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孤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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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个雨夜,阵阵的雷鸣带来泥土的芬芳,酒馆里挤满了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人,一边饮着麦酒,一遍抱怨这倾盆的大雨。我擦拭着手里的酒杯,如往常一般倾听他们的谈话。

“什么是孤独?”

“最孤独的东西是什么?”

“我们被骤雨在这小酒馆,虽有一室可以容身,却也是流落天涯的孤独之人吧。”

“鳏、寡、孤、独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孤独。”

“孤身行于天地之间,无依无靠,快意恩仇,差不多是最快乐的孤独。”

……

“孩子们啊。”

说话的是一年过八旬的老者,手持破竹杖一柄,披蓑衣戴斗笠,身体微弓,斜倚在墙角的座位上,身旁放着简单的行李,虽残破却干净,一看便知是长年漂泊离乡之人。

“既然诸位因由这暴雨聚在此处,且听老朽讲一个故事如何……”

一、

我们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少年。

少年便是一个最普通的少年,生于一个小城之中,自幼没有表现出什么样的天赋,属于丢在人堆中一眼找不到的那种。

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少年一般,他平淡的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如同溪流中的一滴水,安静的随着时间的脚步前进着。

但是又如同每一个不平凡的故事一般,十四岁的少年家里与城主起了矛盾,全家被神秘的在一夜之间抹去。我们的少年,因为当天出门,成为了残存的唯一血脉。

第二天,少年拿着一柄西瓜刀,当众斩杀城主,带着一身伤痕,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小城。

二、

你以为,我一定在讲一个种种奇遇之下,终成大器,称霸一方的枭雄的故事。

或者是,一个身怀绝技,除暴安良,无影无踪的游侠的故事。

然而,我所知道的,是一个风餐露宿,挣扎求生的故事;是一个与山林为友,徒手斗狼,茹毛饮血的故事;是一个流亡天涯,锐意进取的故事。

但总之,我们的少年,成长了。

无论斩尽了多少荆棘,踏破了多少鞋靴,流过了多少鲜血,我们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少年。

如同各个俗套的英雄传说一样,我们的少年修的一身本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我不称他为英雄。

三、

故事理应到此就结束了,少年名满天下,开宗立派,富甲一方,美女如云,家族万邦。

可那不是我们的故事。

四、

少年有着自己的势力。

少年凭着自己的实力拉拢了许多人才,招揽了许多门徒,成立自己的帮派,玩弄心术,修行自身,将自己的一小方势力打造的有声有色。

然而这世上总是有着种种黑暗势力的。

一夜之间,少年的帮派被灭门,朋友被追杀,手下心腹各奔东西。少年在门徒的舍命保护下,逃得一命,窜入山林之中。

那一夜,少年想起十四岁时逃出小城的自己。

五、

少年有着自己的挚爱。

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自己旅途中遇见的那个女孩儿。

他偷偷关注她的一颦一笑,他偷偷揣测她的思绪万千。

她的一笑,似乎比的上黄金万两,沃野千里。

在无数个黑暗中前行的夜晚,少年立誓要成一方伟业向她示爱。

可是在自己的势力被粉碎的那个夜晚,少年明白,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后来,少年偷偷的探知到她的所在,曾远远的望向那个女孩。她一直在等他。

可他微微握拳,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一次。

六、

少年所奋斗的一切,他所建立的一切,他这一生所依赖的一切,全都在那个时刻消失了,那个和今天晚上一样的暴雨的夜晚。

在无数个痛苦的日子中,他慢慢的明白,孤独,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他开始了不知多少个昼夜的自我放逐,慢慢的将自己的一腔热血,磨砺成波澜不惊的眼底流光。

在苦行的夜晚,他也会想起自己的朋友们,自己的门徒们,和自己的挚爱。

可他知道,那些美好的日子早已离自己远去,当自己在自己所爱的事物的身边时,对他们才是一种威胁。

最终,少年淡忘了一切,他看清了世间的一切冷暖,他决定,去大陆的极北。

因为据说,那里盘踞着奴役整个大陆的巨龙。

七、

后来的故事就如同历史中所写,那个少年就是将大陆从龙爪中拯救出来的那抹绝影。

大战之后,少年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向远方走去,只一抹残躯,一轮弯月,一柄长剑。在这画面上哪怕再添上任何事物,都是额外的累赘。似乎那身影生而孤寂,那孤独,浸润了他整个的灵魂。

“后来,据说少年葬了剑,隐于人潮之中。”

“再后来,连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也慢慢的被人们淡忘……”

“所以,孩子们啊,你们明白了吗,英雄,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东西啊。 ”

“在经受住孤独的考验,又享受孤独的时候,我们的少年,才算是真正的英雄。”

渐渐的,雨停云开,明亮的月光再次显露出来。老者饮尽杯中的麦酒,对着众人笑笑,摸出几枚钱币放在桌子上,抓起行李,拿着破竹杖,走出酒馆,步履蹒跚的,向远方走去。

我向外看去,只一抹残躯,一轮弯月,一柄竹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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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8-03 22:34:12 发布 ┊ 38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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