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路(五、六)

爱情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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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担心的和想象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我跟小明走向办公室的时候,故意从苏革航所在办公室的门口过了一下,门恰好开着。我像小偷一样,极为紧张地看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做不到一丝坦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我带了好多东西过来,做好要在这里呆一周的准备。也许晚上大家会一起去大沽河边跑跑步吧,毕竟在这里的人很多,总有愿意出去溜达一会的,他应该会去的吧。也许我们可以有机会聊一次天。那天晚上的电话毕竟是第一次交流,太过于滔滔不绝,我希望我们能有一次安静地交流的机会。

这一天的时间好漫长,我真希望能一下子直接跳到晚上。好不容易到来午饭时间,我从办公室出来,却刚好和他迎面走来。我要从走廊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而他刚好相反。所以我们不得不面对着面,看着对方,走这么远的距离。我无法假装没有看到他,我也知道他也是一早便看到了我。

这条走廊此事显得尤为的长,我忍不住期待,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这一道的任何一个办公室里出来,哪怕跟我打个招呼也行,这样我就可以假装跟别人聊天,等苏革航从我身后走过。

我们一步步地靠近,周遭没有任何动作。还有很大距离,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走路的姿势好像在渐渐地扭曲。拖着奇怪的步伐,速度没有规律地往前挪动着双脚。我甚至不敢停下来。楼道里其实是有些暗的,我们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和表情。楼道两头照进来的光让身型显得尤为突出。也就是说,我扭曲的姿势在他眼里格外清晰。

脚步在继续往前移,我的脑袋里却在飞速地想着等下靠近的时候我该说点什么,在离多远的时候开始开口,以怎样的语调开始?乱糟糟的思绪让我几乎要晕厥。我稍微闭了一下眼睛。是不是什么都不需要说,像以往一样微微一笑就可以了?不不,我无法去正面他的脸和眼睛,更无法想象自己的微笑会有多僵硬,表情会有多诡异。

心怦怦直跳,我睁开眼睛,发现他已近在眼前。距离已经近得我足以看清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裤子。裤脚是向内收缩的,显得很干净利落。身型好像比我意识中高了一大截,也清瘦了一些。眼睛没有从他的裤脚那里抬起,我像在做抢答题一样,低着头飞快地说出一句:“你今天好像瘦一些。”

说着,我便加快脚步,越过他身边,试图避免可能直视的尴尬。我落荒而逃,背后好像传来了他说的:“我今天是瘦一些”,我没敢回头看他的背影,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头跟我讲这句话。

他今天好帅。和我的表白有关吗?可我今天却丑丑的。头发全部撸上去,露出长了晒斑的额头。整张脸,五官全部都暴露在外面。最近太阳太厉害了,脸晒得黑亮黑亮的。我不知道刚才那灰暗的光线下他有没有看到这么多。早知道好好保护一下自己了。下身还穿了一条宽松的,类似大妈装的裤子。出门之前并没有觉得装束有什么不妥。毕竟工厂的工作环境下,我一直尽量穿得低调舒服。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恨死自己了,恨不得立刻把这裤子脱下来,撕碎了它。以后再不想看到它。

在办公室里刚缓过来劲,懒懒地爬在桌上,用一种萎靡的姿势看书,却一台眼看到他推门进来。我全身一紧,好想挺胸坐正,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做作。我轻抽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里的一切。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想出来的办法,试图让自己轻松一些。可是当我站定,却觉得整个后背酥酥麻麻,好像每一个细胞都是紧张的。总觉得自己站的姿势不对,想调整却又不敢动。感觉背后被人的眼睛紧紧盯着,竟比正面更要恐怖。

我就那么僵硬地站着,直到感觉他推门出去。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只是进来跟同事一起谈点事情,我却为此足足喝了一大杯冷水。

下午突然公司突然通知大家都要回去办一些手续,需要集中安排拍证件照。我特地看了看,邮件中有他的名字:苏革航。我看了很多遍,既兴奋又紧张。我忍不住去想,这是上天要给我们同进同出的机会吗?一起从平度坐车回公司,一起去拍照,然后一起回来。说不定晚上还能一起吃个饭。路途那么远,来回将近四个小时,在同一辆大巴车里。也许他会坐在我的斜前方,这样,我便可以不被发现地偷偷看他。也许,他会碰巧坐在我身边。

