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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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雨林一只蝴蝶翅膀偶尔振动,也许两周后就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是蝴蝶效应。

它是说,初始条件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状态会造成极其巨大的差别。

✦ 1 ✦

数学教授说,这蝴蝶翅膀的一下振动可能就会影响到非洲或者中国。

说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把林婉神游的魂拉了回来。

隔着十几个小时时差和一万多英里,白夜一个不起眼的举动就能影响她在洛杉矶的生活。

原来这样无聊而又荒唐的事情可以用蝴蝶效应来解释。

这是她从前不知道的事情。

✦ 2 ✦

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这样的振动。

白夜问林婉,为什么配的是《晴天》这首歌。

她想了想回答,因为我这里在下雨。

他说,那我这里也是。

第一次听他说“我等你长大”,林婉慌乱地洒了杯子里的水,继而发去了一串带点抗议味道的省略号。

整个百无聊赖的暑假,除了空调吹来的冷气和冰镇的饮料,手机里和白夜的聊天记录堆得越来越多。当林婉意识到有些不妙的时候,已经习惯每晚深夜时分与他毫无逻辑的聊天。蒙在被子里借着手机微亮的光辗转反侧寻找合适的姿势打字,让她找到初中躲着宿管阿姨在被窝刷作业的快感。那种当下叫苦喋喋的感受后来回忆起都十分美好。

某个下午,她读着他笔下的故事,心疼起故事里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用她握起来小小的拳头去保护这样一个人。于是,顺着兴致,翻完了他空间里几千条说说,这真是个孤独到底的人,她想。

之后,林婉能感觉到白夜和自己说话时若有似无的暗示,几次躲闪几次逃避之后,却没找到回去的出口。

✦ 3 ✦

薛之谦唱,是我投入到一半感到不安,好过未来一点一点纠缠。

林婉全心全力地靠近。

白夜若无其事地撤退。

他给林婉看和别的女生调戏的聊天记录的时候,贴心地截去了对方的名字和头像,而她因为痛经蜷在床上冒冷汗,正在拒绝微信另一头别人对她的告白。

曾经谁被谁放在心口疼爱和呵护,后来谁为谁丢了睡眠剩难过。谁都没有清清楚楚挑明,却依着各自的脾性一意孤行。

一个人心痛,两个人都沉默。一定要有一方先开口,于是林婉低头心甘情愿写降书,换来一句有病。

说了无数狠话,她想的却不是离开,而是跨过时差和距离去擦掉他背后偷偷掉的眼泪。

心疼他的时候,林婉常发抱抱那个表情,他总是义正严辞地说没有用。

她说有,留着以后还。

于是他没有停顿任何片刻就回复,如果连以后都没有呢。

一时失语。这么久以来,她用尽心力所做的一切,始终换不来他的一点点相信。一个人构造的未来另一个人连想都不曾想象。说喜欢这样轻飘飘的词,连旁人都不相信。她却假装懂他的舍不得,因为舍不得的是自己。

✦ 4 ✦

两个人都爱用文字发泄情绪。林婉喜欢写微小的事情,比如想他时风的温柔,等他时夜的忧愁。

语文老师曾经说过,这叫做以小见大。这和蝴蝶效应有着相似的解释。

回忆如果不做假,白夜忍耐许久过后好不容易吐出的一句“我想”。连句子都不曾完整的两个字,让林婉欢欣了一整天。

像是习惯了一巴掌又得到一颗糖的小孩,总觉得那样得来的糖更甜。

爱也没什么两样。肯定有痛苦,而痛苦过后,或者就真的能迎来解脱的黎明。

而有的痛苦捱不过漫漫长夜,还没等来黎明,各自走散。他没来,她也去不了。

那天,他不声不响,她琢磨不透。

张嘉佳凑巧发了条微博:

存了那么久的笑容,换不来话几句。雨刷擦拭玻璃的眼泪,和去年一样的天气。清早就出发,一个人走夜路回去。有些见面不容易,因为对他没意义。

巧合很多,被一些字动容不过是因为是恰好在写自己。而他又恰好喜欢张嘉佳。

蝴蝶在那个国度振动翅膀,林婉猜着谜语任心绪失去平衡,两个人有时差,黑夜当白天。

✦ 5 ✦

四点多还没睡的时候,另一个人捎来温柔:睡去吧,丫头,求你了。

林婉看着这八个字,心里却是一阵苦楚。

喜欢的方式永远笨拙的另一个人,连说话时的温柔都和她相似。

“我就想要你。”

一字一字压着重音换来林婉的不痛不痒。其实她痛也痒,只是她希望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在等的那个人。

贪恋过去如果真的是一种错,她宁可不要夏天的雨,打过的雷,写过的诗,和好的架,以及所有一切想恋爱的信号。

她也曾对白夜说过,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真的。

字字真挚,甚至在脑海已经和他依偎着过完了一生。

而她翅膀振动得酸痛,于他,蝴蝶效应也始终失灵。

✦ 6 ✦

在白夜步步撤退的时候,林婉做过一场最美的梦。

争执过后,她泪眼婆娑望着他转过去消瘦的背,撇着嘴迟迟拖不动脚步。终于要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抱紧林婉,哭得像个孩子叫她别走。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平静下来,他温柔地看着林婉给她擦眼泪,自己湿漉漉的睫毛都紧靠在一起。

现实不是梦境,圆满的结局都是别人在述说的故事。他们有的,只有时差和距离,触摸不到和无法陪伴。

曾经会戳痛他心窝的字眼,如今都已经释怀得差不多。不论林婉如何挥动翅膀,全都假装不知晓。认真就输了的她,看得到他暗示的结局,却刻意包容一切。

只凭自己的直觉,白夜还爱,所以自己不能放开。

那晚喝酒之后,林婉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说说:

回家一路上街道冷冷清清,风穿过给车窗留下的缝隙,钻进各自怀揣的心事,留下久久余温。到家的时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久违明亮的北斗七星,也有那么点觉得踏实。突然间想和一切和解,手机里没码完的字就留在那里,不圆满的故事总是等不来结局,于是抽不回的感情就混混沌沌任其自生自灭。人真的是这样,变老好像从来是一瞬间的事情,时间越久越明白想知晓的答案就是千方百计掩埋的坏结果。这里的天什么时候真的凉下来了居然也没摸清楚,该斩断的烈日偶尔冒出头也不忍责怪,只是秋天大概本来就是留给惆怅的,突然听到这首歌,可能有点醉了,风吹得眼睛有点酸。就睡吧,谁的消息也别等。

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点了个赞。可能他并不知道,特别关心的动态是他的,手机里没码完的字是给他的,看到北斗七星想起的人是他,抽不回才让自己痛苦的感情是为他,那首听到的歌也是他爱的歌。

或许想通就代表了放弃。可是林婉还是想不通。

✦ 7 ✦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背后默默做了多少,总是难以想象。

忽略微小的细节总是简单,懂得刻意的忍耐总是煎熬。

世上最悲痛,不过彼此深爱最终分离。

而她其实几乎确信,白夜和自己不一样。她的存在已然没有价值,他真正需要的人也不再是她。

可动心的人总是勇敢得鲁莽。

但是怎么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才是她啊。

原来,不是每一只蝴蝶的震动都会引起蝴蝶效应。但最最无奈的是,每一只蝴蝶都只有一定的寿命。

而某个微风吹过的下午,阳光斜打在脸颊,像是夏天又回来。林婉看到白夜那年今日里写过:

水消失在水里,风吹散在风中,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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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0-26 13:27:37 发布 丨 3404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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