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狂乱,爱已上不了岸

生活除了忙和茫,没有时间放空去想,少男牵着少女许诺地久天长,总以为一辈子爱都不会摇晃……

01

A买了火车票要去看她,早上七点半出发。闹钟响起还是吵不醒疲惫,于是关掉闹钟,继续睡。

想她就要去看她,尽管彼此常常几个月不通一次电话,执念却从未随着时间的变化被碾压。很多次表白,她没有接受,亦没有拒绝。争吵,和好,再争吵,再和好,反反复复。恨过,恨得实实在在,爱着,爱得轰轰烈烈。相信唯有精神上的拥有,才是永恒,有点浮夸,但那绝对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17岁的时候,A有点害羞,总是被她欺负,像捉弄一只大马猴,她扎马尾咬笔头,晚会的长裙看得他两眼直勾勾。A只是希望,每次被欺负的时候,都可以有一群人围着起哄,越哄她欺负得越久。

诺基亚3210,只能存100条短信,A把她发的每一条短息都用笔记下来,足足5大本,那是1000多个日日夜夜莫名的走神和惊醒。那时候A对待感情总是很小心,以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直到有了下一任,下一任,下一任……

27岁,她说:“时光荏苒,上帝就这样把这一年带走了,好快好快。这一年做了一些决定,比如回到故乡,比如去一家创业公司。不知道对我人生的影响会是什么,不大不小,整整一年辛苦,惶恐倒也充实。大年三十,一个人在回家的火车上,感谢回忆里的点点滴滴,感谢一路有你。吵吵闹闹已相识多年,天晴了,所以你要一切安好!”

A回复:“说看到你还是抑制不住那份喜欢,这样的话感觉没什么逻辑。所以一直都在躲你,但又忍不住想见。都27岁了啊怎么还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也许我永远都是那个在你面前走不好路,理不好衣领的人,也许我们真的拖了30岁也还是没结局,什么都成不了或许会更好,不浓不烈,不远不近,才能一生相随。”

“已经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情。笑起来依旧很好看,回忆里的少年,现在的你,生活有太多惊喜。”

是的,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作别了太多太多的人,还有人会留下:你伤心时陪你伤心,你愤怒时比你愤怒,你委屈时替你不值,你沮丧时骂你一顿,狠狠地把你骂醒。岁月开始安稳,彼此相敬如冰,这个人,将远去。

02

B边开车边和妻子争吵,转弯的时候刚好撞在岩壁上,侧翻,挡风玻璃全碎,人没事。

和妻子分居两地,妻子总怀疑B出轨,妻子常常在他的朋友圈发一些自己的照片,提醒别人他有家室。妻子咒他出轨死无葬身之地,及至他撞了岩壁,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电波里看不见表情,滋生的是不信任,从清晨到日暮,吵吵闹闹,变成了家常。爱情结出婚姻这样的果,不会引来人们羡慕、赞许的眼光,在坟墓前祭拜的人,宁愿被遗忘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妻子总在B的朋友圈发他如何爱她的秀恩爱动态,B设置可见动态的人里没有别的她,如果有,那个她应该也不会介意他有妻也有娃。

“他和她刚恋爱时,去逛街,她看上一个毛绒羊,后来他说去上厕所,结果就抱着那个毛绒羊回来了,她当时又惊又喜……现在结婚也有两年了,去逛街,她看上一件衣服,穿也挺好看,只是没舍得买,后来他说去上厕所,结果,他真的是去上了个厕所……而已。”

这是一个段子,却也是每天在发生的事。

那时风和日丽花开正好,他总是备一件多余的外套,就餐时挪凳子逛街时提包,过马路时让她走内侧自己挡车,就像缘分迎头撞上不必逃。那些暖意引以为豪,直至日子过得简陋雷同,再也终抵挡不住岁月里凛冽的风。那抖落一地的衣物,曾给无数寒冷的夜带去了温暖,在日复一日的抱怨声中,终于裹着棉衣也是寒。似乎,开始时的那些讨好,都会在后来用坏讨回来。

据说,山盟海誓抵不过柴米油盐,你看得到的温暖现在,怎么抵得过漫长岁月里的恒久忍耐。只可惜,年少不经事的我们,还来不及把世界风景都看透,等不了幸福细水长流,就把可以共度余生的那个人,给弄丢。

03

C依旧还是给他发睡前照片,他担心着,害怕会中断在某一次道完“晚安”之后。

他有点担心C,“你的眼袋加重了,要注意休息。”

她说,“那是卧蚕。”

艳阳高照,晒得人有些毛躁,他的天气提示却是暴雨橙色警报。她的城市刚好在下雨,好多男人趁机给女人撑伞,他没有机会。

白天那么长,他们却总是要在夜里依依不舍说晚安。况且,一切都是徒劳,如果“晚安”两个字代表“爱你”,那也要在她睡着后,摸摸她的脑袋,轻吻她的额头,然后温柔地对她说出来才有意义。

C说:“五一本来打算去新加坡的,由于接待的朋友突然给我表白,所以退了,总觉得没有诚意,不信,哪有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

他说:“你来,我接待,不表白。”

C说:“我也分人了,那朋友表白我拉黑了,我不会拉黑你。”

他说:“其实我是那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枯竭的人,不会死缠烂打。”

C说:“你衰你的你竭你的,我等我的细水长流。我不会把你拉黑,如果没能怎么样,衰了竭了也会放在角落,偶尔看看,动态也会点开。”

文章里写,我们这一代,分手了就拉黑,不用争吵,不用厮打,文明的进步带来的是一丝冷淡与薄情。分手,只要拉黑你就可以了。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如此简单而容易实现,顿时觉得,原来我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青春已然凋零,我们也各自踏上自己选择的旅程,也学会看着曾经牵肠挂肚的彼此快乐,只是在临睡前等一个回应。谁都可以在自己的时光里,等到那个人,找到那个人,那人青丝绾正,执子之手,共踏十里红妆,听懂绝世梵音。

04

D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他说他喜欢短发的女生,她就毫不犹豫的去剪掉一头长发;他说他喜欢性感的女生,她就舍弃以往淑女的装束,换上超短裙和丝袜;他说他喜欢酒量好的女生,她就每天喝酒来增加自己的酒量。

D为他完全颠覆自己,可是最后,他说,我们还是分开吧,你已经不是你了。

后来,D决定像树一样活着——

像树一样活着,扎根在大地深处,风来我舞,日来我挡,雨来我迎,即使狂风暴雨让我伤痕累累,我也坦然地接受、面对,再长出新的枝叶。

像树一样活着,孤独、寂寞地独立着,和他树保持适当的距离,给自己留一片空间,在无依无靠中让灵魂独舞,让心灵安静,让性格坚韧。

像树一样活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圣经》里说,“有福的人,必须活得像一棵树——不寄望他人,牢牢地扎根在生活的洪流里,不疾不徐,不蔓不枝,按时开花,按时结果,叶子永不枯干,风雨中才更见翠绿”。

05

人生最蠢的问题,是拿起一个可酸可甜的水果问小贩,甜吗?小贩永远说,甜。回家吃了,十次有七八次是上当,然而下次买水果,还是要问。蠢则蠢矣,人之常情。其实真正最蠢的发问,也不是在买水果时。

少男牵着少女许诺地久天长,总以为一辈子爱都不会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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