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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幸运,我有一段住在江南小村庄里的好时光。蓝天绿地池塘给了七八岁的我无限的乐趣。浩浩荡荡的城镇化建设把农村的土地压缩,把人都往城市里赶,让多少孩子失去了在村子的田野上撒欢奔跑的机会。
我记得,以前有一本书上说,原来人们都住在村子里,能够看到月亏月圆,根据月亮的变化判断时节,孩童伴着月光入睡,游子跟着月亮赶路,所以大家都使阴历;但是后来大家搬到了城市,城市的霓虹夺走了月亮的光辉,雾霾遮住了月亮的俏颜,人们再也看不到月亮了,所以只能放弃阴历改用阳历。而我想说,月亮真真是农村孩子的好朋友。
夏季夜晚,我们会在月亮的陪伴下吃饭纳凉闲聊。搬出躺椅,拿起蒲扇,每挥一下蒲扇就好像把月光挥得近一些。有时候,大人会叫小孩子来一场时装走秀。夏天吃完饭,小朋友们都是早早地就被洗好澡,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脖子手肘上扑着白白的痱子粉,个个香香软软。
我们的睡衣都是妈妈或者奶奶做的,又滑又清凉的料子,女孩子大多就是连衣裙或是旗袍,布料上有各种各样的花朵或是漂亮的图案。男孩子们的衣服花色就简单很多,中式的宽松的上衣和裤子,风和月光都能轻飘飘地钻进去。
天上月如银盘,地上男孩女孩们正儿八经地走着,水泥地上铺着月光,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秀场,大人们摇着蒲扇,笑着讨论哪家的孩子最逗,哪家的女人手艺最精巧。很快,时间不知不觉划过,大家都要搬着板凳回家了。
家里的门是那种中间有一个柱子,两扇门板从两边打开,就和古装电视剧里小户人家的大门差不多。有人在门外咚咚咚地敲门,里面的人匆匆跑出来,把木头插销取下,吱呀一声把门拉开。因为就在场子上乘凉,大门都会敞开着,所以回家的时候,月光印在地上,好像在地上开了一扇窗,不敢下脚,怕打破这宁静,怕踩到另一个世界去。
妈妈说,因为月光在夜晚像一双大手抚摸孩子们的骨骼,孩子们才会拔节一样长高,才会在白天生龙活虎。
屁点大的小孩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挑野菜,摸螺蛳,爬树,下水,到处“坑蒙拐骗”,“祸国殃民”。记得当时去挑野菜,和一个小伙伴还有她的哥哥一起。那野菜应该是叶子有齿,扁扁平平地躺在地上的,当然这是我被指导后才有的认知。
开始的时候,我分不大清那一撮绿绿的到底是野菜还是野草,透明的塑料袋里就被塞入一堆绿色植物。结果邻居哥哥提起我的袋子一看,翻翻找找竟然没有几个是要的野菜。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发现小伙伴也没比我好多少。挖野菜,需要一个小铲子做工具,就是那种给盆栽松土的铲子。发现野菜后,一手拢着野菜叶,一手拿小铲子挖它的根,斜着一插一铲,握着野菜的手摇一摇往上提,最后把野菜根上的土再抖掉,一棵野菜的挖取就完成了。
有时候我们还会把眼光瞟到人家的地里,卷心菜一层一层墨绿色的叶子拥裹着嫩黄的心,长得实在漂亮,但是我们是不敢下手的,因为拔一个目标实在太明显了。所以我们的魔爪也就向小青菜伸一伸,摘两棵水嫩嫩的带回家。挑完野菜回家的时候还会夸张地晃动袋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因为家乡水多,门前就是纵横的河流,几乎每一家都有一个码头。码头是由一级级长条形石头堆成,洗菜洗衣服都在这方寸间。
夏天的时候,我们就蹲在码头上,手往浸在水里的石壁一摸,触感冰滑。石壁上长着清苔,有些茸茸有些滑,手往旁边一偏,能感觉到有突突的一个个小圆球,这就是螺蛳了!一旦摸到,不由露出会心的一笑,另一只手连忙把小竹篮钩过来,抓着螺蛳的手从水里呼噜噜起来,将螺蛳扔进小篮。
还依稀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被老爸拴着绳子在河里狗扒。还有一次,本来我哥在河边抱着我玩,抛上抛下,甩来甩去,原本他是要吓唬我作势往河里扔,没想到,扑通一下我真进水里了。苍天,我又气又吓哇哇开哭,然而后来发现,我其实就在河浅滩,一边抹眼泪一边自己就站起来,我看到老哥愣怔的样子,眼泪还挂在脸颊呢就笑了。
入地下水上天,我对上天爬树一项最不擅长,只能看着手脚灵活的男生像猴子一样蹭蹭窜到树上。不过,不会爬树也没事,他们爬上树摘果子,我负责在下面捡就好,往往他们爬下来,我都吃累啦。不过有一次,终于爬上了一棵矮矮的歪脖子树。
稳稳坐在树木横生的枝干上,晃荡着小短腿,听着树叶们窸窸窣窣说悄悄话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太阳的东边有个朦胧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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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0-23 23:42:50 发布 丨 3941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