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关键词:怀旧 散文 小琴 打工 兼职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子语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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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刚远离家乡,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

我的工作是朝八晚五的那种,每天下班回到租的房子,总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要自己独处。看书、写字、玩电脑。那时候,工资还少得可怜,我不甘心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终于在一个下班后的黄昏,一个人到了周边的商业大厦去找了兼职。第一份工作以后的兼职就这样开始了。

兼职的工作,是帮一个快餐店传菜、收捡盘子,每小时12块,外加一顿晚饭。我与小琴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她站在厨房与餐厅之间隔着的前台前,围着大白围裙,头上带着白白的厨师帽,一张瘦削的脸上长着很多雀斑,总让我想起《荆棘鸟》中的梅吉的女儿朱思婷,那也是个脸上长着雀斑,却独有另一种味道的女孩;塌塌的鼻子,一副阴郁的眼神。

我跟她打打招呼,她并没有很热情的理我,随便用一个眼神看了看我。我当时想,这个人不好处。

我们工作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这是下班人群用餐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客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她看我忙不过来,就在空隙时间帮我传菜、捡盘子。我不忙的时候,也到前台那里,帮她撕一张张粘在一起的餐纸,也帮她将小菜舀在一个个方方的小碟子里。才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的,彼此就做着自己的活,偶尔说两句话,也都是说:这菜是哪一桌,这个要怎么摆放等等业务上的事情。

店里洗碗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我估摸着她的更年期让她脾气很不好。我每次收捡了盘子放到洗碗池里,她的眼神会让我瞬间就想到——坏巫婆来了。洗碗池有三个,一个放脏的盘子,一个洗第一道,一个洗第二道。我若是把碗放在了第三个池子里,巫婆阿姨就会恨眼相向并骂几句,我并听不懂她说的话,可是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便不敢放错池子了。一次她莫名其毛的骂我,那天我并没有放错池子啊,小琴听见了,就对巫婆阿姨说:“你不要说她了,那是我放的。”当时生意很好,忙不过来,小琴也帮我收碗来着,第一个池子很快满了,第二个池子也很快满了,小琴就放在了第三个池子里。小琴可不怕她,这样说了以后,巫婆阿姨还要再说什么,老板来了,就没有说了。当时的老板是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人,对我们这些员工很好,他对我说,不要理那个阿姨。

有一次,小琴看我在玩我的触屏手机,这是我刚买不久的红米1,外观看上去还可以,她要求要看看,我给了她。她用的手机是一部老式的直板按键手机,很小的机身,整个机子都有些被磨花了。她问我,手机哪里买的,我说网上买的。

过了几天,她突然跟我说,让我帮她网上买一个手机,她给我现金,我当即就答应了。只是不知道她要什么样子的手机。她征求我的意见,并且说,价格就定在五六百左右。

我说可以,现在手机更新换代很快,网上很多卖的。华为吧,之前用过华为的,很好用,也是在网上买的,买的时候六百多块,现在估计更便宜了,可惜后来被偷了,这才买了这个红米1。那时候红米1还需要提前预定且要抢购,网速不好还抢不到,多亏一个同事帮我抢到的。

说实话,看到她主动跟我说话,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年龄相仿,后来才知道,她比我还小了一岁。

后来,我们利用老板收银台旁边的电脑浏览了很多手机,我帮她看了配置,她确定外形,那天晚上我回去以后便帮她下了订单。

我们就是从这件事开始无话不谈的。

我这才敢问她,做了多久、一个月工资多少等等这些私人的问题。

这家快餐店的厨师有四个,晚上轮流着当班,有一个人称大师傅的,专门做面点、大排、鸡排,小琴是他的徒弟。

一次,一个年轻的男子来吃饭,后台的厨师们便开始笑,然后用我不太听得懂的话语说:小琴,你相好的来了。在收银台的老板娘听见了也在笑。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句话还是后来小琴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等那人吃了饭走了,小琴把我叫到一旁聊起来。

“你知道他们刚才为什么笑吗?”她问我。我摇摇头,此时,我已经看见小琴那可爱的雀斑上都是心跳加速带过的红霞了。

“就是刚才来吃饭的那个男的,你看没有,坐那桌的那个。”她指指一旁的桌子道。

“啊,我没注意看,没看到脸。”我确实没注意看那人。

“就是长得还有点帅的那个啊。”她有点小着急了。一直以来她总喜欢板着个脸,这下子露出少女的情怀还是少有的,我知道这个男的应该跟她有点故事。

于是,她便从开始给我讲起来。那男的是上面8楼的台球教练,那个台球室我去图书馆的时候会经过,里面时常都是穿着帅帅的白衬衫外加西装的小伙子,梳着流行的偏刘海或者打了摩丝一根根往上竖起来的黄的黑的挑染的发型。

