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的人,尽管孤独(一)

关键词:回忆 往事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青蛙公主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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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的小县城,那一年的国庆节,一对夫妇去看电影,电影院在县城的大礼堂里,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慢慢的跟在男人的身后。突然觉得一阵腹痛,大喊着:“我是不是要生了,感觉快要不行了。”男人过来扶着女人,焦急的说:“这可怎么办哪?”一位老人从街旁的一所房子出来,对他们说:“来,赶快扶到我家去。”旁边有些人就说,在人家里生孩子会对这家人带来坏运的。老人没有说话,扶着女人到了她家。

这个女人就是我妈。这位老人就是我以后的干奶奶。

我妈是一个明白人,过去生小孩有很多忌讳,不能够在别人家正厅,就到了她家的偏房。我就出生在这户人家的偏房,说是偏房其实是准备养猪的猪圈。

很幸运,我的出生没有给母亲造成任何别的伤害,母亲平安。干奶奶说就叫孩子国庆吧,反正是国庆节出生的。我妈不好意思反驳,但心里还是不乐意,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叫什么国庆,太男人气了。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我爸接过话茬,找算命的算了一下,求了一个小名:红梅,那大名就依您老叫国庆。老人家很满意,这女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干奶奶抱着我对我爸我妈这样子说着。

在我半个月大的时候,我妈被几个亲戚用竹竿绑的抬轿抬回了家,我也总算进了我自己家的门。临走的时候,在生我的那个偏房放了鞭炮,挂了红布,意思是冲喜。冲喜这个事情,干奶奶一直是不愿意的,她说,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爸说,害怕街坊邻居笑话年轻人不懂事。

那年,干奶奶五十岁。

从我记事开始,我妈就把她如何生我的事情说给我听,每一次说的时候,都念叨着,你干奶奶是一个好人。

我们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只知道她嫁的这户人家姓张,于是我妈就说,那就是张奶奶吧。我到她家去玩,叫她张奶奶,她也满心欢喜的答应。

我家离她家差不多有十里路,中间要走一条全是石板的上下梯形的坡,石板路的旁边,大概相隔两米宽的距离有一个出水洞,周围都是石头,洞口不怎么大,洞里的水从来没有断过,时不时还有白色的鱼儿从那里蹦出来。长期的冲刷,洞下有了一个不怎么深的潭,水清的可以见底,鹅卵石一块一块的非常光溜,潭水里有一些水草,鱼儿围着石头打着转的游来游去。潭池旁边有好多芭蕉叶,那都是赶场的人口渴了从地里揪来,在这里喝水用的。潭水清凉,还有一点点甜。那个时候街道上卖的糖水还要一毛钱一杯,而且还是糖精兑的,有点苦。

我从家里的蚊帐上面偷偷的剪了一块蚊帐布下来,做成一个网兜,我把网兜套在一根竹竿上。为这事,我还挨了打。我妈骂我是败家子,好好的东西叫我糟蹋了。罚我跪了两个小时,还写了保证书,虽然我上了二年级,但是还有好多字不会写。我妈说,不会写的字写上拼音也要贴在墙上,以此为据,不再重犯。罚也罚了,打也挨了,可我很高兴,我拿着网兜来到潭边网鱼了。

白色的小鱼,细长细长的,柔软无鳞片。网了好几条,兴匆匆的到干奶奶家,拿给干奶奶看,奶奶说:“这是小银鱼。长江里有这种鱼。你在哪里网的。”她认识这种从洞里出来的鱼。

往常,在她的房间我就看见有好多书,厚厚的,旧旧的。占了整个房间的一半地儿,另外一半地刚好容下一张床。

每一次我要去碰那些书的时候,她都把我的手轻轻的打一下,并说到,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去看。我不懂什么叫长大了,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可以自己烧饭给自己吃,可以自己睡一个床,晚上关灯睡觉也不哭,我还会写保证书了哪,这些难道不是我长大了吗?奶奶笑眯眯,是呀,你是长大了,只不过是长大了一点点而已。你还要继续长大。我歪着头想,像奶奶这样大我得要多久呀。奶奶抱着我,拍着我的小脑袋瓜,我的小心肝,等你长大了,奶奶就享福了。

那年,干奶奶五十八岁。

逢年过节的时候,我爸和我妈就提着一块后猪腿腊肉和两只鸡,到干奶奶家去。我扎着两个马尾辫一蹦一跳的跟着。

到了街口,打老远就看见干奶奶在门口往这个方向张望,一看见我的身影,急忙转身进屋去烧水。等我们都到了,锅里卧着的荷包蛋也煮熟了,一个碗里俩个鸡蛋,放上白糖,小勺子,端了上来。

我一直就很奇怪,别人家逢年过节的时候都热热闹闹的。干奶奶家就特别冷清。我问我爸,我爸大声说,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我妈在旁什么也不说,只是眼睛里有泪花。我最害怕我妈哭了,吓得我再也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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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8-20 16:10:03 发布 丨 162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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