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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觉醒来,已是十点,昨晚睡去的时候,九点不到。
QQ上依旧有很多信息,看了一下工作群没什么通知,其他的便都没有回复,只是好奇之下点看了一段视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发的。
一个蠢萌蠢萌的小人咧着嘴说:“我日夜思念的人啊,你还好吗?我承认我平时比较低调,但是想到从明天开始天就要变冷了,就觉得必须要发个视频告诉你多穿点衣服……”
时间闪回到两年前,我23岁生日那天。我像平常一样去教室上课,被一个学生堵在楼道上问题目,隐隐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推开教室的门,一个点好蜡烛的蛋糕已经摆在教室中央,黑板上有花束拼成的我的名字,背景音乐是周杰伦、温岚合唱版的《屋顶》。
为什么偏偏是《屋顶》,因为一次闲聊我无意说起我的择偶标准:①喜欢周杰伦。②会唱《屋顶》。③不嫌弃我只有100斤。
毕业最后一聚,有一个环节是同学们模仿老师,一个个都模仿得惊人的神似,唯独到模仿我的时候,有人到处找找纸找粉笔。因为,我说话的时候喜欢折纸,掐粉笔。
也许记忆并不可靠,就像实现不了的诺言,它们总是要离开一段时间,抖掉所有的杂念再回来。
02
“岁月枯荣,人生自守。一约既定,万山无阻。”守心和践诺,是我反复都在和学生说的人生准则,包括我最喜欢的两个小故事。
曾参之妻要去市集办事,年幼的孩子吵着跟随。她说:“你乖乖回去,等我回来,把家里的猪杀了煮肉给你吃。”
过后,妻子忘了这事。不料,曾参却真的把家里的一头猪杀了。妻子说:“我是为了哄一下孩子,你怎么当真呢。”
曾参说:“孩子是不能欺骗的。孩子年纪小,不懂世事,只得学习别人的样子,尤其是以父母作为生活的榜样。今天你欺骗了他,玷污了他的心灵,明天他就会欺骗你、欺骗别人;今天你在孩子面前言而无信,明天孩子就会不再信任你。”
孩子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样子。
另一个故事,来自木心的讲述,中国有一尾生,等友人来桥洞。友不来,尾生竟不走,被水淹死。
古人忠而愚,今人聪明了,可是糟糕,真挚的情感也失去了。
从一片赤诚的青春少男少女变成身不由已、自欺欺人甚至利欲熏心的成年人,那些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正经历着这样的蜕变。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将会一件一件被夺走被破坏被毁灭,年少如火的热情也正等着现实泼来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还只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们都相信把橘子籽吞进肚子里就会长出一棵橘子树,于是我们不敢喝水,就怕种子生根发芽。
开始的开始,我们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它是正义的,洁净的,让人心安的,我们总是想要拥有力量,足以与邪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力量,保护重要东西的力量。
我们相信黑白分明。
然而,无尽的绝望,对丑陋现实的鄙夷,对成人世界的憎恨,愤怒疯狂交织,我们才明白,不分黑白,人生方能完整起来,方能在这废水沟般的现实世界里活下去。心中的两个小人开始争斗,就算白的心会痛,黑有时候也难免要说谎。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被一切负面情绪包裹着,也依旧需要白能坚定不移。
强大的内心,需要纯粹的支撑。诗人不宜多知世事,于是,顾城到死都还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03
我们的城市是容纳一切的机器和温床。它外表光鲜,日新月异,但我们成长的速度再也赶不上城市变化的速度,挡不住推土机前进的脚步,也挡不住摩天大楼的向上攀爬。
爷爷口中的县城,是个遥远的地方,赶集需要走四个小时的山路,如今交通便捷,四十分钟就到了。只是城里的人依旧急匆匆赶路,不知赶往何处,带着漠然的眼神,说着各式各样的方言。就连这偏僻的小城,也得到了全面的现代化建设,人们的生活也确实越来越富足,可也越来越紧张,这就是现代化的代价。
一个多年的老友说,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变化了,或许是因为自己老了吧。
几十款软件提示要升级更新,钱包却还是她七年前送的那个,从未离身。
