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初的冬天,我想要一台iphone6。
“我想要一台iphone6。”我像个小学生一样将双手叠在胸前,一本正经的说。
咖啡桌对面的闺蜜们听到这儿大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合上手机放进了衣服口袋顺便襟了襟衣袖盖住腕上手表的logo,轻柔的语调安慰的话语无一不彰显她们良好家教,却在不经意地流露出眼底的惋惜。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这作为理想太俗气市侩,说是欲望太微不足道,就是个没有丝毫营养价值的幻想。
当时正逢朋友圈里流传着一个火得不能再火的段子,一个不懂事的女儿缠着自己日薪80元的父亲买七千块的iphone 6 plus,父亲在柜台旁边从始至终都没有笑过。我想,她们或许以为我终是不能免俗,把我当作了年轻一代虚荣跟风牺牲品,或者干脆是苹果产品的脑残粉。
只有长安笑意盈盈地拍拍我的头:“想这么多,俨然,你当自己是哲学家么?”
我无奈的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哲学家不都是纠结一番以后下定论的吗”,晃了晃杯中差不多见底的柠檬水,“怎能像我一样永远在续杯呢。”
我低头咬着吸管用力吸着续满的柠檬水,两颊上的肉肉因为用力凹了进去,800ml的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下去空了小半杯。
涂着珠光甲油的手指捋了捋刘海儿停留在前额,我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长安,你还记不记得陈丛?”
傍晚窗外的街道两侧亮起霓虹,我蹬着脚踏车,晚风吹起耳边参差不齐的碎发,跟这世界上无数的学生一样,普通的不能在普通。
晚风微凉,奶茶温和,内心火热。
我的青春期来的有点儿早,叛逆的时候不止一次的翻墙翘课,在课堂上摔书走人,语文课上认真的写小说,数学课上悠闲的涂指甲油,作为英语课代表连续一个月不写英语作业,却保持着一个让别人说不了闲话的成绩。
爱上陈丛以前,谁都知道,俨然是个优秀且任性的姑娘。
小时候的陈丛并十分不引人注目,就好像离开他以后无数个思念的日子里,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是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让我觉得踏实安稳,就好像杜十娘里忠厚志诚的李甲。对我来说,爱上他的过程不过是顺遂内心,早晚而已。
我追了陈丛三年,一面直截了当的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主权,一面用俨然牌特有文艺腔的向他无数次隐晦的表白。
然后成功的开发了陈丛的情商。
我不止一次的断定,他一定是在与我的周旋里不断升级,才有了如今在女生堆里左拥右抱的游刃有余。
高中开学没多久,陈丛有了第一个女朋友。隔着短信,陈丛始终拒于承认,在他苍白无力的辩解中,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愤怒,最终化为了失魂落魄的心伤。
曾经的陈丛在我的眼里像个孩子,有些沉默寡言,偶尔惹我生气,冷冷小幽默总能逗笑我。
那时我理科极好,选去参加市里的奥数班,每周辅导的题目总会挑几道典型留给陈丛,答案码得整整齐齐,本子背面有时用来在自习课上传纸条交流,偶尔是有趣的节目和电影,偶尔是一盘总也分不出输赢的的五子棋。
他渐渐变得的优秀,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是我青春中最美的时光,没有学业压力,对待感情单纯而执着,对未来充满向往,而他就在我身边。
“抓住了碎片,拼不出怀念。” 陈丛写给我,文风一如往日。
“记得最后一次坐在原来的教室,大家都忙着毕业,我也匆匆离开,来不及看你最后一眼,那种感情,悔那是怎么就没觉出来。”我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琢磨了不知多少遍,终是看清了这恋恋不舍暧昧不清的面具下决绝的终结。
时光磨去了年少时的棱角和光芒,曾经的年少轻狂改变仿佛在一夜之间离我而去,我变得积极向上,成绩是伪装的最好武器。充分利用每节自习,熄灯后挑灯夜战,考试周四点起床背书,稿纸上的字迹都工工整整。不叛逆,不浮躁,不厌学,不八卦,不早恋,做起题来像机器停不下来,老师担心的问题一概没有。
优秀当如俨然。老班这么说。
