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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这个故事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从哪下笔,那就从头开始。
K小姐从高中开始喜欢L先生。彼时他们俩都是语文课代表,老师原本设两个代表,想让男生做一些搬作业的活,让女生轻松一些。可事实上,事情却是K小姐一个人来,K小姐心里有怨气,但是也没好意思和L先生提。
后来有一次,K小姐亲戚来访身体很不舒服,脾气上来了,早上的时候收好作业,刚想就搬作业一事向L先生发火,却没想到L先生径直走到K小姐的座位把作业搬走了,中午的时候也是L先生去问的作业并把练习册带了回来。
K小姐说,就是那次开始喜欢L先生的,真是又可爱又聪明又靠谱。
其实那原本就是L先生的职责,但是和原来的行为比起来,现在的一点“应该”对K小姐来说就变成了偌大的好处。就像一直在家洗碗的人会认为理所应当,但是从来不洗碗的懒惰鬼有一天心血来潮洗了个碗,就被大家称赞夸奖。不过当然,L先生虽然懒,毕竟还是善良的。
L先生依旧很不积极地做着他的课代表,而K小姐却悄悄没了抱怨多了甜蜜,充满一种帮喜欢的人做事的幸福感。
兵荒马乱的备考很快就过去,高考前的辗转反侧也终于变成了考后的平静坦然。没有撕书,没有呐喊,没有一点点骚乱,高考前自以为凶恶地说要报复学校报复学校的行为一个都没有。只有为教室后方一堆复习资料和收旧货大爷的讨价还价,还有默默收拾东西离开的动作。
在填志愿之前,有些学校会到我们学校来宣传自己,招揽人才和人气。我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还是拿着自己的成绩问了问西安某著名学府,说到底还是不甘心。我发现K小姐倒是很淡定自若,我问她是如何想,她笑笑说挺好的,这分数上个省内不错的二本还是很容易的,接下来就语气一转:L先生分数和我差不多,可我都不知道他想报什么学校。
谢师宴的时候,一向自我定位温文尔雅的班主任竟然和不大正经的地理老师混在一起,劝我们多喝点酒,说会喝酒才是长大了。大家不停地举杯,喝酒,互相举杯,互相敬酒。在所有人都面红耳赤的当口,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有人适时地哭了,有人抓着一个人的手不停地说对不起,有人唱着听不出调子的歌。
我自顾自地吃菜,旁边的K小姐一杯一杯地灌酒,她每一次郑重地倒酒,郑重地喝下,我恍惚间一直觉得她下一秒就要站起身。但一直到最后,宴完席散,K小姐也只是一直在喝酒。
后来,很巧合,K小姐和L先生上了省内的同一所大学 。再见到K小姐却是很久很久以后,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吧,我们聊起了这些年的大学生活。
我注意到K小姐左上指尖上有老茧,她笑了笑说是练吉他练的,右手捏着杯子转了转,她身后有阳光斜射进来,洒在她的头发上,显出一点金色。
K小姐左手托腮,右手继续玩着杯子,说,这样大概会更了解他一点吧。
从K小姐的口中,我知道了L先生光芒万丈的大学生活。学习架子鼓,组乐队,举办乐队的演唱会。虽然K小姐和L先生是不同院的,但是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上原来高中的同学关系,K小姐很容易就能了解 L先生的动态。
社团招新的日子,K小姐很“巧合”地遇到了L先生,L先生礼貌地向K小姐打了招呼,问她,你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K小姐连忙摆手说自己只是来看看,并没有什么想法。L先生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对K小姐说了句,要不,你也加入音乐社吧。
K小姐原本就打算L先生参加什么社团,自己也悄悄地加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真诚地邀请了。K小姐有点慌张地回答:好,好的。
社团练习的时候,初学吉他的K小姐尤其显得手忙脚乱。原本学习不同乐器的大家都是分拨练习,这一堆那一堆,不知道有一天怎么了,学习架子鼓的L先生跑到吉他组这边,找了个位子拿谱子看。他选的位子就在一个拐角,那个拐角除了一棵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还有一个心跳得不能自已的女生一枚。
K小姐说,当时不知道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跳得太快,拿不稳吉他,恨那盆栽叶子不长得更茂盛些,好挡住自己的脸。
经过很长时间的准备,K小姐也跟着忙前忙后,L先生的乐队要办演唱会了,虽说不是专场,只是一个校园乐队的集合演出,但是K小姐真为他由衷高兴。夜晚,舞台四周扬起闪耀的灯光,五光十色,尖叫,掌声,欢呼,所有的一切都献给舞台上的人。
K小姐在拼命呐喊的时候,望到舞台最上方扫射的灯光,望到旁边的一轮孤月。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空,这情绪好像是没来由的,又好像是蓄谋已久的,像是在人潮汹涌的车站里被嬉笑的朋友们遗忘,一阵一阵地爽然若失。K小姐悄悄地离开了。
K小姐说,我只记得,那个主唱唱得真好啊。
L先生喜欢的人,就是她吧。
一次社团活动,湖边散步的时候,L先生跟K小姐聊过,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默默地看着她,把她放在心里。清风吹皱湖泊,吹动柳条,当K小姐发现L先生正望着她,她才发现自己的失神,回了句:哦,是吗?接着K小姐继续低头走路,玩着脚下的石头,心里想的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生呢?
直到她在演出那天的后台,看到L先生看主唱的眼神,L先生的眼里有K小姐从没见过的光芒。她习惯性地搓了搓手上的老茧,把准备的花安静地放在旁边的杂物框里,轻轻抽走了花束里的卡片。
后来,K小姐只是每天拼命地练琴,社长夸她有长进,她只是淡然的一笑,仍然不停歇地练习,想逃避什么又想抓住什么。
临近毕业时,K小姐在学校举行了小型的演唱会,她在自己的舞台上,手抱吉他,缓缓低唱。最后,她说:很感谢一个人,他带我走进这个世界。当初,为了接近他,我偷偷地拿到了他的志愿表,和他填了同一所学校。为了接近他,我拿起吉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吧。就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发光。可是后来我放弃了,我原本可以继续喜欢他的,可是我太懦弱了,我没有,我离开了那所学校,离开了他。还好,我还有手里的吉他,我把爱他的心思都用来爱这吉他。
如果这是故事的全部。
前几天参加L先生的婚礼,新娘很美丽,场面很热闹,一切都很美满。到最后客人都渐渐散了,只剩下L先生和我们这帮老同学,L先生醉眼朦胧地扫视着桌上的人,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杯里的酒溅在他右兜歪斜的红花上。他说:
有一个人今天没来。没想到高中以后又在大学遇见她……没想到她抱着吉他的样子比抱作业更好看……没想到,原本都商量好了在演出时向她表白,她却,她却一个人走了……她,走了。
有人问L先生,那你后来怎么不找她呢?L先生醉倒在桌上,眉头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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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9-01 17:07:05 发布 丨 4215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