一个人的老去总是比一个城市的老去更为容易,曾几何时,只需要和一个姑娘去破败的巷子里吃一碗豆花粉,就可以高兴一整天。如今,就算包间有奢华的装潢,一桌可以容纳三十个人,每个人都来身边碰一杯酒,自己也笑得嘴都咧了,却不是真正的快乐。
曾经相信的那些美好,在庸常和虚无面前显得那么软弱,屡屡挫败,我们也变成了伪善者。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总是从情理开始,弄到不合情理,最后被逼无奈,弄虚作假。
正如木心所言,金的时代不耕而获,无为而治,银的时代耕者有其食,铜的时代日子常感困苦,铁的时代纵欲作乱,失去信仰,同类相残,血染大地。
郭敬明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于是他给大众制造了一个梦幻的《小时代》,拜金,撕逼,玛丽苏,好在走到灵魂尽头,主角团都扑街了。
人类的快乐,不是靠理性、电脑、物质,而来自情感、直觉、本能、快乐行动。
林夕的词写得好,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
有人恍然大悟说,如果还是不快乐,要相信爱,爱能使人快乐。
可是,“相信爱”这样的话早已变得像塑料袋一样廉价,像街头小广告一样可笑。伪善者也会告诉你要相信爱,并且说得跟真的一样。
爱曾存在于我们的内心,存在于色彩斑斓的梦境里,那是一种摆脱了狭隘和虚荣的感情,没有所指也没有所求。
曾经我们从来不说什么爱不爱的。语言的简练来自内心的真诚,“我十二万分地爱你”就不如“我爱你”。一个爱你的人,如果爱讲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你应该相信他是真的爱你。
巧言令色,言不由衷,如今听得太多,我们就再也不信。
04
此刻,是下午两点,又错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我很少在白天写东西,因为矫情不起来。
但是有入口就一定要有出口,没有出口的东西硬要夺路而逃,就会变得残缺,所以这篇文章还得写下去。
夜晚人的防线会变得很低,想多了就会陷入悲伤情绪,心灵深处向外肆无忌惮扩散的黑暗,因为悲伤而变得强大,铺天盖地,抢夺光明的地盘,一如你我的内心世界。
白天穿上铠甲,逢人见招拆招,脸上堆满微笑,直到失去光明的约束,黑暗变得强大,吞噬自我。悲伤实际上是种能摧毁意志的情绪,就算会过去,可带给心灵的辐射,就如同黑夜掩盖光明,那么黑,那么暗,那么痛……
坚强面对,是种可笑的信念。看不到光明,如何坚强面对?看不到希望,要坚持多久才能有结果?
真糟糕,我什么都没有,除了那颗渐变衰竭的心脏,还有那迅速枯萎的年华。
快乐,本就是很快的欢乐,都是短暂的、虚无的。相伴一场,人来人往,只是日常。
不对不对,要快乐,只有快乐才是真实的,彼此依靠,彼此信任,荒漠里也有绿洲,也有开满花的树。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将泛黄的的夜,献给最孤独的月,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爱开始纠结,梦有你而美。”
人海茫茫,有很多活在黑夜里的人都会半夜睡不着跑去屋顶,等待自己的黎明,或者想着会不会也刚好有一个人走上去。一直坚信,不管是黎明还是那个人,等到了,人生就会变成完整。 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不完整,如此的渴望被修补,将希望寄托在另外一个陌生的灵魂之上。
寻觅了那么久,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的灵魂都是残破的。寻找到了最后,我们开始为另一个人调整作息,不再活在黑夜里。每个找寻白昼的人,只有黑夜才需要光。
05
有人说,生活从不会招招手说“小子过来我们讲讲道理”,生活只会一个大嘴巴子把你打在地上之后说,傻逼,学着点。
秋衣染上霉味,去年留下的体温尽褪,如果你依然还是一个人生活,悲喜还得自己面对,冷暖还得自己体会。
一瞬间太短不易珍惜,一辈子太长很难忘记。看过的风景不断交替,说过的谎言总被翻起。抵得住寒潮来袭,躲不开一场回忆。你曾满心欢喜,你又归于沉寂。
季节辗转,没有为谁许下永远,因为懂得,所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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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0-17 14:06:57 发布 丨 4252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