我们没有断了联系,陈丛仍时常在刷题之余发来问候的短信,偶尔周末课外活动间隙我会与他通电话,却不再过问任何有关感情的事,他也从不提起,我们的谈话变得轻松而温馨。
但我深知和他再不像之前那般亲密无间,他不再属于我,或者他从未属于我。
临近高考前不到两周的时候,陈丛向我表白。
猝不及防,无心复习。
太任性的姑娘不会有好运,真的在我身上应验了,12年我高考失利,3分之差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情绪几近崩溃。
我以为会有好结局,重点大学和迟来的爱情似乎在向我招手,如今想来造化弄人。
我从未将高考失利的原因归咎于他,却始终怀疑他是否真的爱我,两周而已,我一直以为最好的感情是应该放在高考之后的,为什么不能考完之后呢,若为了释放压力急不可耐拉我下水,永远不可被原谅。
我爱不爱你是我的事,付不付出也与你无关,你无须回应,但你若欺骗我必与你深究到底。
前途未卜,我整日忧思忡忡,整个假期对陈丛避而不见。在父母的劝说下我放弃了复读,征集志愿时几经抉择填报了一所省内的一本,而陈丛凭借自招去了北京。
自此,我们分道扬镳。
家境,似乎是每一份得到祝福的爱情中不可不提的事情,而陈丛与我,我们家庭中的每一份收入都是按劳分配真实写照,事业单位的父母给不了我们过多的帮助,看似体面确着实平凡。
即便如此,陈丛生活的环境却和我大相径庭,或许源于父母工作性质,又或许是父母对男孩女孩本来就有着不一样的期许,他从小就感受到人生百味世事纷繁,眼界远宽于我。以至于间隔多年后我才逐渐明白,他所背负的沉重早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就已经沉淀在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陈丛和我,高中去了不同的学校,大学又去了不同的城市,我们时常联系,却总从朋友的口中不断听到他不肯亲口告诉我的新八卦。
我始终不肯承认这只是场声势浩大的单相思,他让我感到无限的温暖却最终留我一人被孤独环绕,“走了你的晚安,那种感觉真的说不出来…”
他有过几个前任和许多的的暧昧不明,对我丝毫够不成威胁,我一概忽略不计,直到有一天他向我坦诚布公。
“那个姑娘…”
陈丛最吸引我的,是他多情却不滥情。
偶尔暗下决心,却从不承诺任何姑娘。
不伤害任何人,前任分开都还是朋友。
这样的他,让我沉迷的心悦诚服。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爱上别人,一个闭着眼睛依旧很温柔的男生,我感到抱歉,甚至给不了他一个投入的吻,分手的时候不敢见他,发完短信眼角溢出清丽的泪,却没有不舍只有愧疚。
可惜这次陈丛这次玩过了火。
他和姑娘在社交上秀起恩爱的同时说爱我,说他和姑娘在一起只是因为她猛烈追求和我的拒绝,而我的沦陷成为了姑娘的一场噩梦。
我忿忿不平,用挑剔的眼光狠狠的讽刺着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姑娘,一针见血,杀人无形。见缝插针的姑娘不是好姑娘,我渴求借此来抚平内心的伤痕。
我向来最擅长的不只有数理化,还有看似温顺的外表下在埋藏多年的绝对强势造就出文字女流氓的批判方式。
那几篇日志简直就是我文学造诣的登峰之作,点击量疯狂蹿升的同时,陈丛也从始作俑者变成了无辜受害者,认识的人把文章放到姑娘身上简直怎么看怎么对,似乎在我的掌控下,姑娘无论说什么都会遭人诟病。
“你要毁了她吗,”陈丛声音里透着疲倦和无奈, “俨然,收手吧。”
我注销了账号,陈丛答应我和她分手。
故事讲到这儿,你们一定开始腹诽我的的人品,无耻的小三儿,或者卑鄙的绿茶婊,这都是我曾经背负过的骂名。不需要别人来说,我无时不刻不受着自己良心的谴责。
“那姑娘现在还好吗?”长安似乎永远豁达,她的眼神让我心情平复。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最好的回答,对姑娘来说,只要我不关注,她的生活就可以逐渐恢复平静。
知我如长安,她何尝不知道我再失去理智也必会有着自己做人的底线,虽说言辞犀利却丝毫没有歪曲事实,不点名不道姓不发图,有我设定的社交的权限知情人不会超过一手之数,除了陈丛和长安,就只有和姑娘不在同一圈子里陈丛的几个哥们,就连姑娘自己也看不到。
这些日志并不会毁掉任何人,我只想让陈丛回来。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步入婚姻之前,追求爱情人人平等。”长安微笑。
“可是陈丛不知道。”
“她的单纯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呢。 ”陈丛皱着眉对我说。
凛冽的寒风一瞬入骨,我用颤抖的右手握住同样颤抖的左手,陈丛,什么叫单纯?
