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等酒散场(4)人间五十年

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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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我开始玩一个叫“人间五十年”的游戏,游戏的入场动画里有一首诗,原作者似乎叫平敦盛,织田信长引用这首诗总结了其一生,本能寺之变那年,织田信长四十九岁。

我毕业那年,我爸也四十九岁,却是他音讯全无的第四年。

我偶然听到消息,说他可能在北京。

过了没几天,许昕告诉我她签了重庆的一家公司,电话里她很高兴,她说就要和一个流氓躲同一场雨、回同一个家了!

那晚我干了什么呢?

不会抽烟的我站在寝室阳台上抽光了程哥的一整包烟。

第二天找了一家北京的企业,投了简历。

当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回信,说我被录用了,签完三方协议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

那晚我洗了人生最奢侈的一次澡,校园一卡通刷了九块钱,借着哗啦啦的水声哗啦啦地哭了个痛快。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去北京找那个木匠。

后来分手时,她问我为何她努力来到我的城市,而我却执意要离开。

其中缘由,许昕永远不会知道。

我只是反问她为何我离开就一定要分手。

三块钱差不多可以洗半个小时,而我刷了九块,程哥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直催我快点,我也被他催得恼火了,冲出来跟他推搡了两把。

同寝四年没起争执的兄弟,却在临近毕业的时候差点动起手来,这成了毕业季里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那天程哥心情也不好。下午的时候,王倩从江津来到沙坪坝,给程哥打了电话,程哥不敢去见她,缩在寝室打游戏。王倩就在书店猫了一下午,愣是耗到了晚上,直到程哥答应去见她。

那晚他们开了一瓶红酒,程哥只喝了小半杯,那姑娘一口接一口,不喘气地喝完了几乎全部的酒。

从西餐厅出来就是滨江路,那是一条和我家乡很相似的马路,一条有人告白、有人分手的马路,青春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平日里连说话都温柔到不行的王倩却在滨江路上拽住了程哥的衣领,她红润着脸,粗重的鼻息里带着酒味。

她问:“我是丑到不能看吗?”

程哥说:“你很漂亮!”

她又问:“我是娇贵到不能过日子吗?”

程哥埋着头说:“你是个好姑娘,也会是个贤惠的媳妇儿。”

最后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很无力地说:“那你他妈的倒是追呀!”

那时候我们都清楚,喝醉了在江边吹冷风醒酒的时候,身边有你的机会已然不多。

青春散场,其实只有自己坐在原地等酒醒。

程哥要去福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王倩是铁定留在重庆。

那晚程哥把王倩安顿好后回到寝室,就正好撞见我霸占厕所。后来他说:“老子想哭,找不着地儿,就一厕所还被你个瓜娃子霸占了。”

木匠的事情我没和任何人提起过,程哥当然不会知道我也是躲在厕所里哭,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他当时心情不好,太冲动。我拍拍他肩膀,告诉他:“如果一个姑娘愿意和你在一起,请别小看她想和你在一起的勇气和决心。”

程哥没搭话。

对我而言,却格外相信这句话,那时候我还侥幸地以为不会和许昕分手。

散伙饭那晚,程哥把王倩叫过来了。席间喝酒的时候,王倩问他:“敬什么好呢?”

程哥说:“就敬友谊万岁吧!”

王倩说好,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去他妈的友谊万岁!

还记得《波兰来客》吗?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 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我将要踏上去北京的火车,去寻找一个杳无音讯的木匠,带他回那个村庄,学他的手艺,也成为一个木匠。

从十二岁离开村庄,几乎又一个十二年过去了。

一半年华在村里捉鸟,一半年华在城里飘摇。

十二地支走了一圈儿,弄丢了那么多人,失信了那么多诺言。再回到村里,鸟儿还在飞,弹弓却挂在墙头上发了霉。

孩子慢慢长大了。

那晚的月光穿过竹林,洒在一个孩子身上。我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忽地只觉眼熟,像是从前的自己。想不明白是人见着了旧时月?还是明月照初人?

我便朝他喊:“阿宋,这次你可要好好长大呀!”

他回过头冲我一笑:“知道了。”

我却几乎哭了出来。

明白了吗? 爱情呀,你得缓缓来,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去做!

所以许昕呀,只能说对不起了,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会好好长大,去好好的把你遇见,再好好相爱。

可人间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本不知何所惜,亦不知何所叹!

其实,三年后,程哥和王倩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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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8-15 09:23:37 发布 丨 393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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