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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半年,一个叫夏雨的姑娘送给王名山一把伞,褐色格子布的。
自此之后,王名山撑着这把伞,风里来雨里去的,用了五年。夏雨公布结婚喜讯的那天,他都还撑着这把伞下楼去买了包烟,伞布破了个火柴梗粗细的洞,时不时渗下雨水来。
这个雨里抽烟的下午是毕业后的第二年。
跟王名山还在一个寝室的时候,这家伙就并不爱惜这把伞。重庆阴雨连绵,一个冬天见不到太阳,他也懒得把伞撑开,后来伞布发了霉、伞骨生了锈。
但他大爷的,就是不扔。
一个邋遢的男人固执地撑着一把破伞,站在一场从未停歇过的雨里。
记得大一第一次卧谈会时,王名山说:“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在一所学校,这他娘的都不叫缘分,什么才叫缘分?”
这话就概括了他和夏雨的全部故事。我们超重点线四十分,王名山这混蛋超重点线六十分,但他和我们在同一所学校,我当时就反驳道:“要是这都能叫缘分,那事在人为又是什么玩意儿,你告诉我?”
王名山初三那年就表白了,夏雨对他一直不温不火,曾有那么一段日子,像是在一起过。直到夏雨送他伞的那天,跟他讲了一个重庆本地男孩儿的故事,他才明白自己的备胎日子到头了。那天王名山回到寝室,把伞往地上一丢就开始打游戏,不发一言。
毕业的那年,夏雨和那个重庆男孩儿大吵了一架,这一幕恰好让王名山撞见,他决心要去揍那男孩儿一顿。来自黑龙江的王名山人高马大的,而那个男孩儿瘦得跟竹竿似的,反正不会吃亏,我们谁也没拦他。
王名山是提着拳头去的,手揣兜里回来的。
一问才知道,压根儿没动手。
那个男孩儿见王名山气势汹汹的就递给他一根烟,王名山当时火就消了一半。
后来就唠上了。
俩人吵架是为毕业后的去向,男方当然希望姑娘嫁过来。
“但她母亲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男孩儿说这话时一直靠着墙,两眼没有焦点。
后来俩人就蹲在墙根子下抽完了一整包烟,从爱情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人生,最后又聊回到爱情。
回来之后,王名山说,那男孩儿还不错。
大学最后的时光几乎就是天天喝酒了,打着远方无故人的幌子,三天两头醉一场。
有次喝过酒后,我问王名山:“你有做过什么特感动她的事吗?”
王名山听了摇摇头。
“那特难忘的事呢?”
他说:“有次在肯德基,女厕排很长的队,男厕没有人。她急得直跳,我就让她进了男厕,然后关上门守在门口,有男人过来时就递一支烟,说声兄弟对不起,麻烦稍等一下。那年我高二,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能照顾好她,也是唯一一次不要脸地秀恩爱。”
据说,当夏雨红着脸从男厕出来的时候,女厕前排队的姑娘们却羡慕得很。即使他一无是处,穷得只剩一根烟,他依然能做好护花使者,让自己的姑娘比别人都幸福。
我笑着说:“这也叫难忘?这算尴尬的事好吗?你丫的就没吻过?”
他故意笑而不语。
毕业后王名山签了一家建筑公司,跑去海南岛修路,从黑龙江到海南岛,他斜跨了整个中国。他最新更的状态是这样一句话:“搞完测量扛着全站仪往回走的时候,看着西沉的太阳和西归的鸟,突然觉得,远方有个姑娘真好。”
他跨得了整个中国,跨不过一道坎。
毕业第二年我们聚过一次,正好那天下雨,他还是撑着那把伞。
我突然想起毕业时问过他的问题,不知道一把伞用五年算不算特感动一个姑娘的事情?
那次聚会,酒过三巡,王名山突然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右手指天,口口声声地说,老子当年为姑娘怎么怎么的。说完整个人都焉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低声下气地哭诉,当年的自己就是个煞笔。
少年青春已逝,不复当年之勇,如今挺着啤酒肚,秃着半个脑袋瓜子,哪还有脸再为姑娘干一架。
学生时代的我们曾为姑娘举杯,后来呢,可曾有过?
真心付出过的男人大多如此结局,而更残酷的是,她们所选择的归宿总好过嫁给我们。
后来我们才知道,王名山酒后之所以那么大反应,是因为夏雨和那个男孩儿结婚了,最后是男方做出了妥协,去了黑龙江。
我告诉王名山,他俩才是真爱,他俩才能白头偕老。你自以为自个儿是个好人,自以为爱得深沉,以为一把破伞用五年就是情深,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更能让她幸福。
可事实是,她现在很幸福。
这世上好男人挺多的,能让姑娘幸福的,并非自以为是的我们。所以,该放手时就放手,你丫就放心吧,她会过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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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0-07 01:04:19 发布 丨 2309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