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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世上最烈的酒呀 还是那娘儿们的笑 盛在浅浅的酒窝里 只轻轻吻上一口 十八岁的我醉成一个强盗 掠尽世间美酒也没再遇到 那样的皮肤那样的俏 那样的酒窝那样的心跳
伊阿宋 《掠酒大盗》
这段话写于大二,没有具体时间,本是怀恋方琦的一篇文。
自打我十八岁落草为寇,提笔横行十里八乡,写过那么多文字却没再说过情话,自以为再也遇不到那样的俏,许昕却带着一颗泪痣,以一汪澄澈的大眼睛告诉我,姑娘还可以美成她那个样子。
遇见她像是遇见了自己的十八岁,遇见她是时光倒流的沙,我渴望在她的村子长大,和她骑木马、捉蜻蜓、学画画,我想遇见儿时的她,和她一起好好长大,看看这个姑娘是怎么长成一个妖精的。
许昕说:“我读心术很灵的哦!”
我说:“那你猜我现在在想谁,猜到了就灵。”
她说:“耍流氓啊喂,不猜。”
于是彼此喜欢已心照不宣,所以在那个表白的面馆里,注定了那封情书是派不上用场的。
后来我跟许昕说,要是我小时候就认识你的话,丫的,天天修理你,要你给我倒洗脚水,要你给我揉背;长大后就陪你走回家的路,在红毯上牵你的手,新婚之夜亲手扒掉你内裤。
那时候我总是写着流氓诗调戏她而乐此不疲。
我写:
我想认识小时候的你 我希望你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 和你去邻村看露天电影 夏夜里睡在屋顶用手电光对话 闪两下是你名字的密码 闪一下是想念和着牵挂 你躲起来却又想被人找到的时候 姑娘呀 外面那声猫叫其实就是我呀
像你那样的天使如果没有嫁给我这样的小流氓 我那提笔横行十里八乡的青春也就真是日了狗了
结果真是日了狗了,我在北京工作的第二年,许昕结婚了。
获悉她要结婚的消息是在周末,那天我在加班,一个人把几个大箱子搬上三楼,放好箱子后,就靠在墙边开始哭。
工作第一年春节我回到那座县城,在滨江路见过许昕,那时候的许昕已沉默寡言,早已不是当年豪爽的女侠,看着她的这些改变,觉得自己特对不起她。
许昕说她妈妈给她介绍了个男孩儿,感觉挺不错的。
她说:”他挺会照顾人的,把他身边的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我想和他好好过。“
于是我知道,我和她再也回不去了。正好一艘轮船进港,拉响汽笛穿透云层,我侧过脸望向探照灯,眯着眼的时候几滴泪把光线拉得好长好长。
我说:“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许昕慢悠悠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我说:“阿宋,你写日记的网站后来我又去看过,你的日记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其实你不用愧疚什么,毕竟分手是我提出来的,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分。其实怪我,是我忍受不了异地,是我想不通为何我努力来到你的城市,你却执意要远走他乡,是我不愿意继续看不到前路的爱情,原谅本女侠就是这个性。”
说这句话的许昕才依稀有了从前的样子,像个女中豪杰,是那个让我喜欢得欲罢不能的姑娘。
我送她上了公交,坐在窗边的她始终没有侧过头看我一眼。曾经她认定我是她的唯一,可现在我对她不再那么重要了,她说我们各自好好过。
她结婚那年是我父亲消失的第六年,杳无音讯,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我连挽留的话都没敢说。
我给不了她一个安宁的家,能让她幸福的,并非自以为是的我。
麻雀问我去不去参加许昕的婚礼。
我说当然去。
她结婚那天,麻雀一见我就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穿这么正式干嘛,以为自个儿是新郎啊?”
我笑着说:“参加婚礼还是要穿得像个人样,难不成穿件汗衫来?”
那天,我西装革履地坐在宾客席上,听她说愿意。他们俩口子挨桌敬酒来到我这一桌,我以为许昕至少会把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但是她没有。
她是个女侠,光明磊落,爱恨分明,快刀断情从不犹豫,来去自由潇洒得如同一个侠客。这样的姑娘,余生只爱她一个又有何难?
麻雀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么潇洒的她也曾在无人的街上哭成狗。阿宋,赤条条在阳光下做个混蛋,不要做衣冠禽兽。”
把酒一饮而尽的我忍着眼泪,面带笑容,满脑袋回想着曾经写给她的一首流氓诗:
我也想过要提把剑去浪荡 翻过山岗的时候撒泡自由的尿 路过青楼的时候写首流氓的诗 沽酒时遇见你就大喝一声: 爷家里缺个酿酒的 梦里没个动情的 床上少个楚楚可人的 如果我把剑和浪荡埋在枕头下 埋在你的胸脯里 你跟爷走不?
自己喜欢的姑娘找到一个好归宿,嫁给一个比自己还疼她的男人,这是件好事,只是很遗憾我没能让她躺到我的床上并陪我睡进坟墓里。
其实我好怕自己变得世故,亲口说出年轻时讨厌的话,你该庆幸遇见的我没有长大,给了你最纯洁的感情,说了最要命的情话。
我十八岁的时候也曾写过诗,就连糙汉子读来也娇羞,那时候姑娘正年轻,美得不像话,为了看到她的笑我甘愿像个伶优;我二十五六的时候也装过嫩,喜欢一个姑娘偏还左顾而言他,流氓惯了却讲不出喜欢你这样的话,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跨过别人家的门槛,嫁作他人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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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7-23 08:58:09 发布 ┊ 6402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