我沉浸在这些美好的幻想中,直到看到他站在另一辆车的后面,才意识到,我们坐的根本不是同一条线路。真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要安排两条不同的线路,但是,所有的每一次,我都必须跟他坐不同的线路。

(六)

这两天气温突然升高了很多,说好了要来的台风不知道到了哪里就调头回家了。倒是留下一点雨,却没有任何作用。太阳威严地宣示着它的力量,车里活像一个小型的桑拿房。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却被烫得立刻弹了起来。车子即将开动,必须强忍着坐下去。我只能半边半边轮换着抬起屁股,来缓解灼热的感觉。小明把车顶的出风洞口调开,冷风并没有立即吹出来。但是抱着很快便可以变好的希冀,似乎也感觉到了微微的一丝凉意。杯水车薪,有时候也可以让人快乐一下子的。

小明跟我说话时,我全然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他在讲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苏革航,苏革航,他是我现在唯一想聊的话题,胜过这炎热的天气。如果不能聊他,那就让我静静地一个人想着,千万不要打扰我。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膨胀的心,怕我满满的感觉就要溢出来了。溅谁一身,我都控制不了。

我看到苏革航发的一张照片,是一片海浪冲击着岸边的石头。我悄悄地给他配上一句台词:“潮涌向石头,问你为什么没有拥抱我?”我没有发出去,不知道苏革航是否能收得到。

“笑啥呢?”

“啊?”我晃过来神,看到小明正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笑了吗?”

“嗯啊,跟个傻瓜似的。”

“嘿嘿,想小帅哥呢。”

“什么小帅哥呀?净知道犯花痴。老帅哥不行吗?像我这样的。”

“不行,我就喜欢小帅哥”,我义正辞严。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不能赶快操点心,找个靠谱的人谈一场靠谱的恋爱吗?要不我帮你报名去参加一个什么《百里挑一》之类的节目相亲去?”小明又开始来婆婆妈妈的说教。

“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我已经有小帅哥了。”

“我看你是真犯花痴了。小帅哥经历太少,不合适。”

“小帅哥为啥精力少?”

“就是经历太少了。”

“你是担心小帅哥忙着打游戏,忙着玩,没时间陪我?”

“跟这些没关系,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

“哦,经历啊。我也不知道小帅哥经历多不多,对了,小帅哥还说想去大理看洱海呢。”

“嘿嘿,我每次回家都要绕着洱海坐车回去,高中时学校就在洱海边上。每天放眼望去。一片干净透彻,都能把人看醉了。特别是天晴的时候,那种蓝,你不亲眼看到,根本就无法想象。”

“我去过的好吧。”

“唉,当时我不在家,不然能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呢。”

“你可打住吧,就知道吹牛,上次去的时候还说住你家感受一下正宗的大理风情呢,当时你咋说不方便呢?关键时刻就没你啥事。”想起来之前去大理时这个小明躲起来的事就恨得牙痒痒。

“那不是我当时不在家嘛,怕老人照顾不周,做的饭不合口味嘛。”

“那下次小帅哥去的时候你给安排接待一下?”

说到这里,小明才似乎有点相信确有小帅哥一事了,前面他多半是完全没有当真的。一起入职到现在,三年了,我没男朋友的事情一直被他们念叨,还经常时不时地毛遂自荐一下,说要牺牲自己来救我脱离单身苦海,变着法子恶心我。现在我突然开始念叨小帅哥,他更多的是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我只是在瞎扯。可是这次真的有小帅哥,而且,我还不受控制地表白了。

我继续和小明商讨着小帅哥去大理之后的食宿安排事宜,好像安排好了小帅哥真的就会很快动身去了一样。虽然知道不是这样的,可是我就是想聊聊他,跟他有关的话题,以怎么样的方式都可以。

“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结婚的时候给我凑一部分钱,这样小帅哥去的时候我便车接车送,包吃包住,行吧?”

“行你个头啊,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跟谁结婚去?”

“我预备着不行吗?”

我简直对眼前这个人绝望了:“好吧,赏你两万,把小帅哥给我伺候好了。啊,不对,借你两万,要及时还的。”

“小气鬼。”

“成交了哈,不拉勾了,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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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8-08 08:04:56 发布 丨 2573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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