我在陈丛的眼里看到了我的无所不能,你那么优秀,那么有手段,你什么得不到,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可是,陈丛,你见过哪个赚的盆满钵满的商人不曾殚精竭虑历经人生百态,你见过哪个政界传奇不曾运筹帷幄步步惊心,你见过那个职场精英业界翘楚不曾把勾心斗角当作家常便饭。
陈丛,在你独自行走泰国失联那段杳无音讯的日子里,我去找你,在无数个毫无出路的困兽之笼虎口脱险,在无数次四处碰壁退无可退后的绝处逢生,告诉自己如果没了你,我生无所恋死不足惜,坚信自己无所不能。
陈丛,我同你一样,前脚刚刚挣脱义务教育的束缚,后脚就被现实给予了一记狠狠地耳光,从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我发誓不肯荒废青春。我凭一己之力,艰难走到现在,父母那高级知识分子的头衔下放到社会根本帮不了我丝毫,我不背叛朋友,不出卖自己,相信只要动脑子,就沦落不到靠脸吃饭。钱和地位总会有,我们不过刚刚二十。
陈丛,此时此刻你却给我讲单纯。
活该如此。
爱你,是因为年幼单纯的灵魂尚未被荼毒,因为你即将承受的苦难还未曾将我波及。12岁对爱情的付出,足以耗尽20岁对爱情的憧憬。
陈丛,这么悲伤的气氛,天空不应该飘雪的吗?
后来听说陈丛和姑娘分开。
再后来朋友圈里的他闲暇时和大把的姑娘泡在一起,却不在钟情于其中哪一个。
陈丛不再与我联系,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大段的空白。
我再一次失去了他。
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晃就是一整年。
15年寒假同学聚会。
“她不能喝。”陈丛起身走过来,身旁女伴识趣的腾出位子,在我身边落座。
陈丛的公关向来做的极好,“她不能喝”很快演变成“我替她喝”,跟以前熟悉的不熟悉的男生女生纷纷打成一片,在我视线的余光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并不高档的酒杯不断发出叮叮的声响,我低头看着餐桌上的高脚杯里惊心动魄的红,身体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以前的同学纷纷起哄,也对,这看来就像是之前自己曾嫉妒的发狂,陈丛和姑娘秀恩爱的举动一模一样。
我不是没有反省,可姑娘的优秀足以动摇我在陈丛心中的地位,让我感到惶恐不安。
姑娘笑的温柔亲切,虽没有十分的容貌,却隔着照片让人心生温暖。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发的每张照片都依偎在陈丛的怀里,在我看来,她每一次有意无意的炫耀都成了万恶的根源,因为我得不到。
她穿着的每一件衣服,背过的每一只包包,戴过的每一款首饰,都张牙舞爪叫嚣着你买不起。
不幸的是,现在的陈丛也没有。
欲望和理想间从来没有过明确界定,虚荣总和圣贤之外所有的人相伴一生。
得不到,才更想要,这一点陈丛和我都体会得不能更深。
就凭她是他唯一向我承认的女朋友,我就知道,陈丛一定动了心。
短短几分钟,思绪万千,眼圈红了又红。
就像分别短短数载,陈丛早已不复当年。
陈丛在我旁边一直坐到聚会结束,执意要送我回去,众人注视下,我推脱不得。
在以往匆匆而逝的岁月中,很多很多个日子里,无数次如同今天这般,我们恋人一样走在一起,却始终保持着友情的距离。
陈丛和我从相识聊到分别,又从分别聊到重逢。我们走了很久很久,似乎路途再远都倾诉不完相思的苦。
陈丛说,俨然,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你知道吗,很多个喝到吐的饭局后,酒醉的夜里,我都会告诉那几个兄弟,在我的家乡,还有个美丽的姑娘等着我。我和她错过了很多年,她却从没放弃爱我。
俨然,我自始至终爱着这个姑娘。
如果他们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中学时代,我吃不胖却也捂不白,就像长安饿不瘦却也晒不黑一样,所以在这之前一直都觉得上天很公平。
直到我清晨在微信上看到初中同学满地球闯荡,中午在人人上看高中同学古城闲逛,晚上在空间上看大学同学山上放羊。
直到姑娘们的出现。她们家教良好,温暖阳光,乐观向上。当你还在为留学学费打一份毫无价值的钟点工,她们用同样的时间攻克了第二门外语。你在努力她们同样努力,你更努力,她们毫不松懈,那你该怎么办?