那个男的别人叫他阿杰,喜欢到这家快餐店吃饭。每次来的时候,就坐在面对着小琴的位子吃饭,一直盯着她看。后来,他问老板娘小琴的名字,问小琴有没有男朋友,这下就被老板娘看出了破绽。老板娘告诉了小琴,我想,小琴当时肯定是害羞得又红了一次脸。一次,那个男的又来吃饭,那时候没什么客人,他让小琴坐在他对面,小琴照做了,小琴给我说的时候是:“我就斜着坐着,也不看他,问,你让我来干什么?”那男的问:“你在这边多辛苦啊,一个女孩子,每天要站那么久,他们会不会欺负你啊……”

从那以后,整个快餐店的员工都知道了这件事,每每以此来打趣小琴,小琴也害羞得每每便红脸。

后来,老板娘对小琴说:“小琴,你千万不要喜欢那个男的,我看得出来,那个男的就是那种花花公子,你千万不要喜欢她。”小琴跟我讲的的时候又回到了那副阴郁的神情,她对老板娘说:“我才不会喜欢他嘞。”

后来,那男的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了来;当他再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子,小琴说那是他女朋友。

我知道小琴每次都在关注着那个叫阿杰的男子,不然怎么会知道他每次都什么时间来,来了都坐在哪里,多长时间没来,来的时候带没带女孩子……

我知道小琴那颗向往爱情的心。女孩子真傻,别人给个希望,就一直期盼着,小琴尤其的傻。可是,我喜欢小琴。

小琴的手机到了以后,我教她都有些什么功能。后来,她用的还是那部旧手机。我问她为什么不用新手机,她说不想用,放在家里了。

小琴告诉我,她家是是家里的老二,老大是个姐姐,已经结婚嫁人了,老三是个弟弟。小琴初中都没念完便没有念了,跟着爸爸妈妈来到这个城市打工,供他弟弟上学,她爸爸说,女孩子会认个字就好了。我听她说起这个话的时候,很心疼她,这个年代了,还有父母是这样的观点。想起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可是爸爸妈妈说,砸锅卖铁都得去读书,于是,我就读书读到了23岁,我比她真的幸运很多。

我问小琴在哪里租的房子,自己那边太远了,想换个住处。她说,他们租的是400块钱一个月的平房,现在没有了。

小琴跟我说,她弟弟不成器,让他读书也不好好读,现在谈了个女朋友,化妆画得很恐怖,每次问家里要钱,每次骂他,她爸不让她骂。气死她了。

小琴自打工开始,每个月的工资都给父母保管,自己要花钱还得找爸妈要。她说,她在这个店里这几年,才开始工资2200,现在是2800,给家里的钱也有好几万了。我说你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啊。她不说话。

小琴家里还有个奶奶,她说每次过年回家还要给奶奶一千块钱,“奶奶小时候很疼我,现在长大了,就多孝顺一点嘛。”她说话总是淡淡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

一次,老板娘不在,小琴就坐在收银台收钱。一个中年妇女过来要了份盖浇饭。事后,小琴告诉我,那个女的是个骗子。我很惊讶,问她为什么。

小琴说,那个女的跟人合伙在这楼上开了一家美容店,就是祛痘祛斑那种的。小琴也是爱美的,她脸上的雀斑她也想去掉。我想,她要是能有‘朱思婷’那样有雀斑但是并不以为然的潇洒激情的活着,那又是另一个小琴。可是,她并不是另一个‘朱思婷’式的小琴。小琴于是就给那个女的交了2800块钱,要去掉脸上的雀斑,那女的保证说,百分之百放心吧,绝对去的掉。可是,我看见小琴的时候已经是这件事情过了一年多了,小琴脸上的雀斑还是很多。

这期间,美容店又各种忽悠小琴买护肤品,小琴当然抵挡不了他们的口舌如簧。前前后后花了3000多。“一点用都没有。你看,还是这么多雀斑。”小琴说。

我问小琴,那个女的还认识你吗?小琴说不知道。我想,她要是还认识小琴,然后还这样大大方方的当着小琴的面来吃饭,她内心就没有一点内疚吗?或者我们总是低估了这个星球上的人类。

后来,我因为工作的事情,便没有去那里做兼职了,走之前的几天,我跟小琴说,小琴,我以后不来了。小琴哦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我第一次见她时的那种阴郁的眼神。

后来,我再去那个店附近时,看见那个快餐店关门了,招牌也取了。我不知道小琴去了哪里,突然有点想她。不知道她还过得好不好。

突然想起那首歌“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总有时,留一份清醒留一份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小琴,希望下次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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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9-24 14:13:33 发布 丨 36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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