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等酒散场(2)那干柴烈火独自骁勇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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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最后一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那晚凌晨一点多,寝室里都睡了,我一个人一边找种子一边等着看欧冠。这时候收到一条短信,麻雀说她在楼下等我。

我穿上衣服,趿着拖鞋就下楼了。

刚出校门就看到她站在花坛边,我特意放轻了脚步,放慢了速度,想要把她那昏黄路灯下的落寞背影看得久一点。

但我的计划没有得逞,她转过身看到我的时候就使劲儿朝我挥手,那时候马路上偶尔还有汽车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聒噪。

我瞥了她一眼,问她大半夜的想干嘛呢?

她说来找我喝酒,顺便聊聊人生,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一瓶江小白。

我心里琢磨着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我说:“咱们去开房呗,我想看欧冠。”

麻雀哈哈大笑,拍着我肩膀说:“这借口真烂,不过我喜欢。”

她始终是那么大大咧咧笑着,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这个平日里在生活中横冲直撞的姑娘,除非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否则她是不会来找我聊人生的。

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点零食,然后开好房间打开电视的时候,欧冠已经开始了。麻雀拧开江小白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这期间她一句话都没说。我假意专心地看着欧冠,她不说我也不问。

后来还是麻雀先开口的,她生猛地喝了一口酒,被辣倒顺势就说出来了。

她说:“他犯事儿被抓了。”

我拿着一包薯片愣住了,眼前这个平日里倔强到不行的姑娘正放肆地淌着眼泪。

我问她:“那他给你的钱呢?”

麻雀说一分没动。

我说行,找时间还给他,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麻雀的男朋友是个社会青年,和她是小学同学,她父亲过世的那个晚上,在亲戚朋友都离开后,他留了下来。想来是因为那晚他的怀抱过于温暖,在这个上演生死别离的人世间犹如一座城池,她才会如此迷恋,以至于后来千百种的坏也忘不了那一刻的好。

所以当他第一次跟麻雀表白的时候,麻雀就义无返顾地答应了,尽管那时麻雀知道他没工作,尽管家人朋友都反对。谁都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儿靠不住,她自己心里也比谁都清楚,可就是执迷不悟。

之后麻雀每天下课后就会拉着他去各种培训班,要让这个不务正业的男孩儿学门可以糊口的手艺。麻雀陪着他的时候倒是专心地学,学修车、学理发,但等到麻雀去上课的时候,他就跟一群兄弟伙跑出去厮混。

那个时候我简直担心死了这个丫头。

那时候灯红酒绿的城市和低腰露胸的姑娘们诱惑着每一个刚成年的男孩儿,他和一群兄弟喝酒厮混后,有人就带头去找了几个姑娘。那个男孩儿喝得糊里糊涂的,却在手碰到姑娘细腻的皮肤的时候痛哭了起来,然后跑出去就给麻雀打电话。那天他在电话里对麻雀说了无数遍“我爱你”,也说了无数遍“我无法给你什么,我们分手吧”,不明所以的麻雀就一直哭着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深知,他无法让麻雀幸福。

他也不是没有试着学好过,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把所有的钱都打给麻雀,说是让她帮忙存着,以后好过日子。于是一个学生的卡里破天荒的有了数万的存款。

后来他有两个月的时间都没联系过麻雀,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人完全没了音信,直到麻雀打电话到他家里,才从他父母口中得知他犯事儿被抓了,两个多月前的事情。

虽然平时我嘴贫耍流氓习以为常了,但一到这种时候我这嘴皮子偏就不管用了,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陪她喝酒。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把江小白递给我,这次我喝下了两大口,直接见了底,喝得太猛难受得要死,还得假装镇定。

麻雀再接过酒瓶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丁点了,她说:“你是怕我喝醉了吗?”

我说:“这就一张床,你要是喝醉了,我就把你办了。”

没想到麻雀那丫头转过身就从包里又拿出三瓶江小白,老子下巴都惊掉了,这是白酒不是啤酒呀,一瓶起码也有四两吧,这丫的纯粹就是来买醉的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拧开了两瓶,还递给我一瓶。

她一边喝酒一边嘀咕:“为什么会遇见他?”

我们这邋遢的青春总是会遇见一些邋遢的人,对生活对感情都邋遢,于是便再也难有一个温暖的家。

后来她问我跟许昕是不是也有些问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清楚可能会分手了,许昕质问我为什么非得要去北京,而我则反问她为什么我去北京我们就得分手。

我愣了半天,麻雀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我才回过神来。我没好气地说:“现在有一场无与伦比的球赛和一个胸脯二两都不到的姑娘摆在我面前,你说哪个对我吸引力更大?”

麻雀二话没说,扯过枕头就往我头上砸。

后来我趁麻雀去洗手间的时候,把两瓶江小白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等她出来的时候还若无其事地告诉她酒洒了。

麻雀说:“阿宋,你是个好人。”

我他妈当时就笑了,我辜负过那么多姑娘,许过那么多实现不了的誓言,全世界都骂我是个混蛋的时候,她要说我是个好人。

毕业后第二年,麻雀就结婚了,她婚礼那天那个男孩儿去过,站在一个角落里,靠墙点了一根烟。

麻雀过来拽了拽我衣袖,让我陪她过去,我当时正在吃饭,赶紧喝了口酒壮了壮胆。我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站着,他们的会面不到一分钟,只是互相说了祝福的话,然后男孩儿掐灭了烟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麻雀躲到我身后,在我背后抽泣了一阵,然后整理好情绪走到前面,又把微笑投给每位宾客。

看着那样的麻雀让我难受,那个在青春里干柴烈火独自骁勇的麻雀,荒废到青春的尽头,最后还是妥协,相个亲,觉得不错就结了婚。

我说:“麻雀呀,以后我结婚要是许昕来了,你也要当我的保镖啊!”

麻雀说:“不至于呀,我们的阿宋小太爷流氓惯了,谁还能制得住您呀?”

一句话、一个玩笑,穿上嫁衣刚还哭过的麻雀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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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4-26 14:56:45 发布 丨 5949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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