直到你发现,有的人可以身居高处为自己的国家和社会贡献力量,而有的人只能跪伏在地上含泪亲吻天子脚下的土地。
直到某个通宵翻译稿件过后的凌晨四点,我看到了破晓的黎明。五千四的酬劳,我三天睡了不到八个小时。然后顺手打开手机,姑娘的笑脸映入眼帘,正要坐着头等舱飞到名古屋吃鳗鱼茶泡饭,末了艾特陈丛说特别想他,十点前飞到北京给他送爱心早餐。
陈丛回复说,好。
所以,谁能给我一个陈丛凌晨四点在线的理由?
大一的时候,陈丛开始学会用物质向我期许未来,大概就像他承诺姑娘那样。我感受到他背负的压力和压抑着的深深不安,却给不了他许多安慰。
直至此刻幡然醒悟,一瞬间身心俱疲,还没等眼角的泪水滑落,便已昏昏睡去。
父母养我这么大,悉心照料,总觉在家训斥几句无妨,却看不得自己女儿在外面受一丁点儿委屈。
“妈妈可我觉得那是爱呢。”泪眼朦胧。
“可我们一辈子也赶不上。”泪眼婆娑。
“俨然,不如放弃吧。”
当你明白,你曾经自以为是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掣肘,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的昏天黑地。
我不曾败给任何人,唯独败给了自己,我盲目且自信,和这世界上太多单相思的人一样怀揣着一份想当然的心态,就像有人朋友说的那样,总有许多自以为真心付出的男人,爱着的姑娘选择了离开,更残酷的是,姑娘所选择的归宿总好过嫁给他们。
这对陈丛来说依然适用。
所以,那晚我的回答是,“陈丛,你爱你的梦想远胜过爱我,我们不可能。”
两月之后,陈丛出国。
他不需要再有牵挂。
“手边攥紧着一个许你唯一的人,陪伴相爱都可以放浪形骸;心底却埋藏着一个渴望永远的人,随着岁月长河寂静流淌总有人说这是贱,可我觉得这是爱。”――俨然
“若是同一人,不能再好”――长安
“说起来感情中我并无遗憾,爱无不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威逼利诱事不做绝绝不罢休,蛮牛劲儿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爱的冷处理,爱的直接焚成灰,怪不得事到如今孤家寡人。”――俨然
“很难想象出对爱的最好状态,总觉得因人而异,因年龄而异。”――长安
我向来只将已经看开或者决定放弃的事情拿出来冠冕堂皇和大家分享。
当初姑娘指着照片中的我对陈丛说,“你看,她竟然都没有一台iphone4s。”
15年初的冬天,我的手机仿佛终于听懂了姑娘的嘲讽,随着陈丛的离开,应声而碎。
“现在的我,想要一台iphone6呢。”
几天前陪朋友听演唱会,听到A mei唱那句“我可以抱你吗爱人”的时候,突然忍不住想哭,触景生情还是怎样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是一个擅长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最后的最后,含泪的带笑的不变的眼,只给过一个人,远行多珍重。这句话我发了朋友圈,不知他看懂了没有。
陈丛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我虽知晓他的打算,却也无意去上演一场虚情假意亦或撕心裂肺的别离,他早已替我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既然去意已决,不如成全,给他自由无牵挂,这已是我预料的最好结局。
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我选择引燃这份感情,他会留下来吗。可对于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我已不想去追究那些不可能的可能。
我爱陈丛,对得起青春,没遗憾,不后悔。
就如同那晚的我有那么多话想对他说,可到了嘴边就只剩一句,
“哥哥,再陪我走走吧,趁天还没亮,夜里还透着光。”
后记:
(俨然)
你要是问我,陈丛知不知道我会拒绝,他不知道。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会拒绝陈丛,因为我仍然爱他。
陈丛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比我们以前下的任意一盘都要大,他和我都将卷入期其中。两个人的爱情博弈,赌我爱不爱他。
他花了整整一年布局,这一年的光景足以让我明白很多事,以至后来我甚至怀疑姑娘的出现都只是这棋局的一枚棋子。
陈丛知我,性格坚韧,仅凭外界根本动摇不了我的选择,所以他要的就是我主动放手。
我始终爱他,我愿赌服输。
(陈丛)
“如果爱,就放我离开;不够爱,我便留下来。”
“俨然啊?她肯定明白,我想什么从来瞒不了她。”
“感情中最残忍的,是你给了她一个不离开的理由,可我一直很自私,不想她离开。”
“她比我想象中更爱我。”
“可现在的我,无力承担一份百分之百的爱情。”
“其实我倒希望俨然没那么爱我,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下陪她。”
“我一直都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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