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某日 晴 转雨
“你知道么?我现在在青海湖边!这里太美了!美得……让人想流泪。”
甲喃喃着垂下手机,不知道该再做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惊叹,屏幕上的语音显示正在发送,眼前海洋一般的涵荡水域,自远而来,旖旎出一道道青色的波浪。这就是青海湖,以一种闲适的姿态,随手一抚,就摧毁了他所有的防线。
然而此刻,甲并没有想出来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美景,他沉浸在初次见面的震惊之中,眼睛中露出狂热的光芒,那神色,像久饿的豺狼看到鲜肉。过了很久,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边的三太子,从另一双眼睛中看到了同样的狂热。
伴随着青稞酒的后劲,甲疯了,彻底疯了,说什么压抑太久激情释放都是矫情,当时甲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化身一只狂野的兽,在最广阔的天地间嘶吼,迎着波浪一步一步向更深处走,湖水的冰冷并没有形成什么阻碍,反倒更加激发了他的狂妄。忽而它对着天空大湖竖中指,嘴里满是污言秽语;忽而眼泪不受控制流出,双手扶膝剧烈咳嗽;忽而又呆立着喃喃自语,至于都说了什么,只有大湖知道了。 然后这只兽,终于累了。
某月某日 晴 又转雨
……第二天一早,三太子看日出出发后不久,下雨了。甲悠悠醒转,看到窗外飘落的雨丝,无比清醒地骂出一声“操”,在确认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感冒发烧之后,惬意地摆出一个大字型,睡着了。
他,就在酣睡中,成了传说。
有人跳湖的传奇故事,被一传再传,等在青海湖边绕了一圈又到甲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可以直接拿去拍32部奇幻大片,情节还有剩余。
甲只记得跳湖……(呸!什么跳湖!)玩水之后,三太子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把80kg的烂肉扛回住处。
迷迷糊糊好像已经有很多人来瞻仰过自己的尊容,甚至还有一个哥们拥抱了躺在床上意识模糊的甲,当时甲并没有做出什么抵抗,他也不能,他只是用眼睛的余光艰难却倔强地锁定着站在门口观望的一个湛江妹子,因为甲把自己的四年青春,葬在了广州。
吃早饭的时候,不断有人拍着甲的肩膀说:“哥们儿,你就是昨天跳湖的那个?”甲后背发凉,耳根却发热,感觉自己被自己给阴谋暗算了。于是,第一个白水煮鸡蛋还没有剥完,甲就做出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
……
某月某日 晴 转大雨
现实永远比电影精彩得多,如果我不说,没人能想象到甲和三太子能有多狼狈。
一整天的大巴车,腿脚浮肿,步履蹒跚,甲和三太子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上,身上的长衣和周遭行人的短袖格格不入,两部手机,一部相机,全部贡献给了青海湖,一并失去的,还有三太子价值两千多的眼睛一副。
天色已暗,空气灰蒙蒙的,没有住处,没有与外界的联络工具,甲突然感觉原来自己是手机依赖症的深度患者,没来由一阵恐慌。他不由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们俩就这么突兀地闯入当地人的生活,招呼都没打一声,真的好么……而且还穿着长衣……而且还没带手机,报警都没门。
偏偏这个时候,又下雨了。
“先买个手机吧,双卡双待的……”三太子梦呓一般说出的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对方的赞许。于是,他们俩开始大街小巷地找手机专卖店,是时已近入夜,大部分店铺已关门,两人脚步匆匆,神色焦急,颇有热锅上的蚂蚁的风采,只可惜没有照片存世。
他们时而成一字型前行,时而成竖着的一字型前行,有那么几个瞬间,甲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和三太子相依为命的错觉,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错觉,并觉得一定是上天在开玩笑。
“我们俩,现在还真的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啊。”三太子回过头说,甲愣住了。
确实,也许甲一辈子都会记得,那年那月那天,和那人,相依为命在陌生的那座城市,焦急地走遍大半个街区,只为了买一部手机,给那个妹子报个平安。
这是怎样一份感天动地的执着。
……
某年某月 晴 又转大雨
甲用舌头把嘴里的手工酸奶一点一点抿碎,感受舌尖传来的让全身颤抖的酸爽,刚想说什么,旁边三太子一脸淫荡的陶醉表情大喊:“不想走了,怎么办?”
“不想走就留下呗。”
“可是还要去很多地方……”
“没事,这边到处都有酸奶。”
“好,我们走!”
甲脸上不屑,其实心里知道自己也是这样一副德行。他们吃酸奶的地方不过是个小摊位,一次只能坐三个人,搪瓷碗,不锈钢勺子,酸奶上面浮着一层黄色的油,极其诱人,吃的时候撒上白糖,搅拌均匀,或者好酸的可以不搅拌,就成了一等一的美味,吃完发现伊利蒙牛之流的酸奶,不过是做个样子。
也许这就是在路上的意义,即便一个小地方,也会有无限惊喜,向前走,就这样走,跨过山和大海,穿过人海茫茫。
甲意识到自己又感性的时候,血液已经都跑去胃部消化酒足饭饱去了,他低下头笑了一笑,还真是饱暖思淫逸,吃完搞文艺,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