他,他不记得什么事,只觉得你曾经对他不好,就又像小孩一样,可以莫名奇妙地排斥你。你和他说话,他装没有听见;你要连续几天都去逗他,给他买一些他喜欢的小玩意,他就又开心了。

记性差的人,有时候很难相信自己,也就很难相信别人。如同耳朵不好的人说话声音一定大,他不觉得自己耳朵不好,反而觉得是对方说话声音不够。老人到了这个时候,不相信别人,就造成了多疑。唯恐他交待你的事情,你没有办好,必须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于是就成为了刚学会说话的几岁孩童,老是会问你为什么一样,显的啰嗦。

老爸大咧咧地夸口说: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每一次说了这个话之后,骄傲的仰着头望着窗外的天空。身体的虚弱不能够进行户外活动,他也和一些“喜欢把玩具堆起来说那是自己家”的孩童一样,他也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

他会把一些零食,和他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偷偷藏起来,放在自己屋子里。他躲在里面看他的电视,吃他的东西、看他的书。就像蹲在玩具堆前,自称那是“他家”的小孩子。

老爸弱了,失去了安全感,如同小孩子,躲不回妈妈的怀抱,就躲在自己的“小家”里。他因为弱,而产生了一种恐惧,就像那些藏食的小动物,只有自备一份,才安心。

我又想象着,当老爸再老一些,就会躲回床上,如同出生的婴儿,藏在襁褓之中。我们都是从婴儿时期成长,婴儿需要疼爱、需要父母在床边对他轻轻说话,需要抚爱与拥抱。老爸也像孩子般希望我们子女变成他们的父母,去关怀、去疼爱、去拥抱。

我们要是抱抱他,他会好高兴、会感动得落泪。

像孩子一样,老爸也开始和孩子一样变得爱撒娇。他喜欢别人送礼物,你只要送他一点小东西,他就会好高兴。他不是想占小便宜,是因为他觉得他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这些小东西都能够让他空虚的心得到些满足。

对待小孩子的方法,现在就适合对待老爸。以前老爸对我们说:要使孩子成长的好,大人就该引导他们迎向外面的世界,并要学会如何去爱,如何付出爱。

现在是我们引导他,让他的生活能够愈活愈宽,可以活向外面的世界。

我买了好多花,草,让老爸去照顾它们。当看见老爸细心的去浇水,看见花儿开的时候,感觉好温馨。

老爸是老了,可能已经不亮了。他就像萤火虫,提着灯笼在夜里飞,用小小的光,照亮属于我的小小的黑暗角落,让漆黑的夜,变得生动而有情。

突然又让我想起了罗素说:一个人的存在应该像条河,起初很小,两岸的距离很窄,你冲过圆石,越过飞瀑。渐渐地,河床变宽了,两岸退后了。一片大大的平静的水面,仿佛没有任何东西遮掩住视线,你毫无痛苦地消失了自我,融入了海洋。

昨天是我爱着的一个男人的生日,我对他说:抱抱你妈妈吧。给你妈妈买一件礼物,祝福你妈妈身体健康,快乐比你还要多,少操点心。

今天又是我爱着的一个男人,生命里无可或缺的男人的生日,我对他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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