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似扁舟,时有靠岸之心

诗歌 深秋 扁舟 靠岸 李元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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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最深情的,物候们都在学着蛰藏,告别,人间有无限的事,无限的思。夕阳下的阴影变得黑长,草丛里的虫儿渐无声息,行人们步履缓慢,裹紧大衣。

如一株野草的我热情也在衰退,等着完全静默下来,在冬天的凛冽里发一整个季节的呆。那不正是我寻觅已久的么,安全逃离,向季节的更深处索取一颗小小的稳妥的灵魂?

白露已为霜,我的眼睛中有一千种落叶的红,它们本来的样子就是这么美。去翻山越岭地散步也好,江河就在心里,直抒胸臆地行走如奔流的江河。日月山川,不必再紧收在遥远的梦境里,该放就放,该收就收。我从许多个秋天穿越而来,来到这一个秋天,为的就是再一次破坏和重塑自己。

一刻一刻的流连,感受时间的经过,感受我爱,感受日月消长,风鼓起我的身体如一叶扁舟。谁都休想命令我继续向前,我想停下来时,白茫茫之上,一任随波逐流。

这是梦境吧,写作时如呓语,直想把自己揉成一团诗。神游的思绪像野马,而现实紧跟着会将梦境五马分尸。跳出混沌,回到清明之境,抽离是必须的,哪怕它饱含苦楚。这明喻就像理想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每一个深秋,两个“我”在告别的情境里,在时间的横波里,而你永远无法抵达时间和季节的根系。我们觉得离自己时而近,时而远,永远不能回归最核心的自己,便是如舟想靠岸的宿命。

借着诗歌来摸索答案。昨夜读诗,一个微信订阅号上推荐了李元胜的《土豆是盲目的》,虽短但足够微醺。我盲目地喜欢上了他的诗,就是那种与现实有游离、语言牵绕不绝、读诗如泛舟的感觉,有冬日里发呆感觉的诗。

程壁将《我想和你虚度时光》编曲,唱出了一种无意义且闲散的美。《土豆是盲目的》于朴实中出其不意,击中爱情和生活的不备之处,如此轻而易举。

去翻他获鲁迅文学奖的诗集《无限事》的资料,又多读了其他几首,在这一个空气灰暗、室内清冷的下午,油然而生一份美感,覆盖住了我紧绷的头疼、闹情绪的鼻炎和对人生迷惘的懊恼。终于可以无所谓地松弛下来。

有许多好句子砸中了我,忍不住分享一下:

“是否那样的一天才算是完整的

空气是波浪形的,山在奔涌

树的碎片砸来,我们站立的阳台

仿佛大海中的礁石

衣服成了翅膀

这是奇迹:我们飞着

自己却一无所知”

“当我的眼眶四周全是积雪

当我在自己的局限里

为眼前的辽阔突然颤栗

而道路,已转向另外一边

像飞机向上昂起,分开空气”

“时候还早,幼蝉在地下三尺闭目吮吸,不问昼夜

还需历经数年,它们才凑齐一套翅膀和云曲

……

时光转动,风起了,我走过湖堤一如当年

身体似扁舟,我仍爱它人世间的起伏飘荡

时有靠岸之心,时有银辉满舱”

“只有一个土豆留了下来

脱离了集体,脱离了爱情

阴暗的怀疑,长出了绿芽

它悄悄积累了

生存所需要的全部毒素”

我知道,我是一个在现实中比较克制的人,然而在书写中却可以随时随地地逸兴横飞,可以完全地坦露、知悉全部的自己,挫败、阴郁、欢喜、期待,和别人无关。文字是猛烈的致幻剂,也是修炼的良药。我想我一生都不会舍弃它,任何时候,它都是我重生的力量和归宿。

“身体似扁舟,我仍爱它人世间的起伏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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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1-04 13:48:08 发布 丨 43909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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